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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开辟第二战场  73.开 ...

  •   73.开辟第二战场
      历史上盖房子的大有人在,王侯将相,大兴土木;典军校尉,构筑房舍。
      典军校尉在三国魏晋不再用这个官职,东汉末年的曹操当过并最为出名。
      网络上的曹操对酒当歌,配靡靡之音,让人听来心潮澎湃:我本愚陋之人,始举孝廉。后来天下大乱,我在家乡构筑房舍,本想以此离世避祸。春夏读书,秋冬狩猎,以此度日,等待天下太平。不想朝廷征我从军,封为典军校尉,从此告别以往闲散生活,替国家效力,征讨四方贼寇,终于荡平天下,威加四海。如今我已身为丞相,人臣之贵已到极点,复又何望哉!?有人妄加猜度,疑我有异心,此大谬也。欲使我交出兵权,封侯归国,实不可行,诚恐为奸徒所害。我岂能慕虚名而招大祸,此番苦心,诸公未必能知啊。有谁能知我心,有谁能知我心,有谁能知我心?!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世人皆羡慕曹操,理解曹操,活成曹操,超越曹操。
      劭群的楼房一天一天加高着,转眼已经到了二〇二四年,眼见就要快盖好了,一切顺利。
      一个下起了小雨的上午,楼房正在起梁。中国人传统的观念都是图个吉利或彩头:雨浇梁,辈辈强。劭群接到了时标的一个电话,说他要过来跟他商量个事。两人各自忙碌在自己的世界,很久不见,一见面倍感亲切。时标略微有些沧桑,但是精气神很足。劭群带着时标看了他正在建设的楼房,时标赞不绝口。时标抹着脸上的雨水说:“雨浇梁,辈辈强。”两人一边看,一边聊,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之中。
      时标没想到劭群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下这么大的力气,这得是多大的决心。时标更加坚定了自己必须听听劭群意见的念头。时标此行来的目的,就是跟劭群说一下自己的想法,让劭群给出个意见,看行不行或者怎么办。人事劳动监察部门回话了,时标可以回单位继续上班。但是时标不想回去了,他想让自己的爱人回去,他再去谋一份律师工作。劭群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马上向米劳数低头,带点重礼过去,这是一辈子的事。”时标露出了惊愕的眼神,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你竟然不怂恿我,让我具体跟他对着干,把他干趴下。看样子你是真为了我好。”劭群淡淡地回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斗争的目的不是单纯的消灭或击败对方,而是争取到自己的最大利益,从而实现发展壮大自己。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赶紧去吧,现在就去。”
      拦截曹操的人变成了曹操。
      劭群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相信时标也在哈哈大笑。
      曹操魔性三笑,曹操一笑,坏事准到。
      时标按照劭群说的去了,应该也是按照劭群说的做了。但是米劳数并没有同意,而是直接拒绝,甚至恶狠狠地指桑骂槐:“我在这个单位,我帮过很多人,大家都说我好,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我只得罪了他这一个人,向各级部门举报我的事都是他干的。”时标含糊其辞地把这些跟劭群说了,尽管是避重就轻,劭群也能听出个所以然。原来米劳数对他的怨恨这么大,看来他跟米劳数之间的误会是永远无法调和了。后来,劭群才知道,米劳数本想去当政府秘书长,晚上被一个女子堵在小区门口,一边咒骂一边录视频:“去当政府秘书长吗?你看你能去得了吗?大家快来看,这就是米书记!”米劳数还想去卫健部门当卫健委主任,最后也是未果。以至于朋友揶揄劭群:“我们新来的领导最应该感谢的是你啊,你才是他的组织,你才是最大功臣,你成功地拖住了米书记。”功大莫过于救主,主在哪里?
      现如今,自己已经是黄泥掉□□,不是屎也是屎。既然事已至此,百口难辩,那就干他一票。他要用他之前积累的方法,让米劳数的权术欺诈转化成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二个加莱防御,而自己的回归则是诺曼底登陆。
      劭群的回来意味着东线战事的开始。西线的战事还没有结束,东线的号角已经吹响。东西两线,并线开战,人生不能不努力。
      劭群出征了,他已准备放手一搏。
      劭群大张旗鼓地回到了单位,故意在敞开门的房间面前经过,故意大声打着电话。他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真正的王局长回来了。或许你们认为是“南霸天”回来了,无所谓,爱谁谁,我回来了。我就是那个你们永远打不死的小强,我永远在。
      果不其然,劭群的到来很快惊动了米劳数。米劳数很快把劭群叫到了办公室,又拿出了他的惯用伎俩:为你好,让你走,走得心甘情愿;不走,则前路凶险,一堆麻烦,最终是让你望而却步,不得不走。
      劭群决心已下,他控制自己的情绪,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就是不走。劭群甚至打出了感情牌,他眼睛都湿润了,跟米劳数说:“这两年,我一直没放弃,一直没沉沦,我一直在努力。我利用业余时间,充分运用我在部队积累的训练经验,参加了很多体育方面的志愿公益活动。我带的学员获得了全国冠军,而且一次比赛同一个人获得两块单打冠军,双料冠军,双冠王两块金牌。”米劳数愣了一下。米劳数以前也特别喜欢打羽毛球,他自然知道青少年羽毛球冠军意味着什么样的训练水平。米劳数似乎眼里边也有些湿润,这或许是惺惺相惜,或许也是深知生活的不易。总之,对手与对手之间一定是彼此了解的。
      劭群也是软磨硬泡,就是不松口。时标成功的作战经验可以直接拿来使用:他越让你干什么,你越不干什么,不要被他牵着思路走。
