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好像没有成功 ...
-
关煜今天的心情很好。
明晚，小小关终于能享福了。
为隆重迎接这个神圣时刻，他还偷偷定了999朵玫瑰花，里头洒金箔碎片的那种。到时候程颂一进门，肯定高兴的直往怀里扑。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在外面玩儿了一圈，也算过完瘾了。可再美艳再放得开的，完事后躺在身边，就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很多个激情过后的夜晚，他边抽烟边说着不走心的情话，心里却总会浮现出那张有点倔强的清纯脸庞。
都说谈恋爱要找骚的，结婚要找贤惠的，这话他挺赞同的。
那么程颂是哪一种呢？
关煜觉得两者皆是。
长得好，脑子好，性格也蛮好的，偶尔有些气人，但问题不大，自己心胸宽广，容得下。
最重要的一点：特别聪明。拎得清，识大体，带出去一等一的有面子。
关煜见过漂亮但蠢的，仗着暂时的宠爱，在外人面前下她对象面子。也见过清高自傲的，觉得抓住他那点破自尊，就有资格挺直腰板了。
所以，分开的这段时间，体验过各式各样花花草草后，关煜笃定了一点：绝对要把程颂追回来。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关煜已经合计好了，等程颂毕业了，让家里直接给他安排个清闲的工作，跟在自己身边，怀孕了就结婚，结婚后安安心心做家庭主夫，带带孩子煮煮饭，等自己下班或者出差回来——真好，想想就舒服，自己愿意这样和他一辈子。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陆壬又拿了杯香槟，随口问道。
“美事儿呗，还能什么事儿。”关煜松了松领带。
陆壬又问：“小程呢，今天没跟你来？”
“面试去了，赶不上趟。”
陆壬调侃他：“哈哈，照小程这种上进程度，你俩在一起后，你不得天天独守空闺？”
关煜摆摆手，显然不当回事：“播新闻能播几年？吃青春饭的行当，两三年顶天了。”
陆壬笑而不语，晃着手中香槟杯醒酒，忽然，他轻轻一碰关煜胳膊肘，示意他看三点钟方向。
“瞧瞧，几天没见，小章恨不得长绎川身上了。”
花拱门下，章霁云正哼哼唧唧抱着霍绎川的胳膊撒娇，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男人身上。
“好不好看嘛？”他仰起头看男人，嘴巴撅得高高的，邀功道：“我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花艺老师想过来指导我，我都说走开走开，让我自己做！”
“还没来得及回家。”霍绎川道，“夜里的航班，落地后直接过来了。”
他的嗓音透着长途劳顿的低哑，章霁云听的是一阵心疼：“啊？还没休息呢？要不先去躺会儿吧，我陪你。”
“不太累，飞机上闭了会儿眼。”
章霁云顿时心里甜蜜蜜，暗自感叹自己在霍绎川心中还是有份量的，不然，也不会连夜赶回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
目光几乎黏在男人英俊深邃的眉眼上，章霁云舍不得挪开，越看越是心痒。
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他心一横，踮起脚尖，极快地朝着那薄唇亲去。
似是察觉到动作，霍绎川垂眼看向他。
男人的睫毛密且长，温暖的晨光透不过去，于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晦暗的阴影。目光被这层阴影遮去大半，叫人勘不透此刻的情绪。
章霁云的身体本能地生出一丝瑟缩感。
眼前的男人分明近在咫尺，不躲也不避，却兀地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距离感。
章霁云挣扎了半秒，选择继续。
不管不管，先亲到再说。
再说了，既然没有推开，就是默许……吧？
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他鼓足所剩无几的勇气，但就在鼻息将近的一瞬，身后传来脚步声，男人的视线随着下颌微微一偏，越过章霁云的肩，淡淡落在了来人身上。
没够着。
就差那么一点。
章霁云偷袭落空，也不好再继续，更不敢在霍绎川面前造次，只能暗暗咬牙，在心底把来人骂了个透。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陆壬和关煜。
“哟，”陆壬走近，笑容很是暧昧，“没打扰二位吧？”
