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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工兵锹(上)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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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工兵锹(上)
量子纠缠,上世纪三十年代,以爱因斯坦为代表的杰出科学家们发现了这一关联现象,当时并没有给出物理学的定义。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全球无漏洞终极验证,量子纠缠是真实现象。第三个十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表彰量子纠缠验证成果。从发现现象,到验证成果,走过了将近百年。
劭群不是物理学家,但物理学的蛮不错,大学的课程用高中的底子得了高分。劭群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也真切的感觉到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形的莫名纠缠。一种外在的无形的力量似乎要把他束缚和吞噬,这种感觉的初体验,从无到有,劭群用了将近四十年。
感觉中,劭群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情感,随时凝滞成冰冷而不友好的气氛。他与一众群体之间似乎在莫名的相互排斥,就像现代人所说的磁场不和。这是一种怎样的诡异的超距作用,只有上帝之手才能操弄的神来之笔。当时的劭群,尽管感受到了,却无法思考到。犹如低能的生物永远无法仰望高端的生物一样,只有被裹挟或牺牲的过程,不会有自我的意义。这个小小的职场里处处隐伏着群体人生的道场,为利益而生的是非恩怨与爱恨情仇,唯独没有情怀。情怀这个东西如良心一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买不到,假不了。
这种莫名的纠缠,在缩小维度进行沙盘模拟推演,实际上就是一种最简单的战术或战斗协同打击,体现在战略层面则是历史车轮演化推进的过程。如果给时光上色,一幕一幕,一帧一帧,所有的火力点全部瞄准一个目标。
时标后来也是这样说的,并不是多疑的草木皆兵,而是危机四伏的天罗地网。一个眼色,一个态度,就是开火的指令。四面如水,逆流而上,无处不在的强大阻力。根本不需要去拉队伍,都是自动选边站队,根本不会给一个人掉队的机会,无时不有的诱惑魅力。
劭群所分管的业务部门被全部抽调组成一个临时部门“大气办”,同样的一班人马,不同的两块牌子。这帮人以另一块牌子的名义完全脱离了劭群的控制,天马行空,占山为王,为所欲为。兵法里讲的偷梁换柱再次显现,明修隧道、暗渡陈仓,或者瞒天过海,由此可见一斑。大气的牌子,好大气的手法,硬生生的让劭群成了名义上的分管。这些都是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的招数,但就是这么赤裸裸的卑鄙无耻跟你一本正经耍流氓。最令人心寒的是,他们总能用一副冠冕堂皇的说辞,堵住你的嘴。你欲言,便用“照顾大局”相压;你欲怒,便以“组织程序”搪塞。让你骂也无处骂,说也无处说,反而显得你不识大体。至于公平正义,良心发现,要么是良心被狗吃了,要么就是睁眼说瞎话。
新兵劭群还不知道这些,小学生劭群还不知道这些。曾经他天真的向米劳数汇报工作想法时,无意中提到了有的企业对单位个别人的工作方法有意见,有些好项目的通知也不广而告之而是攥在极少数人手里。项目通知文件都布了灰尘,甚至泛黄了纸张。这时的米劳数一副半戏谑半认真的样子,玩味又不屑的浅笑浮现嘴角,他反而追问劭群:那个企业说的?你说,那个企业?劭群被米劳数这样质疑反问是没做任何思想准备的,他是没有想过这些的,他竟一时不知该做如何回答。不打无准备之仗,否则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如若劭群直接说出那个企业说的,肯定是不合适的,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因为容易连带别人。这自然是企业私底下偷偷告诉他的,或茶余饭后私人议论话题。人家一定还嘱咐过他不要说是他们说的,这肯定怕得罪人反被整。如果不说出那个企业,又无法回答米劳数的追问。劭群处在了尴尬的两难境地,这也正是米劳数想看到的。米劳数都已经吃定并确定了劭群无法应答,既说不出企业的名字,也不会周旋回答。米劳数这么做,就是在轻松拿捏把玩,猫抓老鼠般,先玩够再吃掉。劭群要真是想收拾某个不听话的下属,就直接拿着下属违反工作规定或和工作纰漏说事就行,绝对是一击即中,也一针见血,用不着如此拐弯。要么别说,要说就直给,先让对方被动,让对方无法收场。
