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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小屋子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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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小屋子
反抗的后果有两种,从群众的反应就能分辨出来:一种被碾压,群众落井下石;一种被封杀,群众敬而远之。底层人的生活观念与行为方式,您不一定能看到真实的一面。感化与感召,只是在于我们自己心中选择的祈愿修为,与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也不认同。
劭群突然再一次感觉自己所处的世界直接变成了真空,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就连不存在任何一点利益关系的球友老朋友,也似乎许久不联系了。劭群原来的球馆没了,尽管老朋友几乎没去过,但毕竟是个东西,是别人没有的东西。现在没有了别人没有的东西,似乎一夜之间就平等了。
劭群无事可做,便联系起了老朋友:“还打球吗?在哪里打球?没事就不要老是跟别人打球了。咱俩好久没一起坐坐,没事到我单位这待一会儿。反正你也有车,是不是啊?拿着杯子喝喝水,聊天吹吹牛,晚上喝小酒。朋友要多经常聚,老不联系就生疏了。大家最终都会在渐行渐远中渐远渐淡,渐淡渐散。”
老朋友好大一会儿才回了话:“你小子家里那么多厂房,发水没赔点啊?球馆没事吧?全范阳所有的球馆都关门,你家的也关不了,别人都是租的,哈哈哈!”
劭群没有告诉老朋友球馆重建,也没有告诉单位东迁。
新搬迁的办公楼早已装修完毕。大水期间,一楼完全被淹,工作人员全部集中到临时借用的房子办公。现在一楼已经晾干透了,正在重新粉刷,空气里还有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劭群的办公室是其他领导挑剩下的,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自然按照编制配备,大家都挑完了,剩下的自然就是他的。钥匙插在玻璃门上,门牌上挂着办公室名称和工作状态显示栏。
时标曾经担心的办公桌、椅子和床等设施物资,全都配备到位,一应俱全。劭群心里想,时标想多了,这些都是起码的配备。然而劭群又想多了,领导始终就没打算给他配备,或许有些只言片语的小道消息早已传开,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劭群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只可以正常上班了。
小小的办公室就是一间小屋子,正对着内部走廊。这间屋子小得刚好能放下一张办公桌、两把小靠背椅子和一张床,精致得很。据说,办公区的设计是找米劳数看过风水的。米劳数看了半天风水,也没想到自己跟劭群分列内部走廊的两端,两个办公室门对门,一阴一阳。劭群在阳面,米劳数在阴面。而且似乎冥冥之中,命运早有安排,米劳数办公室的门牌号是“001”,劭群办公室的门牌号是“100”,两个门牌号互为正反号。这一定让米劳数很是苦恼,也让大家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花钱找先生看了半天风水看成了风景,这钱是为谁花的?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谁是走廊头?谁是走廊尾?日出东山落西山,都是过一天。如果是按照古代山中系木记日,日过中天的时候,劭群刚好能看到充足的阳光直射,大概一个时辰后,日便偏西。这便是象征一天的标志了;阴雨天的时候,就得用沙漏计时了。
“室仅方丈,可容一人居。……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又北向,不能得日,日过午已昏。”鹏举转业北京后,在待定岗前来看望劭群,看到他的办公室,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上述的一段话。鹏举道:“你这就是‘项脊轩,旧南阁子也’。”
就是如此鸽子窝般的小屋子,劭群也不得久住。鹏举到来后的一年,劭群换了一间带套间走廊的大办公室,还专门发了一段小视频给鹏举:“虽南向,但终日不得光。”
劭群不得久住,也久不得住。每当劭群在晚上或节假日时间来到这个小屋子独处的时候,他总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盯着这间小屋子。甚至于有一次,他隐约感觉到玻璃门外有一个人影驻足张望,然后快速地一闪而过。而且,他才发现小屋子里的窗帘经常被人拉上,一定是有人进来过。《鲁滨逊漂流记》的故事浮现眼前,在这个时间段,在这间屋子里,不止他一个人来过。
劭群白天忙碌于城西的工程,夜晚独处于城东的小屋子,除此再无其他任何事可做。他迫切地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他更迫切地需要听到别人的声音。可是,这一时间以来,世界于他而言,竟然是无声无色的。他的内心是焦虑的,他只好把这份按捺不住与消解不了的焦虑转化为无休止的疲于奔命。几年后的后来,他回想起那段时光,甚是怀念:多么好的一段时光,属于自我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几年后,劭群与时标聊起尘世间的七情六欲与人情世故。除了无可奈何地接受,便是心有不甘地抗拒。这是一种惹不起便躲得起的解脱,更是一种不在乎也不接受操弄的心气。做到这点很好,做到这些很难。确实,时标总是疑惑地问:“王局,我每天看你一点都不累,每天精神满满、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没见你疲惫过。”
劭群当时不知道时标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会疲惫?
时标的疑问还有:“我感觉他们布局布得特别严密,而且他们的动作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但是好像他妈的一旦拉开架势进行决斗的时候,他们好像他妈纸糊的一样,就让你一拳也好,一棍子也好,全给破了。一棍子把那个火星子就给挑没了,一拳就把那个纸老虎打碎了。就我感觉他们没开战之前觉得他们很强,一旦开战了以后,你对他们就是摧枯拉朽的碾压。为什么呀?”
劭群心里清楚,不是自己有多能、有多厉害,而是回到了那个话题的原点:这帮人合起伙来,天天琢磨我、算计我。而我呢?我琢磨的是,就像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他们于我而言,无非就像是鸟儿唱歌、昆虫鸣叫、蝴蝶跳舞。我从来不去想他们在干什么,也不去想他们是怎么想的、想干什么,更不去考虑他们为什么这么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所以我就不累。一旦他们的动作或行为威胁到我的利益,或者挑战到我的底线,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击。而我一旦反击,就必定成功。为什么?因为他们琢磨半天,貌似研究透了我,却对我一无所知,所以他们是愿赌服输。但我从来不考虑他们对我是什么看法或评价,我只研究他们的弱点,所以我不会被他们带节奏。我只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掌握了自己的节奏,自然逢战必赢。
小屋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有一个初涉江湖的年轻人,人性的阴暗、武林的险恶,与他从未见过的诗和远方,并无二异。
年轻人在毫无防备,或者说不知不觉之中,被一个武林高手锁到了一个小屋子里边。
一天一月一年,春夏与秋冬,山峰没有棱,河水不再流,宇宙无光,大地失色,万木凋零,时间停滞,一下子很多年。
年轻人在昏暗的小屋子里边,不见天日,度日如年。
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黑黑的四壁,黑黑的四壁上有一些他读不懂而又好奇的蝌蚪文。
外面的世界,他只能依稀地听着武林高手在外面气壮山河般地发号施令。
突然有一天,小屋子里边的年轻人不见了。
突然有一天,武林高手不再位居神坛。
大地突然沉寂,宁静的空气里透露着死一般的寂静。
可以说话的,但就是不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是这样?
年轻人轻轻地来了,他站在桥上看风景,丑陋与美丽,缺一不可的全部真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大家不甘心做吃瓜群众,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很久以前,应该还没有西瓜,只有扇子,可以煽风点火。
大家是不甘心吃瓜的,大家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瓜?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很久以前,谁也说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