章霁云闷闷不乐：“已经打扰到了。”
陆壬笑着举杯：“我的我的，自罚一杯。”
关煜看向霍绎川：“今天这身不错，哪家定制的？改天我也去定一套。”
霍绎川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复古三件套。西装马甲加衬衣，层层包裹的叠穿非但不沉闷，反而有种若隐若现的成熟魅力。
闻言，霍绎川思忖片刻，没想出来：“还真记不得了。”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停留在关煜胸前：“领带夹不错。”
关煜低头一看，面上掠过掩不住的自得，随即笑开了：“好眼光，我家那位送的跨年夜礼物，出门前给我戴上的，说很配今天的衣服。”
见提到程颂，章霁云就一直暗暗盯着霍绎川，试图从那张宠辱不惊的帅脸上找出点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依稀感觉那双绿眼睛极轻微地眯了眯。
沉默了一瞬，霍绎川笑笑：“嫂子品位不错。”
这话一入耳，关煜心里无端泛起酸味。
程颂的品味是不错，可毕竟是我的人，也轮得到你这个小叔子来夸？当然，这种小心眼的念头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显得自个小气又掉价，大男子风范尽失。
他潇洒充大方：“哈哈，难得你喜欢，改天，我让他也给你挑一个。”
怎料，霍绎川看他一眼，眉尾轻抬，语气带点认真：“可以吗？”
关煜微微一愣，很快稳住神色，爽快道：“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随便挑，我付钱。”
霍绎川颔首道：“那就麻烦哥了。”
陆壬在一旁听，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他熟练地岔开话题：“对了小章，今天那支弦乐队……”
关于弦乐队的话题也没能延续多久，因为快到中午了，章霁云得去尽地主之谊了，便告别三人先行离开。
挨个寒暄问候一大圈后，他喊姐姐过来，问她有没有看见霍绎川，有就请过来，自己旁边的位子是留给他的。
章雪霏才帮着母亲招待完，正偷空刷直播呢，闻言嗯嗯两声，心不在焉地站了起来。
几分钟后。
环顾了圈四周，章雪霏愣了愣，心说自己站着干嘛，便又一屁股坐下了，把找霍绎川这件事情扔到了脑后，然后大手一挥，给屏幕里正努力拉票的黑长直美女刷了一串比心兔兔。
傍晚时分。陆壬怀里抱着头小羊羔玩，小羊咩咩叫，他就乐呵呵地戳人家肚皮。
陷在露天沙发里，关煜斜眼瞧她，忍不住腹诽道：这花心浪萝卜，终于抱的不是omega了。
跟几个公子哥吹了会儿水，他顺口问了一句：“绎川呢？感觉一下午没见到人了。”
陆壬头也不抬地揶揄他：“肯定在霁云那儿啊。怎么，人家不陪相好的，陪你啊？”
关煜心说也是，便没再在意。
同一时刻，牧场的另一端。
终于看完一场直播的章雪霏从草垛后头钻出来，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后，打开手机一看，愣住了。
哎呦。
十几通自家弟弟的未接电话。
心虚地眨了眨眼，还没想出补救措施呢，新一通电话就来了。
“……行行行，姐姐的错，姐姐的错。”
“……别气啦，对不起嘛，车库那辆保时捷你随便开，行不行？”
“……嗯嗯，行，我答应你。”
几分钟后。
“你再敢跟我这个态度试试看！皮痒了是不是？讲话有够没礼貌！你等我过去的章霁云……”
就这样，姐弟俩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
章雪霏心里郁闷，牧场就这么大，这头找不到，去那头找嘛，而且，人家估计正和陆壬他们在一块儿呢，又不会插翅膀飞了，至于这么着急吗这臭小子。
遗憾的是，两边都想错了。
*
郑家。
暮色沉沉，夜色渐渐逼近。
霍绎川站在落地窗前，视线越过窗棂，落在一辆白色迈巴赫上。
车停在路边，引擎早已熄火。驾驶位上，程颂裹着羽绒服坐那，不过显然坐得不太安稳，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搓脸，最后歪着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往上面哈气，静静地看白雾氤氲开，白雾消散去。
这时候的程颂如果知道霍绎川正在某处看着自己，大概会被惊得立刻坐直身子。
可惜也不可惜。
他不知道。
跌坐于地毯上，程颂抬起头，看扶手椅里沉默如希腊雕塑的英俊男人，宽大的袖口遮掩下，死死掐着自己掌心，努力维持住清醒。
他颤声问霍绎川。
“你，你没有去参加生日会吗？”
短暂的安静。
霍绎川开口了。
“去了。”
