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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西关月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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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西关月
战争从来都是政治的继续,为政治服务的。仗打到一定份上,尤其是有可能同归于尽的时候,双方通常会谈判,算是媾和。
米劳数托人与劭群进行“拉和”谈判,又一次罢兵停火。双方开出条件:劭群想法调走,米劳数确保考核评优。
劭群跑动等待中,闲来无事,给久未联系的老指导员发了一条长信:
“亲爱并尊敬的老指导员:
跟您说说心里话,也算是一封信。这段时间,按本地要求全民居家,刚好停一停我的匆忙脚步,回顾并思考了一下我转业安置以来的工作生活。努力的都有收获,也发现自己不少问题,总体情况百转千回、举步维艰。
自从2017年转业分配进市局(后来才知道,这个局所有的班子成员大多都被处分过,甚至是处分后调过来,或者是调过来等处分。这其中包括两个一把手和几个副职,还有部分一般干部,就是这样),我没有太多想法,就是想顾顾家,再也不用像部队那么累。第一任局长很信任我,我刚上班一个星期,就想让我代负责全局工作。因为当时他已经人大任命另一个重要岗位,当时他算是两头兼职,他两头跑忙不过来。我当时就很忙,最忙的时候,一个星期能开十几个会。有时候周六周日还加班,晚上也加班,在这个县城和这个单位,纵横看,可以说是奇葩了,因为我们这个部门之前没人这么忙,也没那么多必须要干的活,可以过得很悠闲。后来作为班子成员的我又兼了办公室主任,更忙了。仅仅干了五个月,就受到了上级的嘉奖表彰。
2017年下半年,换了个局长,算是我第二任局长。我听过不少他的故事,比较玄乎。本来刚开始我们配合得挺好,后来因为自己坚持个人立场,不愿意继续配合下去了,就算是掰了。慢慢我被闲置起来,逐渐边缘化。2020年,我又被抽调任命临时党支部书记参加一线抗疫执勤半年。后来,我被市委抽调任命任巡察组长。我感觉老抽调不是回事,尽管能学到很多新知识。一直到现在,局班子成员又来重新配了新人,没有我的具体分工,都是临时性任务,倒是挺舒服。但是外面风言风语对我非常不利,甚至可能对我的个人人品和职业道德提出疑问。这种说法肯定有,这个亏吃大了,明明被别人冤枉,自己有苦却说不出。既没有我的话语权,我也不敢对人家评头论足、指三道四的,在别人面前还得说人家好。我很多时候无处诉说,还必须得忍着。这几年,我一直忍着,能怎么办呀?他们曾经组织单位的人排挤我,把我惹急了,我单独找他们摊过牌,别欺负人没够。既然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反正怎么过都是一辈子。我不妨碍他们什么,他们也别老欺负我没够。实在不待见我,觉得我碍事,他们可以跟领导说把我调走。现在他们是表面口上应着说好听的,背地里一直在看我笑话。现在,他们倒是非常希望我调走,也表明只要来考察全打优。
还有一个事,因为自己现在工作也没什么实际事,没有社会存在感。这边家族里的人挺看不起我的,他们也不帮我,我只能靠我老家,老家又太远。
这就是我的现状,想干工作又没工作,只好闲呆着而不说话,任凭别人闲言碎语。到今天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关键在于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不冷静,没有讲究策略。所以您上次来说我老实多了,那是我学乖了,还说我为什么喝酒那么猛。我也是没有办法,别人不给我了解我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只能用我的豪爽坦诚,反映自己的真实性情。所以,大家说我还是个不错的兄弟。
但是,在官场处理事情上,我还是火候欠缺,既不圆滑,也不老辣。该柔的时候太硬,该狠的时候太软,就是那种节奏把握不好。
我只是不甘于这么寂寞无聊,并不是像以前那样非要想当官、当大官。请不要笑话我,不要担心我。对于工作,包括带队伍,我没问题。路在脚下,只有向前走。”
一个冬天下午,劭群接到了一个电话,家住省城的老指导员进京办事回返,路过范阳准备留宿一晚。当晚,老指导员约了几位熟人小聚,席间特意把劭群也叫了过去。在座的几位多是领导或名人达士,起初大家都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劭群。劭群也是表现不俗,完全是“令狐冲”的作派笑傲江湖,不断赢得满桌“啧啧”夸奖声。酒兴正浓时,一位领导亲切地拍着劭群的肩膀说道:“往后谁再找你的事,跟他提我,就说我说的。”劭群沐浴在这温暖的氛围中,内心热流涌动不已。
一切似乎真正地平静了,什么都是安稳的。坊间也传出来一些声音,刮目相看的目光是美妙的。但是,说出来的东西往往只是说出来,一阵风的征候而已。
劭群琢磨着现下干什么,畅想着未来怎么样。
恰巧幕春打来了电话:“哟,当官了听说,厉害啊!”等等,然后是一番恭维之后的哈哈大笑。
幕春准备开辟羽毛球第二战场,正在寻找地方。劭群一听,家里的地方还真不少,便热情地满口应允跟老人争取。价钱好商量,地方随意挑。两人和好如初,国共第二次合作开始了。
劭群跟诗贤说,单位事情不多,干再多也不落好还不如给家里干。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
