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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分手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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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寒风骤起,云层渐渐散开,皎洁的月色铺满沙发、书架、地毯。书房顿时亮堂不少,隐匿在黑暗里那些晦暗的,模糊的,见不得光的,此刻通通无处遁形。
最后一丝冷香味也随风散尽。
程颂的理智迅速回笼,大脑飞速转动着,拼命搜刮着应对之策。
他眼眶泛红,颤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道歉:“霍少,对不起……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的……”
说话间,他边觑着霍绎川的脸色,边小心翼翼地往男人怀里钻。
霍绎川没有应声,只是垂眸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滑稽笨拙的表演。
得不到回应,程颂更不敢停。他大着胆子牵起霍绎川的手,将脸贴上去轻轻蹭。
“我跟他没有怎么样,真的什么都没有,一次也没有过……”
见霍绎川并未面露厌恶之色,只是淡淡看着自己。程颂似乎窥见了一丝丝希望的曙光,他咬咬唇,拉着霍绎川的手,口口口口口,顺着口口的口口,一路口口。
男人指节那层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又疼又痒的战栗。
程颂豁出去了,他语气恳切:“随便你检查……真的,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过。”
毕竟说的是实话,他心底多少生出了点底气。
霍绎川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仍在,却既不加深,也不消退,让程颂捉摸不透,自己的小伎俩到底奏不奏效,还是说……起了反效果。
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正准备继续时,那双手蓦地发力。
疼痛随之而至,程颂生生忍着不敢叫出声,甚至还稍微踮起脚,方便他动作。
“‘没有怎么样’……”霍绎川终于开了金口,嗓音依旧温雅,却没什么温度,“是指什么?”
程颂嗫喏道:“就是,没有那个过……”
悄悄抬眼瞧了眼霍绎川,见他神色陈然不动,一咬嘴唇,程颂豁出去了。
“没有和他上/过/床,”顿了顿,程颂又小声道:“只,只有霍少你……”
他祈祷男人的自控力在这一刻溃堤。
可霍绎川没有。他静静地看着程颂:“没有上/过/床。那有牵过手吗?”
程颂一愣。
这零点几秒的犹豫被霍绎川精准捕获。
“看来是牵过手了。”
霍绎川温声下了定论,唇角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接着提问:“那接/吻呢。程老师和他有接过吻吗?”
程颂强装镇定,但不敢对视暴露了他,声音发虚:“没,没有——”
“说实话。”
霍绎川脸色已完全冷了下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僵持了几秒后,程颂彻底撑不住了,瞬间溃不成军,呜咽着流泪:“有,但是没有几回,只有一下下,对不起……”
听罢,霍绎川微微仰头,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将手抽了出来。
程颂的心沉到了谷底,膝盖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没有看程颂一眼,霍绎川转身坐回深棕色的真皮沙发。
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姿态一贯的从容优雅,整个人陷在月色照不到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绿眼睛沁着幽幽的光。
垂着眼睫,他不紧不慢地摘下手表,随手搁置在大理石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
霍绎川薄唇轻启。
“脱。”
*
羽绒服,针织毛衣,打底衫。
程颂双腿岔开,跪在沙发上,一件件地往下脱。
特别丢脸的是,他今天穿的是初中时候的旧打底衫,上面还印着幼稚的卡通小熊。
“在一起多久了?”霍绎川伸手按住程颂的大腿根,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微微瑟缩。
“记,记不得了……”此话一出,程颂自知失言,连忙找补,“太短了,记不得了,拢共就几天额啊——”
“啪!”
清脆的掌/掴声绽开。
程颂胸/口火辣辣的疼,却不敢躲也不敢避,只能挺着胸/脯,任由眼泪顺着下巴砸在锁骨窝。
“好好回忆。”霍绎川的声线平稳,“究竟是几天。”
怕又被抽/巴/掌,程颂再也不敢撒谎了,忙不迭崩溃地呜呜说出实情:“快,快一个月了……”
“程老师。”霍绎川目光沉沉,“你胆子不小。”
“对不起,对不起……”程颂彻底崩溃,哭的直抽噎,“因为,因为我当时急用钱,所以,所以……”
霍绎川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家,家里出了急事,所以,嗯呜呜呜……要,要用钱。”
面上闪过稍纵即逝的不可置信,霍绎川俯身,稍稍拉近距离,盯住那双充满恐惧的湿漉眼睛:
“程老师。你缺钱,不找我,找他?”
完全冷脸的霍绎川实在吓人,程颂哭的更凶了:“因为,我,我怕你生气。”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把你的车给弄丢了,弄丢了后要起诉,起诉要请律师,请律师要很多钱……”
舌尖顶住后槽牙,霍绎川闭上眼深呼吸。
当他再度睁眼看向程颂时,眼中那泓碧潭已恢复沉静无波,声线平稳得让人心惊:“继续。”
抿了抿唇,程颂挤出一个讨好的笑,颤抖着手,解开了裤腰抽绳。
一件,又一件,最后一件。
深灰与雪白。
西装革履与身无寸/缕。
“咔哒。”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
双腕被皮/带牢牢捆/住搭在沙发扶手上头,脑袋一耸一耸往前冲。半边身子即将滑出去之际,又被身后男人抓住脚/踝一把拖回来。
欲/海沉浮,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飙。
霍绎川这次是来真的,先前的种种手段与现在相比,只能称之为春风化雨。
已然濒临崩溃,程颂心里却藏着几分侥幸:男人还愿意要他,说明就不是最糟糕的结局,对吧?
