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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最终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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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公海,一艘巨大航母舰内部。
阿尔伯特所布置的警力正身着强制隔离服,全力开火,试图平息舰内的人员变异,此刻这一块的舱壁已然是血肉模糊,枪声仍然在持续不断。
经过七八个小时的奋战,舰内暂时维持了稳定,但舰间有大部分地区都不再能够使用,人员伤亡惨重,剩下一些怪物仍在不断挣扎,仿佛要迅速进化,破开小到微米的缝隙,传播自己的污染。
阿尔伯特离开星际前向下投放的完全形态的浓烈T病毒,不知为何穿越过重重叠叠防护的他的母舰,感染到了整个舰体内部。
阿尔伯特站在总控室,周围兵荒马乱,他看着监视器里显示的始作俑者的身影,数个小时的怒极攻心到了极致,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梁舟泽。
未来的无望在这一刻完全化做了恨意的燃料,愈发旺盛。
他敢来,就必然做好了死的准备。
纯种基因人类感染之后并不会发生变异,而是直接死亡。
一条凌曳的好狗,阿尔伯特还不想让他能死得多么痛快。
“调动b区兵力集中对付他。”阿尔伯特指了指梁舟泽的身影。
“把他带到我的实验室。”
耳畔监视器闪烁,黝黑的夜幕之下,显示舰外出现了新的飞行器。
阿尔伯特下令:“击落。”
下属看了他一眼,提醒他道:“执政官,您的脖子。”
阿尔伯特看了一眼,原来是自己的防护服上刚刚不小心被枪擦开的口,他不以为意,反而将繁杂的防护服彻底脱了下来。
下属目瞪口呆。
阿尔伯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还以为自己能逃得过这次感染吗?”然后被他眼里的恐惧逗笑了。
他洋洋洒洒离开,悠闲地说:“好好保佑自己能靠着这次感染进化了吧。”
梁舟泽被捆绑在舰内的实验室内,冷冷地看向来人。
阿尔伯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但国王陛下到哪里都还保持着风姿仪态,挺直着腰板,仍然有继位时的风姿卓绝。
阿尔伯特讽刺道:“你的凌曳怎么不来救你?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样,留下的那个克隆体不知道像不像她?”
提到凌曳,梁舟泽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了一声:“不用担心凌曳,她正在菲尔曼斯等着听你的死讯,倒是你还是为自己多担心担心,毕竟这次必然再跑不掉了。”
“哦对了。”梁舟泽微微抬起眼看着他:“你留的病毒可不比你在自己母舰上准备的厉害,看来你也算良心发现,不愿意整个星际给你陪葬啊。”
阿尔伯特早已气炸,抬手扇了,面前的人一巴掌:“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梁舟泽侧过头,将口里的血腥气咽了下去,瞥见了阿尔伯特手指尖发生的异化,微微瞪大了眼睛。
阿尔伯特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抬起来自己迅速硬化的手指,嗤笑道:“如何?死在我手里,我不让你吃亏,让你见识见识。你回去就跪在你那人类帝国的列祖列宗跟前,看看他们还认不认出一滩肉泥?”
梁舟泽笑道:“还是你不人不鬼的样子列祖列宗肯认。”
阿尔伯特气极,他本身并不在意与蝼蚁的口舌之争,可当下境况下,梁舟泽的每一句话都刺入他的内心,他的得意更是显露出自己的败局。
明明他会是未来新星际纪元的开创者之神,却要在这里被他嘲讽做一个变异的怪物。
“你个低贱的纯种基因人类,睁大狗眼看清楚你现在的命握在谁手里?”
梁舟泽还是把血吐了出来,因为病毒的感染,体内已经在剧烈的收缩,内脏好像颠倒了位置。
他长相是很矜贵的英俊,此刻脸上的血却令他的脸庞显得格外妖冶:“你的命不也在我手上?”
他继续道:“01是吧,你不过是个残次的实验品,别妄想和凌曳比什么,她都没怎么样,你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阿尔伯特眼神沉沉,郁气难消,变异速度剧烈变快,转眼整个身体已然覆盖上白色的坚硬鳞片,却依然保持着清醒。
见状,梁舟泽心里一滞。
他确实是个变异后还能保存心智的第一个人。
变异后的阿尔伯特抬起巨大的手臂将梁舟泽自地上拍起,束缚他的绑绳被当场撕裂,梁舟泽的身体被重重的砸向另一边的墙壁,砸在地上的瞬间,他不堪吐出来了血肉模糊的东西。
梁舟泽眼前是昏花的,脑子里想自己会不会是吐出来了什么内脏。
下一脚又是一次攻击。
这一次又被踢到实验室的角落,梁舟泽感觉自己昏了许久,仰面躺在地上,肺部好像撕裂了,咳得不成样子。
迟迟没有下一次,他抬起眼朝那边看了一眼。
一名下属进来实验室,看到阿尔伯特的样子,迟迟不敢动弹。
阿尔伯特发出嘶哑的声音:“滚过来,说!”