统一战线,武装斗争,根据地建设。
劭群还没有自己的根据地,只能自己出面跟老人争取;求人不如求己,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劭群大谈特谈他的规划设想,其实就是建议:如何怎样对家里的事业发展更好,如何面对市场把握现今;如何结合家里多面经营的实际,对现有的建材公司、生鲜超市、洗浴中心、酒吧台球等工业商贸服务进行升级配套,利用现有空闲场地和厂房打造一个文化超市或体育超市等;如何成立家族股份制管理公司,人在创业、人走拿钱,固定资产不动,等等。老人听着劭群的高谈阔论、云山雾绕的内容,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劭群说:“你真是异想天开,我看你是憋着一股子劲就想干事。”
劭群给自己的规划设想起了个名字叫“西关月”,而且还讲给了诗贤听。每次,劭群去“西关月”都会给诗贤打个电话说自己去“西关月”了,干劲十足、闯劲十足很兴奋的样子。
幕春开工了,打地面、打龙骨、吊排灯,淋浴间、更衣室、观礼台,一应俱全,完全仿造勘探局的标准化场地。施工中,无事的劭群积极参与,热情洋溢的志愿者。劭群甚至跟自己妹夫比爬高高的脚手架,非要逞能,两层就开始晃荡,三层已开始头晕目眩,他都有些后悔与后怕。
整个小院区,广告特色牌子: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墙体鲜明标语: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幸福生活一辈子。
这一切变成了现实,如梦幻中。
劭群也借机占了两间房子,名之“西关月”书画室,秦奋特意来给设计安装的书画墙。
一切诗意满满,马上现实骨感。
书画室装修别致,洁白的墙,浅黄色的吊顶,焕然一新。诗贤还送了他两个书架,上边摆满了他之前的部分藏书,还有弹壳、教练手榴弹、坦克模型、军用挎包、军用水壶、军用武装带、军用马灯等。除此之外,诗贤还特意给劭买了两组盆景发财树。劭群在秦奋设计并亲自安排制作的书画墙上面用书画磁扣摆了一组数字“三十八”和一颗五角星,满满的军事色彩。书画室里,长长方桌如作战桌,上面摆放着秦奋发明的各式敦敏砚台和李教授赠送的如意铁砚,劭群还特意摆上了一部军用老式拨号电话,营造情怀氛围。标准的行军床上叠放着豆腐块的被子,怀念里的铁打营盘。李教授的“西关月”题词悬挂在显著位置,笔墨纸砚,琴棋书画,文人雅气。理想中的书香门第,妥妥的精神家园。这一切,给了他短暂的落脚之地、容身之所,心灵放逐的牧场、灵魂安放的道场。
西关月
日月作
公元2021年02月20日
人生中总会碰到一些贵人,似曾相识的,相遇或未曾谋面的。
这些人,总会赐予你神奇的力量。
像灯塔一样,在照耀你前行。
也许陪伴终生,许可擦肩而过。
但终究会,写进生命的符号,与你共同跳跃,演绎一曲自我的生命乐章。
劭群还把幕春注册的一个新材料科技公司牌子挂在门口,煞是气派。
这一切就绪,算是正式安营扎寨,做了一个山大王,只不过不叫水帘洞,叫西关月而已。插杆子可不是随便立起来就能轻易立足,弄不好插标卖首贻笑大方,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还真有一人控不住地笑着问他:“西关月,西关月,这月亮有地放吗,放得下吗?”还有一个问:“新材料公司,什么新材料,画吗?”
这个时期,劭群没事的时候,就是听着音乐,练习峄山碑。然后翻看以前的训练照片,给朋友发消息,基本上是不食烟火,□□神食粮就饱饱的了。后来他发现不对,也开始饿了,便开始不断地调整摆设,但是没用。他的这些举动,让街对面的人看了,都作为笑谈;甚至马路上摆地摊卖瓜的都把他这里当成了笑点,生活中的甜点。在他们面前,劭群的举动就像一个无知小儿,幼稚可笑无力,不可理解,看不透,没希望,大傻子,不值得同情的悲哀。
书画室,运动场,协会办公室,这些都是要现金流支撑的。也就是理想是灯,努力是油,要想灯亮,就得加油。需要油,否则亮不了。劭群当然不懂,他想的太简单了。幕春曾经说过,让人家跟着我干,人家得能养家,否则人家凭什么跟着我。劭群听了刺耳,但是没有柴米油盐哪来的诗和远方,没有经济基础哪来的上层建筑,没有现实利益哪来的情怀抱负。
幕春的前期经营状况惨不忍睹,难以为继。
老人经常来,并渐渐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样子。电费、租金、账款,这些可不是唾沫星子。
一次早上,劭群正坐在他自己的作战桌上挥毫疾书,老人推门而入,看到这个场景,怒气冲天地说了句:“我就讨厌这些酸的东西!”然后,退门而去,这在劭群看来是掩面而逃。他的逃走却让劭群尴尬的无地自容,最应该躲避的应该是劭群。是劭群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造金子的地方,是劭群不应该提建议有想法。不管怎么说,劭群给老人添了麻烦。就像网上农民歌手南天门大将军说的一样:无论如何,是他给人家添了麻烦,应该道歉的应该是他。
他的这些想法于当时而言就是一个孩子的一个梦、一幅画,折腾半天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就那么点子弹,即便全打光了,与社会与家族力量相比悬殊反差太大,不过杯水车薪、南柯一梦。
春画
日月作
公元2021年03月31日
屠苏半推东风暖,
杨柳轻摇花烂漫。
春霄一刻莫道倏,
万千齐放香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