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色月光》》棋宸

3、双生茧

　　林晚的指尖还停留在苏砚渗血的锁骨上，那滴血珠突然悬浮在空中，折射出诡谲的暗红色光芒。调香室的地板开始震颤，墙上的香料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林晚的话未说完，脚下的橡木地板突然塌陷。

　　两人坠入黑暗的瞬间，苏砚的蓝钻耳钉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林晚在强光中看见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腐殖土中伸出无数森白的婴儿手臂，每只手掌都托着一把银质调香匙。

　　"欢迎来到真正的苏家祠堂。"苏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回音。她扯开旗袍高领，露出脖颈上闪烁的电子项圈，猩红的数字显示着【02:59:59】。

　　林晚的锈斑突然剧烈蠕动，像活物般爬向最近的婴儿骸骨。当锈色触碰到骨殖的刹那，骸骨眼眶中突然亮起幽蓝的火焰。

　　"1999年霜降夜。"骸骨的下颌骨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林夫人产下双胞胎，接生婆将健康女婴与患锈蚀症的死婴调换......"

　　地下空间的墙壁上浮现出血色画面：暴雨中的产房，接生婆将哇哇啼哭的苏砚放进青铜匣，转而抱起浑身溃烂的林晚。当剪刀割断脐带时，一滴锈血溅入月见草汁，整片花田瞬间枯萎。

　　林晚的银铃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组成钥匙形状，精准插入青铜匣的锁孔。匣盖弹开的瞬间，三百具骸骨同时唱起安魂曲，声波震碎了周家保镖的陶瓷手枪。

　　"你听见了吗？"苏砚的指尖划过林晚耳廓，"这是被献祭的三百个私生子的声音。"

　　周氏继承人站在挖掘机上，婚书在探照灯下泛着尸皮般的惨白："最后三小时，新娘该换上婚纱了。"他转动婚戒，苏砚颈间的项圈立刻收紧，勒出一道血痕。

　　林晚的锈斑突然暴起，化作长鞭卷住继承人的手腕。当锈色触及婚戒时，戒指内层刻着的咒文显现出来："月全食之夜，以苏氏嫡女心头血浇灌月见草王株"。

　　"原来如此。"林晚冷笑，锈斑顺着婚戒爬上继承人的手臂，"你们周家世代都是这场献祭的监刑官。"

　　继承人的惨叫声中，苏砚突然扯开旗袍前襟——她心口处埋着微型炸弹，倒计时与项圈同步。更可怕的是，炸弹外壳上刻着林家的族徽。

　　"这才是真正的契约。"苏砚握住林晚的手按在炸弹上，"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成为月见草的养料。"

　　地下冰库的闸门突然开启，寒气中浮现出三百具玻璃棺。每具棺中都躺着与苏砚容貌相似的少女，胸口插着银调香匙。林晚在最末那具棺前停住——里面的"苏砚"戴着她的长命锁。

　　"现在你明白了吗？"苏砚的唇贴上林晚耳垂，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本就是同根而生的双生花。"

　　月见草田突然剧烈震动，所有骸骨拼成一具完整的婴儿骨架。当它爬向青铜祭坛时，林晚看清了骨架心口插着的物件——正是她失踪多年的银铃铛。

　　"当——"

　　骸骨将铃铛按进祭坛凹槽的瞬间，整片花田绽放出刺目的血光。林晚感觉锈斑在燃烧，而苏砚的蚀心纹正化作实体荆棘，将两人紧紧缠绕。

　　"选择吧。"苏砚在荆棘中微笑，嘴角渗出血丝，"让我成为养料，还是......"

　　她没能说完。祭坛中央的月见草王株突然暴长，花蕊中伸出无数血管般的根须，将周家继承人拖入地底。惨叫声中，林晚看见了他最后的表情——那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仪式开始了。"苏砚的身体正在透明化，"月全食结束前，必须完成献祭......"

　　林晚突然咬破自己的手腕，将锈血浇灌在月见草根部。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花朵开始呕吐，吐出二十年前被活埋的婴儿尸体。那具小小的尸体心口，正插着苏砚的蓝钻耳钉。

　　"逆转契约的方法只有一个。"骸骨婴儿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是三百个亡魂的重唱，"双生子交换死亡。"

　　地下空间的顶部开始剥落，露出真实的夜空——血月正在被黑暗吞噬。苏砚的身体已经半透明，而林晚的锈斑正在疯狂增殖。

　　在月全食完成的刹那，林晚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抢过苏砚胸前的炸弹，将其按进了自己溃烂的胸口。

　　"这次，换我来当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