      米劳数一句“你回来,你更容易被大家误会”,直接点燃了劭群反击的炮绳。劭群一听马上趁势大发雷霆。此时不发更待何时?等的就是今天,等的就是这种话术!他妈的终于找到话把了!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中国了。劭群当时就反问:“谁说我举报的?我操他的妈!”然后拉开门,站在大厅里,开口大骂,这些年的怨气全部一吐为快:“谁他妈的再在背后说我举报他,我现在就拉着你去!我直接签我名,实名举报!他妈的,有种给我滚出来,别躲在后面装孙子!谁他妈的在背后搞阴谋,谁不得好死,断子绝孙!”劭群骂完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平复,一边等待。没有一个人出来。这个过程,时标后来几经确认,没有一个人出来拉偏架或者观望,他骂道:“最起码得有个出来劝架的,大家面子上得多难堪!这帮没人性的东西。”
      当事实对你有利就讲事实,当规则对你有利就讲规则,当态势无利时就直接掀桌子。
      第二天,劭群该来来了,米劳数办公室紧闭,单位气氛相当紧张。到了下午,米劳数又用一个座机把他呼唤了。不用嘴喊,自然心里没底气,所以不敢喊,因为怕丢人。就是自己发过微信后,心里也是不想见劭群的回信,都想直接删掉。米劳数又甩出来了他的第二板斧:什么科长挑选分管领导,让大家选,看谁愿意跟着劭群干。这不是严重违反组织原则吗?那怎么不让分管领导选一把手?还有没有组织考察与任命?懂不懂民主集中制?当然,这家单位的做法都在一年后进行彻底纠偏和彻底根除,自然都是劭群力推与操刀。劭群只是闭口不言,就看他演,以静制动。果然,米劳数最后一板斧最终无奈许诺给一块糖,又是盐又是甜,说白了就是给块狗能叼的骨头。然后,偷偷监视劭群有没有动静,通过电话试探、窗户观察与间谍偷窥。
      临近饭点,米劳数安排皂隶们给劭群送来了一份饭:一个热馒头,一盒醋溜土豆丝。劭群赶紧起身表达了谢意,大家相互之间是毫无隔阂且不再敌对的热热乎乎与其乐融融。劭群理解,这是米劳数一贯的招数。米劳数的这个动作就是在向大家宣布他与劭群冰释前嫌,而大家对待劭群的立场就是劭群处境和米劳数态度的晴雨表。劭群百感交集,一种酸楚的悲摧凄凉与哭笑不得的人生境遇感悟油然而生。这是招降纳叛呢?这是弃暗投明呢?这是改邪归正呢?这是浪子回头呢?这是劭群第一次从这个单位民办小灶的锅里收到热乎带点人情味的饭菜,也是唯一一次。真假好歹给过,多少好歹有过。后来的领导尽管在俩人正式初次相见时,许下“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承诺,却是一句空口白牙的谎言里编织着一口吃人不见血的锅。单位民办小灶的饭菜每天都定时传来话香,劭群是没有话香,也没有数高,只是一个无人在意、无人知道的默默小丑。单位多次传出民办小灶被举报的话题,自然都毋庸置疑地定向这个小丑举报的。破坏食物,群众天敌!可恨的小丑,可耻的小丑,可气的小丑,可怕的小丑,可怜的小丑,可悲的小丑,不可原谅的小丑,不可饶恕的小丑,无从辩解的小丑,无处容身的小丑!劭群没有吃这份饭,他把这份饭放到了办公桌一侧的小柜里。直到后来他全面整理房间时,看到了布满白毛、探出绿头的“造物的恩宠”——人造菌,天然苔藓,确切地说,是人造绿毛龟。
      按照米劳数与劭群的约定,第三天召开班子会,宣布劭群的正式分工。第三天,一天静静地过去了,没有开会,也没有通知。宣布是一枚烟幕弹。劭群知道,他被骗了。他已经预判到了,他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了。米劳数的许诺,劭群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便正在外围作战的时标问他,他也没有说。劭群知道时标希望他接受分工先干着,再图将来。没有将来了,只有敌死我活的对立。他准备把米劳数打回到谈判桌上,而不是把他请到谈判桌上。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妄想得到。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时标说过:只要你们任何一方有机会置对方于死地,谁都不会心软,谁都会下死手。劭群心里很清楚,真正到那一刻,可能犹豫的是自己。他不断提醒自己:到时你千万别心软,否则你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后来,时标在与劭群复盘过往的时候,不无感慨地说:“我理解了你当初为什么这么做,还真的是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反正我也是这样想的,人不能到人生最后一刻,为自己应该做的事却没做而感到后悔。”
      第四天,劭群又按时上班。他的办公室里关着门,他假装在里面打着电话,声音很大,其实都是自己打给自己的。夜晚的“火鼓疲敌”变成了白天的虚张声势。故意让大家知道,故意让米劳数听到,扰乱他。果不其然,米劳数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估计气坏了。不一会,电话响了,劭群想都不想,直接拔了线。米劳数给劭群发了微信招呼他,三次。时标说不动他,等他来。果然,米劳数气急败坏地过来了,推门而入,佯装很生气地问:“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我管不了你了,你当局长得了。”怎么不接,你不知道吗?劭群心里想道。劭群继续不动声色,他甚至把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悠哉悠哉,摇头晃脑。米劳数一看,马上火冒三丈,用手指着劭群说道:“别他妈的晚上喝点劣质白酒到单位耍酒疯!”劭群一听,用脚一蹬桌子,跳起来就回骂:“你他妈喝的什么优质白酒,说出来听听,我学习一下!”米劳数扭头撤身而去,气呼呼地一边走一边在内部走廊里辱骂着。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劭群简单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关电,锁柜,掩门,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下一次再来,一定是和平交接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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