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89、小群多路 69.

　　69.小群多路
　　劭群离开了球馆，这一步的迈出是决绝的离开。他已经调整了准星，自然走向也发生了变化，他下定了决心。
　　劭群心底坚如磐石，这块他最后占据的地方，他决定交出去。他即便不交，也没人会跟他要。他不交除了是之前的赌气，还有一种想干成事的志气。他决定交，这是别人一直在等待的好消息。他在琢磨着如何交出去，又如何最大程度满足自己的利益。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直努力前行、从不计个人得失的他了，权衡利弊与趋利避害是他今后每走一步必须考虑的现实问题。人生到底有多少问题，走走就知道了，多得数不完。
　　劭群心中豪情万丈，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如果没有更好的安排，就保持现状，持续做下去；如果有更好的安排，就努力争取，不放过每一次好机会。只要不闲着，人生就会成功收获，或收获成功。
　　这时，训练营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军豪的津门夺冠，而且是双冠，就像□□放卫星。一切似乎都是不可思议、不可想象的，一切似乎又都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
　　劭群没有去吃午饭，而是马不停蹄、车不熄火，直奔浴都后面。他一遍又一遍地用脚丈量，然后目测心算，一个崭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他快速打开手机，从网上采购了手持激光测距仪，然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训练营正在筹备重建中。
　　劭群开始分路出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围绕目标做文章。
　　劭群也不断收到学员家长的信息：有的问什么时候建好，有的问在哪里建，有的问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吗，有的说孩子好久不打球了。劭群一一答复：很快，正在筹备中。
　　有的学员家长发来孩子在家干活的视频、图片，有的学员家长发来孩子在公园围观下棋的图片，大家这是在发不是催促的催促令。
　　这些都让劭群看着心疼，还有始终以来的心中不甘。
　　劭群在群里为大家简要部署了训练工作：一是坚持在家训练，每天打卡；二是指定负责家长带队，定期带领学员去别的球馆打对抗，预订场地经费由训练营保障。
　　大家从原来打游击、干家务、下象棋的分散无政府状态，变成了有计划、有组织的小群多路正规军。
　　在这个有名有实的时期，训练营风头正兴，声名鹊起，有人慕名而来。或许这就是冠军的效应，这就是军豪夺冠对球馆的现实意义。来的学员家长是朋友的同事，球馆已经不能训练了，别的地方又无处可去。劭群在球馆的挥拍墙边给新学员讲解了基础动作，并动情地告诉他们：你们是这个训练营、这个球馆最后一批学员。你们经历了洪水灾害，你们也见证了这个球馆最后的时光。明年咱们就会有新球馆了，你们是承前启后的一代，你们是“黄埔三期”。这个所谓的“黄埔三期”，只有三名学员：琨、楠、皓。本来还有另外两名学员，但是久久等不来训练的场馆，便去了他处。后来，这去往他处的两名学员又回来了，可是无论如何他们也打不过琨楠皓。这些，似乎恰好为球馆的口碑增添了正向拉动。东南飞兮，归来兮。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
　　统一战线、武装斗争、根据地建设，已经成了刻在劭群脑海中的人生三宝。无论统一战线还是武装斗争都得有平台，这个平台或许也是社会坐标系。现在，劭群正式开启规划根据地建设，这个建设好比多年前战友所言买房落脚的安居工程。
　　根据地就是自己的地盘，地盘就是一亩三分地，地盘就是社会坐标系。
　　这次劭群汲取了之前的经验，一定要把利益摆在前面，维护自己利益的同时，让别人有利可图，达成合作共赢。
　　之前的他，靠的是大义情怀，靠的是一片赤诚，靠的是满身热忱。现实不是靠这个的，靠这个到头来是没有用的，不是被白嫖就是被忽略。比如，无论是帮别人或者为别人做一件事，一定要先把利害关系摆在首位。比如吃饭结账，给钱才办事，而不是先办事后要钱。现实底层的利益就是一买一卖，一锤子买卖，一生只一次，错过便不再。
　　劭群变成了一个市侩小人，或许他已经认不出镜子中的自己。
　　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中，往往都是几番争斗不休，跑来跑去跑趟，有钱也不让你干，有空也不让你休，就是不让你如意称心。
　　劭群抛出了自己的想法，拿仁爱礁坐滩的恶劣影响或实际受损利益说事。老人没听懂，反而问道：“什么人？怎么瘫痪了？”劭群哭笑不得，只好单刀直入，也算是终于鼓起勇气厚起了脸皮：“我把地方交出来，这样家里租出去还能挣房租。分给我们那块，我要自己经营发展。现在其他地块都已经建设好了，只有我们的还空着长草。我上班挣的是死工资，没有多少钱，也需要帮助。我跟家里借也行。”劭群越说越放得开，越说越好意思，竟然还说：“这些年，我给家里做了这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我啥也没得到。这个时候，家里边应该帮帮我。”
　　劭群的话音刚一落，老人鼻子里面就哼了一声，说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没有一个善茬，没一个好东西。都在心里算计你，都是考虑自己那点事。”
　　说归说，骂归骂，闹归闹，大家都是在商讨。劭群抛出的话题，让老人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无论如何，这是有益于多方的一个举动，所以老人的口风有所松动，说商量商量下来再说。
　　就在这档口，老太太病了。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有心无力床前难端一碗水。本打算去京城住院，大家的意见是京城的医院不能陪床，全是护工陪护，老太太极不愿意。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京城做手术，范阳住院康复。住院康复的地点，老太太特意选了离劭群家最近的一所医院。这期间，家族的其他成员只是象征性地露了一面，而且还不是第一时间出现。或许大家都忙，分完家后，大家忙于建设自己的地盘，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或许只有劭群没有搞建设，无钱有闲，所以可以多陪伴。
　　无论如何，老太太住院康复得还不错，主动跟诗贤要馅大皮薄的饺子。诗贤偷偷笑着跟劭群说：“老太太病恢复了，能吃饭了，而且馋了，想吃馅大皮薄的饺子。”
　　馅大皮薄，一听就是美味可口。
　　老太太出院之后，非常硬气地当着族人的面跟劭群说：“那个地方，你想盖房子你就盖吧。最好是明年开春，过了正月十五，等化了冻再开槽。”
　　一句“你就盖吧”，皇帝的金口玉言，这就是最高指示，还不快领旨谢恩。
　　自古君主多寡义，最是无情帝王家。
　　人性底线，人情冷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