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魔》宁柔行

27、第 27 章 晴空节

　　雪拥城每月十五、十六两日都会打开城门接纳外方来客，时间从十五日的午时过后至十六日的午时前结束。而一年中最热的这一个月，梁国王室会过来避暑，同时雪拥城也会打开城门接纳其他外界来客，这一个月被称之为晴空节。

　　“所谓的晴空节，只是名字听上去正经一点而已。我们城内的人管这个月叫——泣血狩猎月。”禾梦一边解释，一边带着洛芙和笠词穿越人群，他们很快来到一处断桥边。望着漂浮着冰块的江河，她低头继续说：“有了皇室撑腰，除妖师即便没有令牌也可以随意进出。他们会大肆捕杀城里的妖，而外头的妖怪也对这里虎视眈眈，想进城杀人...至于有些人，则想趁着这个机会进城，好能有机会拿到令牌，永远留在这里。”

　　笠词和洛芙听了皆心头一震。

　　“我一直以为雪拥城是一个神话般的妙地，传言中对这个城池的描述非常动人。真没想到，会有这样残酷的一面。”洛芙不由得感慨道。

　　笠词却反而讥讽道：“这难道不是梁国不服从天神殿管教，活该得到的下场么？”

　　“哈哈！”禾梦大笑一声，她抬起头来，神色黯淡。“雪拥城地底下封印着数以万计的妖魔，终有一日，这些妖魔被消灭之后，会留下一片挥之不去的瘴气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并非我们不祈求神明的庇佑，而是天神预料到结果之后，早早在梁国设下了灭魔阵法，是天神殿放弃了这块土地，放弃了我们。”

　　这样的话听上去很是伤感。梁国人不愿意离开世代居住的地方，所以才会迎来慕麟，他的神力足够抑制地底下的妖魔，只要他存在一日，梁国就不会成为堆砌妖魔尸体的乱葬岗。

　　“那你有没有想过，最先是谁带来的这些妖魔？”笠词不甘心地问，随后他盘腿坐下，伸手舀了一捧冰水，凝结成了一艘剔透的乌篷船，他将船往水上一推，船只慢悠悠朝对岸游去。

　　笠词抬头对禾梦说：“从卧龙潭逃出来的那些精灵，是你们梁国初代国君收留的吧？还给了他们雪拥城这片土地。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地底下的妖魔，其实并非妖魔呢？”他说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天神殿之所以放弃了这里，是因为——”

　　“因为什么？”禾梦盯着他问。洛芙也屏气凝神，期待笠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也不知道。”

　　笠词微微一笑，飞速躲开了禾梦挥过来的拳头，跳到了另一侧拍拍手掌，继续说：“我从前在天神殿时，听到的消息是：卧龙潭的精灵是我们的友人。我猜，慕麟一定瞒着你什么事。至少天神殿设的这个灭魔阵法是保护梁国人的。至于为什么那些精灵在天神殿的阵法内又加了一层阵法，甚至还要加上慕麟的神力加持，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洛芙忽然开窍：“会不会是...他们很恐惧地底下那些东西？”

　　“对，有可能。”笠词打了个响指，“梁国国都的灵石阵法还在吧？众所周知，它最大的作用是抵御妖魔入侵。如果灵石的灵力消失了，妖魔会闯进百姓居住的地方吃人。而一些修为强大的妖甚至会吞噬人的灵魂来提升自己的灵力。”

　　“雪拥城地处偏远，灵石的力量无法抵达，所以每个人都能感知到灵力。可是...”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禾梦，“可是为什么，这个城内的阵法，是抑制天神灵力的？！尤其是像我们这种战斗役，本身就要依靠大量灵能来战斗。那么，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地底下封印的——就是天神！”

　　“！！！”

　　此话一出，禾梦与洛芙都惊呆了。

　　当所有的证据串连成一条几近完整的线索，笠词所追求的真相变得越来越清晰。洛芙不禁问他：“你到底调查这些，为的是什么？既然你舍不下天神的身份，查这些有意义么？”

　　“天神是天神，真相是真相。如果我现在所追查的这些能揭开天神殿的秘密，那很有可能，我才是那个改写天神殿规则的人！”

　　禾梦冷笑：“他想做叛逆者。”

　　“错误的不是天神殿，而是那些容不下强者，躲在暗处利用规则阴人的鼠辈。我此番要能拿出他们迫害良者的证据，定能将这帮臭老鼠一窝端了！”

　　禾梦转过身去，她越听越糊涂，甚至不明白笠词说这些是为什么，他不是想跟自己过晴空节么？看来又是哄人的话。她朝洛芙挥挥手，“走啦，等不到船来，我带你们去别处游玩吧。”

