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65、单打冠军

　　51. 单打冠军

　　二〇二一年，神舟十二号载人飞船三人乘组航天员首次进驻中国空间站天和核心舱，驻留太空中三个月，具有极其重要的里程碑意义。三人全部都是中□□员，按照党章规定，他们成立了全球首个“太空党支部”，这也是当时建党百年之际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亮点。

　　太空的情怀伟大高远，现实的糟糕实在打脸，期盼的美好聊胜于无。劭群总会觉得，突然有一天来一个电话，他的美梦就成功了，喜从天降。还真的有过几个重要电话。如果说新冠与巡察是人为挪动，那么后来的“治砂办”和统战部门意愿征集，绝对是真真的抛来的橄榄枝。看来老指导员酒量不小，杠杆的作用撬动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劭群被鼓舞着。

　　劭群自从有了自己的“西关月”，已经很少去秦奋的苦茶斋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空手去苦茶斋也不合适，如果还要再表示点什么又没必要了，自己的地盘还百业待兴，哪有时间和精力关注别人的。

　　早上的时间，劭群很少去西关月了，反正是幕春自己经营，他就是个志愿者，做多做少心意而已。其实劭群主要是为了回避老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心里有阴影了。他只是晚上去，夜晚是他最好的朋友。晚上还有夜场打球的，他偶尔去打一两局，好久没打了，他开始拣起来。

　　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圈子，有了不少新面孔，大多都是勘探局嘴里的地方人员。这个群体，鱼龙混杂，杂混的全是利益。男与女混，难过情关；场上对战，实则陪练。这里面充斥着人情世故，风发意气异变为乌烟瘴气，这让劭群很恶心。英雄气短消志，儿女情长误事。

　　范阳一年一度羽毛球积分联赛又开始了。

　　本来之前热热闹闹的参赛热情，变得冷冷清清无人问津。听大家议论，之前都是公益的不收费，大家纯粹是兴趣情志使然，积极参加，无拘束自由得很。现在被人为操纵成商业化模式，又是注册门槛，又是缴费门票，又是名次博弈。所以，很多选手敬而远之，观望时局。劭群成了凑数的主力，技术不够装备来凑，嘉宾不够群众来凑。劭群就是这次比赛中的分母，给人填空用的。劭群还给报上了两个项目，一个男子单打，一个男子双打。劭群当时想，怎么不给混双？差一点大满贯了。

　　比赛中，运动员多于观众，广告多于宣传。

　　劭群在单打与双打场上被来回喊了喊去，他自己都开始嘟囔了：“我两个场地同时开打，我怎么分身？这是怎么安排的？”没人管这个规则与评判，赛事方要的是赛程赶紧结束，赞助商要的是广而告之。劭群的双打打得一塌糊涂，队友是拉郎配，根本没当回事。劭群心里很不舒服，窝窝囊囊地输还不如不打。单打场上，他全力以赴，轻松小组出线，出线便四强，出线便是四进二。不虚此行，有牌了，劭群打了这几年球，还没有一个见证，真的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喜从天降。

　　还有更意想不到的，四进二竟然不是淘汰赛，改成了循环赛。听大家议论，主管市领导一会要过来莅临指导，还有可能为冠军们颁奖。比赛太早结束岂不是冷场？不会有人这么不明白的。参赛人员太少，赛程比正常预期安排缩短了一大半，只能增加比赛次数，也就是拖延时间。劭群听了，心里直打鼓，他倒不是怕场次多，他有的是体力，就当平时打球玩了。他也不是怕没牌得，四强都有名次，至少并列第三名，季军铜牌。他主要怕市领导看到他，他不想抛头露面出风头，以免节外生枝，他现还有一个等待另一个方向开花结果的想法。

　　劭群一边打着，一边跟旁边的对手朋友们聊着。旁边一个参赛的选手无意中知道了劭群的身份，也知道了劭群是赛事部门专门给安排的比赛。这个选手所在单位刚好归赛事部门管理，这个选手可能是想多了，他刻意地跟劭群示好问东问西。劭群只是含糊其辞，也不知说什么。戏剧的一幕发生了，这个选手在场上与其他选手对打时，简直就是拼命三郎。下场后，他还不忘跟劭群说一声：“太费劲了，我尽全力了。”等到了他跟劭群对打时，他竟然说肌肉拉伤了，一瘸一拐地走下场弃权了。劭群直接得无穷大的比分。这样，在算小分时，劭群一定会被算成冠军，因为无穷大。

　　劭群打完这最后一场比赛就收拾东西回去了，按照他当时自己的想法与计划。他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得了冠军了，他这个冠军是后来通过计算被算出来的。“冠军”，这冠军得的，还有算出来的冠军。但是规则就是这样，劭群夺得了他在羽毛球界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单打冠军，从此扬名立万。而且后来在颁奖的时候，分管市领导亲自给冠军发奖，盯着替劭群领奖的人看了半天。这个领导当时心里想的一定是：难道自己看错人了吗？或者应该是重名了。

　　劭群的冠军荣誉证书和奖品是朋友帮着劭群带回来的，当时劭群正在洗澡。关于他夺冠的消息跟新闻一样，迅速在羽毛球圈里面炸开了锅。真的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而且当天劭群还被叫了回去，趁场地还没有撤收，补了几个视频，好在当晚的电视台播放。劭群成了雪冰口中名副其实的“王全胜”。当他把荣誉证书和奖品的图片发给雪冰时，雪冰差一点惊掉了下巴，一个劲地惊呼：“我去，你小子真行，你净在自己家里偷偷练来着，赶紧请吃饭。”

　　当天，劭群也是把荣誉证书和一些比赛的截屏发到了朋友圈，配三言两语的文字，无非是凡尔赛般的运气与幸运等等之乎者也。这自然引来了不少围观与点赞评论。此时的劭群，无需多言，第一名的荣誉证书就是一切，就是话语权。这种生活常态，在历史书里举不胜举。就像后来劭群无意之间在抖音的小视频里，看到的一位音乐老师感慨时说的一样：“那会儿我没成名的时候，我还找过一些人呢。我说给我看看我这歌，人家就说呀，这歌的词也太简单了，这根本就不是歌词。”说到这里，这个音乐人似乎回味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后来这歌出名了，哎，人们又开始说，你这个词写的绝了。一句一个画面，简直就是……”说到这里，这个音乐人都无语了，然后只能用“哈哈哈”的释怀一笑化解尴尬。“哈哈哈”，三个字表白一切。哈哈哈，鹏举写过一篇随心散文《人生就是哈哈哈》，文中引用《苏东坡传》所说“人生就是哈哈哈”。苏东坡在古称中山国的定州当过知州，是军政一把手，不是普通文官。这一点，鹏举一直引以为傲。但是《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千古名词并不是在定州写的，而是在密州。密州的超然台，离劭群老家不远的山东诸城，苏东坡同样留下了千古名词《江城子.密州出猎》。苏东坡一辈子被贬、流放、颠沛流离，无论多难，他都一笑而过、随遇而安。可能是网络上的一个玩梗改编：苏轼告诉我们，人生就是哈哈哈。大概意思就是人生起起落落、苦难不断，与其愁眉苦脸，不如笑着接纳、笑着和解。人生征途多风雨，莫听穿林打叶声。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劭群在羽毛球界的意外收获，让他感受到了天线的作用，魔法的力量，这真是非人力所能为也。
　　一命二运三风水，人生得信命，还真是。
　　党支部都建到太空了，但是现实中的劭群似乎失去了组织。
　　人生就是哈哈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