意识模糊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霍绎川拿起了程颂的手机。
几秒钟后,男人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
不明所以的程颂讨好地往后靠,忽然瞥见男人盯着屏幕,脸色有些不对。
程颂瞳孔猛然一缩。
不好……屏保,屏保是合照!
而就在这时,“滴”的一声,电话接通了,霍绎川把电话递到了程颂耳边。
几乎是同时,关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喂,宝宝,面试完没有?”关煜那边的背景音很热闹,“打个车过来呗,我把地址共享给你。”
意识到什么,程颂哭着使劲儿摇头,却被轻轻捏住下颌,身后传来低声询问:“舍不得?”
又是一阵拼命的摇头表示否定,程颂泪流满面,张开了嘴。
“面……面试完了。”他极力稳住声音,“已,已经在家里了,好,额,好累,不想出来了,你们,嗯,你们玩儿吧。”
关煜有些疑惑:“宝宝,你那边是信号不好么,咋断断续续的啊。”
咬着下嘴唇缓了会儿,程颂回道:“好像是,得,得找师傅来嗬嗯嗯嗯!!!”
毫无预兆的口口。
眼前炸开大片大片的白光,可手还被缚着,没法去捂嘴。
于是,甜腻高亢的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偏偏身后之人还没口口。
暴雨般的口口接踵而至,霍绎川始终稳稳举着手机,而手机对面,关煜爆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程颂,你在做什么?!说话,我操特么的,你旁边的那个是谁,给老子出个声!!”
霍绎川出声了。
“哥。”他盯着身下泪痕交错的素净小脸,道:“是我。”
约莫数十秒的寂静。
随着“嗙!!!”的一声巨响,电话中断了,嘟嘟声徒劳地回响,但很快,这嘟嘟声又被闷哼声/交织着啜泣声给盖了过去。
落地钟的时针走过了两大格。
霍绎川停下动作,望着身下的已然陷入昏迷的程颂。
omega嘴唇微张着,脸蛋红扑扑,精致的眉眼间还锁着未散的惊悸。
他伸出手,轻轻碾过布满齿痕的淡粉唇瓣。
程颂不安地皱着眉头,轻轻嗯了一声。
轻佻的,圆滑的,目的性强的,不知好歹的。
霍绎川不欣赏这些特质。
可它们偏偏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自信的,诱人的,天真的,狡黠的,野心勃勃的。
无可否认,他欣赏眼前这个人。
霍绎川想起自己童年时听过的圣经故事——亚当与夏娃抵抗不了诱惑,偷食禁果,从而犯下原罪,被驱逐出了伊甸园。
彼时的他作为聆听者,对这二人的行为感到不解,甚至感到一丝丝愤怒,他想,一颗苹果而已,如此廉价的诱惑,保持自制力很难吗。
现在他理解了。
人类天生就渴望堕落。
霍绎川平静地解开皮带,程颂的手腕已经磨得红了。
戴上手表,穿好外套,做了简单的清理。最后,霍绎川找了条宽大的毛毯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没有暖气,程颂被冻得往那个温暖宽厚的怀里缩了缩。
不过很快,这种舒适就被打破了。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再是稀里哗啦的碎响——转角处那尊一人高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紧接着就是怒不可遏的吼声:“放开!都特么放开我!!”
霍绎川停下脚步。
程颂也醒了,但他不敢睁开眼,僵硬地闭着眼睛装睡。
几名保安死死摁住了关煜,但明显是顾忌这人是沾亲带故的大少爷,没有敢真的下死手。
见霍绎川转身看过来,也不顾这那的,赶忙捂住关煜的嘴,架着就往楼梯口拖。
“都停下。”霍绎川淡淡开口,“让他说。”
那几个保镖才松开手,但仍然死死架着胳膊,阻止关煜冲过去干架。
关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霍绎川怀里的,只露出一双白皙匀停小腿的身子,质问道:
“当时国金底下就是你对不对?”
“耍我玩很有意思吗?啊??”
“程颂,你知不知道,我特么戒指都买好了!!!”
月光磊落,照得那纤细脚踝处的斑斑红痕尤为刺眼,无声地对关煜发出嘲讽。
一名保镖看得发愣,被同僚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吞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只敢往地上看。
“夜深人静。”霍绎川说,“注意扰民。”
关煜定定地盯着霍绎川。
而霍绎川看了眼他胸前的领带夹,此刻正于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脚步声纷至沓来,更多的保镖闻声而来。
霍绎川抬手,示意他们止步。
两个aplha隔着众人对视。
“认真的?”关煜死死捏紧拳头。
“你看呢。”霍绎川淡声回敬。
关煜自嘲地大笑两声,猛地甩开身边的保镖,对着毯子里的omega吼道:
“程颂!我知道你醒着!”
程颂一僵。
“我最后,最后再问你一次,不行我就麻利滚蛋。你确定,确定是不跟我了,是吧?”
耳边的嗓音温柔得令人胆战心惊:“想跟谁?”
听到这个声音,程颂应激性地弹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圈住Alpha的脖颈,将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关煜的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霍绎川静静地望着怀中人。
程颂颤着嗓子,回答道:
“老公,我跟老公。”
愣了几秒,关煜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谩骂,随即拂袖大步离开,顺便踹倒了沿途的三四个大花瓶。
霍绎川面不改色地看向管家:“送客。”
管家闻言跟上去,关煜骂说滚,滚,滚!都别特么跟着老子。
程颂将头藏在毛毯中,极小声地抽泣着,背脊因害怕而抑制不住地颤抖。
忽然,霍绎川垂下头,低声问道:“你说,我之前算不算在给你们俩……当小三?”
抽噎声骤止。
霍绎川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