　　洛芙没动，她想起一件事来。慕麟明明被天神殿追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利于神殿的。替姜国灵石注入神力，帮助梁国封印妖魔......她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慕麟是真的在找永无之门，还是以此为借口，在替天神殿办一件不可公开的秘密之事？

　　这一切太混乱了。

　　笠词从她身侧跑过，“走啊，去玩啦。”

　　他可真潇洒，刚才还在说那么沉重的话题，现在说走就走了。洛芙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走了两步之后，她忽然觉得脚底生出一阵凉意，回过头去，却看见方才笠词送走的那只小船沿着断桥一路爬过来，趁她吃惊时，化成一滩水蔓延到她的脚底。

　　洛芙当即向后撤退，有些惧怕地跑开，很快跟上了禾梦与笠词。

　　“笠词，你刚才捏的那艘小船是做什么用的？”洛芙急切地问，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弄着玩儿的，不用在意。”他笑着回。

　　三人走回中央街上时，街道上已经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行人。洛芙甚至看到了许多穿着不同国家服饰的人，其中不乏姜国人。

　　“娘亲，听说王室命人在城北的山谷下修了一座冰雪庄园，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娘亲带你们去。”

　　有两个姜国的双胞小女孩和一位年轻的女子坐在一头牛背上经过，她们交谈时的话传到了三人耳朵里。洛芙看着这样一派和气的景象，朝禾梦和笠词会心一笑。

　　笠词的目光落在拉车的老牛身上，看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嗯？”洛芙收了笑容，不明所以地看着笠词。禾梦代替他开口解释说：“那是一只牛妖，那个女子是他的情人。至于那两个孩子...”她眯起眼睛来，“今晚恐怕要丧命。”

　　“你的意思是说，牛妖吃自己的孩子？！”

　　洛芙看着渐渐消失在人潮里的牛妖，对上禾梦同样憎恨的眼神，立刻说：“我们得去救人！”

　　禾梦叹了一口气，一边往北面走，一边对二人说：“这是每年都会发生的事。城内的妖怪趁着开放城门的时间里，魅惑城外的人。一般是男妖干这种事，等着第二年女子生下孩子之后，带着孩子来找他，就把母亲和孩子一起杀了。”

　　笠词道：“人与妖结合所生下的孩童成长很快，这样每年都有灵魂可以进食。这城里的妖怪真是可怕。”

　　“难道子苓不管这些事吗？”洛芙愤怒地问，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我们一定要赶在那只牛妖下手之前阻止他！”

　　禾梦摇摇头：“管得过来么？已经命令禁止的事，告示就贴在城墙边上，却还是有人不断落入圈套。每年这个时候，连城内的卫兵也要躲起来，我只能说，想活下来，自求多福吧。”

　　“我很好奇，男妖的手段是勾引女子，那女妖呢？也会勾引男子吗？”笠词忽然问了一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情。

　　“女妖？”洛芙看了一眼禾梦，笠词难道不是在说她么？这个问题，似乎不好回答吧。

　　禾梦停下脚步来，洛芙以为她又要揍笠词了，急忙从中间让开，但她只是伸手拦下了一辆马车。

　　“啊，是禾梦姑娘！”赶车的老车夫急忙下来行礼，禾梦朝他点点头，继而说：“你是送东西去城北的冰雪庄园吧？顺路载我们一程。”

　　“这...”老车夫犹豫地望了禾梦一眼，有些担忧地说：“那里虽然很漂亮，但太危险了，姑娘去年在那儿就受了很重的伤，城主已经特意吩咐过我们，不可以再带您过去。”

　　“不是我要过去。是我这两位不怕死，也死不了的朋友想过晴空节呢。”禾梦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来，边说边瞟了笠词一眼，“尤其是他，想去里面看看漂亮的女妖。”

　　老车夫颇为惊讶地瞪了一眼笠词，“嗐。”他叹了一口气，“既然姑娘不是去闹事的，那就一起上来吧。只是要委屈姑娘跟我一起坐外头了，里头至多只能容下二人。”

　　笠词一听这话，马上乐了。他往车沿一坐，朝禾梦与洛芙摆摆手，“你们进去吧，我坐外头。”等二人进去以后，禾梦在里面听到他大声地问老车夫，“禾梦每年都要去闹事吗？她都干些什么事呢？”

　　话刚问完，从车帘子里伸出一只脚来，把笠词狠狠踹了下去。老车夫急得勒马刹车，车轱辘卡在了笠词脚指头上，他发出了一声惨叫，“我的脚！”

　　“对不住对不住！”老车夫急忙又催促马儿前进，于是车轱辘碾过了笠词的脚指头，洛芙在里头似乎听到了骨头碎掉的声音。

　　奇怪，外面那么闹，这个声音却听上去这么真，她不禁怀疑这辆马车是不是有什么阵法在里面。随着马车一顿，禾梦很快掀开帘子，“到了。”她开心地说。

　　原来城内有特定的阵法点，只要进入阵法，就可以直接传送到目的地。怪不得禾梦会拦下马车，这样确实比较快。

　　“对了，笠词呢？”洛芙后知后觉地问。

　　“我...在这儿呢......”