那人颤颤巍巍走进阿尔伯特,低声说着些什么。
趁此机会,梁舟泽抬起右手在身上摸索。
他拿出来了一管血清。
比他曾经给那个被自己刑讯逼供的第七区公爵打的血清纯度还要高数倍。
他闭了闭眼,自嘲的想,这下列祖列宗才是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不过,凌曳应该还能认出来吧。
他这样想着,已经把血清注射进了自己的体内。
下一瞬间,极速的身体强化让他听到了阿尔伯特的对话,只听他发狂道:“让她进来!”
梁舟泽皱了皱眉。
阿尔伯特已然走近他:“你先别死,等着看待会自己怎么给凌曳陪葬。”
梁舟泽瞳孔一缩。
凌曳凌然赶来。
在面对这艘巨大航空母舰的周围时,奇特的并无人阻拦,凌曳锁着眉头,驾驶飞行战斗器直直冲向舱门部分。
舱门大开。
凌曳再次见到了她最恐惧和害怕的一幕。
梁舟泽浑身是血,正在和一个白色的长满麟片的怪物缠斗。
变异的怪物已然将他撕咬得不成样子,冰蓝色的眼珠闪烁着刺眼的光,看起来诡异无比。
凌曳瞪大了眼睛,她从飞行器中跳出来,加速扑向门口。
梁舟泽远远看到了她,微微一笑。
尽管他的脸上也看不清楚是否笑了,但凌曳从他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温柔的笑意。
梁舟泽在最后一刻启动了自毁程序,巨大沉重的舰门自动关闭。
距离不足五十米,凌曳使用出足以排山倒海的意识力,阻止着舱门的合闭。
在距凌曳不到十米的眼前,她马上要用重力压力将梁舟泽带出来,却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将梁舟泽拉回她看不到的舰内。
下一瞬,凌曳扑来的身躯砸在了冰冷的铁壁上,被隔绝在外。
时空在她面前也好像停滞了数年。
航母的舱口由厚重的严丝合缝的金属板构成,此刻她和他的距离仅仅相隔一尺,却是最厚重的她最无能为力的一尺。
这最终也无法触碰的事实好像一个荒诞的巧合,好像他们只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永远隔着一尺之际。
哪怕凌曳已经做了她曾经不会做的事情,哪怕她选择了孤注一掷地去选择站在这里,此生唯一一次冲动,但却仍然不能如愿。
凌曳狠狠用双手锤着面前厚重的钢壁,却渺小到无能为力。
她实在不愿就此接受被给予的现实,颤抖着将手完全覆盖在舱外,触摸着已然微微发烫的舱门,用尽全身力气寻找这艘航母的缝隙,用最后的力气想靠自己把它撑开。
倒计时声开始,响彻云霄,从密闭的舱内开始倒数,巨大的航母开始从头至尾自毁,巨大的冲击力从远处侵袭而来。
手臂间的个人终端识别出生命威胁,也发出急促的警报。
愈发紧张的环境下,凌曳却出奇般的平静释然。
意念力使用超出她身体的承受范围,生命力也在开始流失。
末端巨大爆炸发生的瞬间,凌曳力竭的最后一刻,残存的无比强大的能量自她脱手的一刻突破了严丝合缝的舱壁。
下一瞬,里边的人立马冲了出来,随即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
扑鼻的血腥气和浓烈的烟火爆炸自前方传来,她能赶感到抱着她的人拥着她,她从浓重的血腥气中寻找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下一瞬就离了火光处好远。
昏迷前,凌曳奋力睁开眼睛,想看到他最后一眼。
但眼前被血浸染,看不清楚哪怕一点点。
凌曳拼命眨着眼睛,泪水滚烫地流下来。
意识渐渐消退,她也闻到了浓重的血清药剂的味道。
宇宙无垠,星空浩瀚。
自己就像是永远漂浮在虚空中的一个孤独的影子,仿佛注定她爱的人都要离她远去,只有自己永远被抛弃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