他的语气平静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说着，他站起身，缓步朝程颂走去，“参加到一半，回来了。”
随着距离拉近，程颂不得不微微后仰去看他。霍绎川的肩背在月色下显得比白日里更宽阔。他们俩体型本就有悬殊，此刻投下的阴影一点点覆过来，把程颂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出乎意料的，霍绎川绅士地半蹲下来，向程颂伸出了手。
“程老师，我送你回家？”
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已经特别高，程颂晕晕乎乎的，有种嘴角兜不住口水的感觉，意识也变得迟缓而黏滞。
而他身体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连地毯上的纤维粗糙都能用隔着牛仔裤感受到了。
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程颂怔怔地抬起手，还没等自己搞明白现状，就已经被霍绎川稳稳握住。对方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他轻而易举地拉了起来。
站起身后，程颂连忙拒绝，傻傻地摆手：“不，不用了，不用送我。”
霍绎川没有松开他的手，盯着他，淡声询问：“为什么不用？”
馥郁的香味丝丝缕缕渗入，程颂仍在努力地思考。
“因为，因为我是开车来的，所以……不用你送。”
霍绎川“哦？”了一声，耐心询问：“程老师开的什么车？”
“迈，迈巴赫。”
这个程颂还是记得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信息素的浓度骤然降低，压迫感随之退潮。程颂神思清明了几分，忽然瞄见了书桌上的车钥匙——
不对，不对啊，我已经把车还给他了，还怎么开车回去呢？
就在这时，霍绎川又问了一遍。
“我送你？”
程颂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他不敢和霍绎川对视，垂下眼睫，轻轻咬着嘴唇拒绝：“不用，不麻烦你了，我，我可以打车。”
“打车？”霍绎川重复了一遍。
“嗯，打车。”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程颂用力点头，仿佛在给自己摇摇欲坠的信念打气。
霍绎川像是松了口气，唇角勾起：“那就好。刚才我还以为，程老师有人来接了。”
程颂已经搞不清霍绎川现在究竟是想干嘛了，他挤出笑容，强撑着说：“小姨她还在上班呢，没空来接我的。”
霍绎川微微低头，盯住程颂。
“我不是说她。”
程颂忽然害怕了。
他的牙关又开始轻轻打颤，可在那股残存的信息素诱导下，为寻求重复的安全感，他顺着话茬追问：“那……那你在说谁？”
下一秒，他就后悔自己问出这个白痴至极的问题。
“关煜。”
霍绎川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如同大提琴般的温柔磁性，奏出的不是乐曲，而是揭露现实的残酷语句。
“不是他来接么。”
程颂猛地抬眼，撞进了一双晦暗不明的灰绿眼眸里。
尽管霍绎川唇角还挂着那抹斯文的笑，可那笑意半点也没能抵达眼底，灰绿之下，只有令人脊背生寒的，货真价实的愠怒。
五雷轰顶。
心脏像被重锤击中，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程颂因过度恐惧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指尖、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更糟糕的是，此时的信息素已经退散殆尽，绝望在此刻显得无比锋利，将他的喉管剌了个口子，嗤嗤往外冒凉风，半句辩解的话茬也说不出来。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霍绎川问他。
程颂哭了。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对不起，对，对不起……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苦衷，对不起……”
完了。
全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好像没有成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