　　车厢后边传来奄奄一息的声音，洛芙绕到后面一看，笠词一只手扒拉着车轱辘，咬牙切齿地看着禾梦说：“你这个坏女人！”

　　洛芙听了掩唇一笑，现在笠词已经不称呼禾梦为“女妖”、“妖怪”了。在他眼中，禾梦已经变成了一个女人。看来，这两人私下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趣事。

　　禾梦却是略过他支棱起来的手臂，只经过时斜斜望了他一眼，像在看什么好笑的人一般，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洛芙好心要将笠词扶起，他却自己站了起来。“你还能走路吗？”她问。

　　笠词双手一摊：“我装的。”他一边说，一边跟上禾梦的脚步，暗戳戳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真是太坏了，我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禾梦一个转身，笠词麻利地闭上了嘴。

　　洛芙笑说：“我依稀记得，你一直是要取她体内龙魂的。按这样来说，你算得上是她的天敌吧？面对一个随时计划着要杀死自己的人，她没有对你下手，已经算很仁慈了。”

　　笠词闷闷不乐地“切”了一声，噘嘴道：“问迹不问心呐，你懂不懂？”

　　“懂了。就是你喜欢她的意思。”

　　“呃...”

　　笠词一个踉跄，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在地上，他直起腰来，面露威色地对洛芙说：“警告你，别诽谤本天神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妖怪！这么掉身价的事情...”

　　“到了。”禾梦顿住脚步，停留在这条小径的一侧。

　　前面是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结界出口，出去了就是冰雪山庄了。她似乎无心听笠词在那儿瞎扯，只是转过有些急躁地扫了二人一眼：“一会儿把那只牛妖吓跑就好了，我今夜还有要事，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

　　笠词往前一步，先手挡在结界前，对禾梦说：“既然身体不适，何必勉强自己去干涉他人因果。”

　　禾梦愤然道：“她们是梁国的子民，这种事，既然碰上了，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洛芙赞同地点头如捣蒜，露出同仇敌忾的神情来。

　　笠词还想说什么时，禾梦已然越过他，直接入了结界，洛芙亦紧随其后。笠词没有办法，只能皱着眉头跟上去。在雪拥城，他使不了没有注入妖魂的武器，这对战斗役天神来说，是很吃亏的一件事。

　　他倒不担心牛妖，只是担心有其他妖怪躲在暗处暗算。

　　出了结界之后，一座用冰砖砌成的平桥赫然出现在眼前，桥头两旁放置了两头栩栩如生的狮子，也是用冰雕刻出来的。绵延的堡墙一直消失在山谷尽头处，桥那头正对着一个圆拱形堡门，墙头上是一座三层的冰楼，连屋顶的廊檐也是冒着晶莹剔透的冰片。

　　人还未进到其中，洛芙就已经觉得周围都在冒着寒气。这会儿陆陆续续都有人进去，却独不见人出来。禾梦站在桥头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洛芙看到笠词从出来开始也一直没说话，只是假模假样地凑在其中一头冰雕成的狮子旁，似乎在研究它口中含着的那块取不出的冰球是怎么放进去的。

　　“你说这球是怎么放进去的？”

　　此话一问出口，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许多。洛芙与禾梦相视一望，两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笠词不满地问。

　　“就知道你要问这种蠢问题。”禾梦呛了他一句，笠词却也不生气，只是撇撇嘴道：“不过是考考你们，真当我不知道么。嘁！”

　　洛芙给了他一个台阶，“是雕的时候嘴巴不掏空，先雕刻好牙与舌，再一点点去除多余的部分，最终打磨出一颗与狮子上下颚断开的圆球。”

　　笠词赞许地点点头，“你们人界皇室的子嗣，懂得的事可真多。平时过得挺累吧...”

　　真是杀人诛心！洛芙痛苦地转过头去，她不想再理这个人了。不过回想起来从前在皇宫的日子，虽然备受冷落，该学的一样也没落下。她的功课在姐妹里不算出色，一直排在末尾，后来成年后，更是直接躲在冷宫里不愿意出去，想必这也是自己不受人待见的原因之一吧。

　　洛芙正陷入回忆时，忽地由远至近走来一个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的除妖师。他越靠近桥头位置，身后那把剑就越抖动得厉害。尤其是在经过洛芙身侧时，那位除妖师莫名其妙地停下来，只见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双目空洞无神地盯着洛芙看。

　　“干什么？！”禾梦上前呵斥了一声。那人像回魂了一般，周身一个激灵，眼中有了光芒。他立刻俯身对着禾梦致歉：“对不住，在下身负重任，方才有些失礼了。”

　　“嗯？这把剑是...”笠词一只手搭上了剑柄，原本缠绕在上面的布条像枯萎的花瓣剥落下来。那名除妖师立刻跳开，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有下一个动作。笠词追过去，压住他的肩头，看清剑柄上的花纹之后质问他：“你一介凡人，为何背着神剑？！”

　　“神剑？”洛芙也探过来看了一眼，剑身溢出淡淡的橙光，那名除妖师双眼失神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他向后退了一步，嗓音沉得像苍老了十几岁。他看着洛芙说：“姑娘看上去有些面熟，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我姓连，名诡悟，是连家第三十二代单传后人。”

　　“啊，原来是姜国最负盛名的除妖师世家！”洛芙忙向诡悟行了个简礼，抬头时柔声道：“说来你也是有可能见过我的。”她说着自嘲一笑，“大概是在姜国见过我的雕像吧。”

　　“雕像。”诡悟自顾自念叨了一声，他那样子却不像是看过雕像的人。实际上，这些年他一直流落在外，此刻脑子越发混沌起来，就连刚才自己对洛芙说过什么也记不清了。

　　禾梦注意到诡悟的心口处衣裳破裂，想来是受了重伤来到这里，她将洛芙拉到自己身后，语气不善地说：“我看你受了伤，如果是为了进雪拥城躲避什么，这个月恰好是你最不该来的时候，奉劝你还是尽快离开。”

　　如果是平日里来，这里是很安全的，但现在......这里变得鱼龙混杂，根本不适合进来躲避灾祸。

　　诡悟用力甩了一下脑袋，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杀了她，杀了那个女人！杀了她！

　　他不可置信，无法自控地再次望向洛芙，眼中燃起了无法熄灭的怨念。经脉凸起的双手握上剑柄，在剑身出鞘的瞬间，被笠词一个手刀在后颈砸了一下，劈晕在地。

　　“他被剑魂控制了。”笠词轻松拿下诡悟手里的剑，但顷刻间，那剑突然飞鞘而出，直奔洛芙而去，幸而被禾梦抬手挡下，她的小臂被剑刃削开一层肉，笠词急忙一个飞身抓住了剑柄，将它强压回剑鞘之中，一把扔出了结界之外。

　　“你没事吧？！”他冲到禾梦面前关切地问。

　　“牛、牛妖进去了……”

　　洛芙余光瞥见方才驮着母女三人的牛妖已经跟随人流进了庄园里，而他们还停在这一处远离桥梁的空地上。

　　“怎么办？我们也跟进去么？可这位除妖师……”洛芙手指了指被放倒在地上的诡悟，“总不能把他就这么扔在这儿。”

　　禾梦当机立断，她看向笠词飞快地说：“我进去对付那只牛妖，你能抑制剑魂，就带她和除妖师先离开吧。”

　　“不行！”

　　“不可以。”

　　洛芙和笠词异口同声地反对。

　　笠词提起剑转身要往里走，“我去砍了牛妖，你们把他拖回结界里等我。”

　　“里面很危险！”禾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笠词回过头，垂眸便看到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此时已冒出淡淡黑气。

　　明明是一把神剑，却被剑里的妖魂侵蚀成这样，看来这把剑并不是被诡悟当作武器在使用。

　　“相信我。”他微微晃动了一下手臂，那三个字犹如定海神针落在禾梦心房。

　　天神本就是可以让人无条件信任的存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厌恶天神的存在？

　　除去追随慕麟的那一份私情，大概还有一部分也源于体内的龙魂慢慢改变了她。

　　对天神的恐惧与憎恶——这是妖无法磨灭，不可对抗的天性。

　　可此刻，她却如此安心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洛芙不知何时上前，轻轻将禾梦的手握紧，“别担心，只要对手不是慕麟，那家伙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禾梦回过神来，脸颊蹭地一下红了起来，比涂抹了胭脂水粉还要动人。她变得有些局促起来：“我是怕他死在这里，天神殿的人下来找麻烦，才没有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