劭群之所以能听到来自企业的这些心声,或许是因为他的工作成效让企业人员有感即兴而发。比如这些政策,他们之前没听说过,也没人跟他们讲,他们都不知道,劭群主动告诉了他们。比如有时候,他们打电话问政策没人给解答,劭群主动告诉了他们。企业自然就慢慢愿意跟劭群说这些,毕竟是劭群分管局长,手中有可用之权。更主要的是在于劭群的主动接近,不用端茶倒水寒暄,直接车间量体裁衣。在劭群积极宣传政策的带动下,范阳的好多高端中小企业凭借先进的机器人生产线,匹配上级政策进行了数字化改造建设。数字化,劭群在部队的时候就接触了,从小米加步枪的草鞋到骡马化,然后再到摩托化,后来是信息化,然后是时髦的数字化。助推企业发展的有效政策,如医药妙方,让劭群在很多的企业中留下了好的口碑。一次,一个企业的负责人到了劭群的办公室,很唐突的神情,全身的局促不安。这种情况很少有,很少有企业的负责人主动到劭群所在的单位找劭群办理或者咨询业务。劭群很客气的问明来意,然后接过这位企业负责人传过来的文件,开始认真慢慢的翻看。劭群对有些政策是清晰的,但对具体业务还是相对生疏一些,所以一边看一边问,一边思考。当劭群对项目的起止时间产生了疑问并反复核对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气氛有些压抑。这时,劭群听到了一种哗哩哗啦的声音。劭群用眼睛的余光似乎注意了一下,这个企业负责人从兜里掏出了一大把现金在紧张着低头数钱。然后很快,这个企业负责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劭群身边,直接往劭群的衣服兜子里边塞。劭群当时喜欢运动,上班时有时穿运动服,口袋都是拉链的。这个企业负责人一边手忙脚乱,一边口中低声说着请多帮帮忙。劭群也是手足无措,赶紧推来推去。这一推一送之间,不是半推半就,而是一种羞涩的不好意思和一种惊讶的意想不到。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不这样?本来就是这样。劭群没有收这个企业负责人的钱,也没有当时就给他办理,而是按照相关政策,让他去完善材料,最终正常办理。这些,都是让劭群开心的事,他觉得自己在部队的所学并不是一无是处,几近毕生修为与所学到地方也有用武之地,这才是最重要的。然而,即便救治妙方未必是醒世良方。正如天下粮仓台词所言,掺杂了土的救灾粮起码吃不死人,人能活着;救灾粮永远也不够,只吃救灾粮就会饿死人。还有一部电影台词:如果两个人要同时饿死的话,饿死一个灾民,地方还是中国的,如果当兵的都饿死了,那么就会亡国。然而,正如荒田无人耕,一耕有人争。有些活可以不干,放着也没关系,一旦出了成绩,就会惹来是非。争权夺利就是这么来的。
一次,劭群参加了一个饭局,里边还有劭群家亲戚的朋友。劭群起初不知道为什么吃饭,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朋友聚会。快吃到最后了,大概听得明白,亲戚的朋友到他们单位来开一个证明。这是一个极小的事,而且正好归劭群分管,都办完了,劭群竟然都不知道。这不是最可笑悲哀的,最可笑悲哀的在后边。当快散场的时候,触目惊心的场面发生了。醉态百出的老科长,用捋不直的舌头说出了一句让劭群大跌眼镜的一句话:开的那个证明不算,回去我就把给它撕了,必须重开。
劭群真是第一次领教了小官大权的威力,实实在在的权力威力。亲戚的朋友马上快步上来搀扶老科长,唯唯诺诺地陪笑。劭群感觉自己当时身处在这个群体中很是尴尬,这样说有失教养,这么做有失身份,很丢面子,丢人现眼。但是身边的其他人似乎没有如此敏感,大家都是哈哈一笑,你演我陪,何必当真,逢场作戏而已。
这种小官大权,能大到什么地步?多年深耕于此,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树大根深,可以左右一个行业。到了年底,这个老科长就准备去海南休假,所谓的像候鸟一样迁徙。这个老科长走之前,似乎是要料理后事般,集中几天内来了一群企业过来办事,趋之若鹜。这让劭群很是纳闷,难道他走了,别人不能办理了吗?还真是,好像这个老科长走了之后,业务就停了,也没人来办了。等这个老科长快要回来的时候,人还没到单位,业内先传开了,说是第二天上班。跟红楼梦里边讲的“凤姐”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老科长一上班,马上又是一堆人排着队过来办事,这倒不像是来办事的,倒像是来捧场的,众星捧月。真的是奇观,真的是好牛。
多年之后,劭群把这个场景跟自己的领导讲过之后,领导也是引用过打比方:这不就是跟你说的那个一样吗?没收到钱,气的给撕了。
时过境迁,事要记住。可以不计较,必须要记事。从中,劭群还感受到了另外一种诗意:商人重利轻别离。当时是如何走近如何熟悉的,后来便是如何离开如何疏远的。
再后来,劭群听到有人议论,那次饭桌上老科长安排证明盖章的小伙计,是老科长准备内定的女婿,要不是自己闺女不愿意,可能早就成了。不怪单位里有别人戏说,这项目科可真是肥差,连科长都可以做到世袭。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互不接纳,一定相互嫌弃。
劭群渐渐开始远离他们,单枪匹马,匹马范阳中路。
一天,劭群中午又是加班晚了,偶尔看到一家新开的羊汤店。从来没有喝过羊汤的他,走了进去。不到二十元一碗的羊肉汤,免费加汤,关键可以免费吃饼。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看起来就香,或许劭群真是饿了。劭群一边吃着,一边在朋友圈发了图文:一碗羊汤,全世界。没想到刚发完没多会,米劳数就在后边留言:这在哪里吃?也不请我们?劭群没有给他回复,但是心里边生发出一种暖暖的被疼过的感觉。米劳数善于用这种又打又拉的招式,笼络人心。米劳数对人性的揣摩真是极致,一句话能拒你千里之外乌云密布,一句话也能让你的烟消云散万里无云。此时,落单孤独的劭群边吃边想起了过往,之前在单位附近吃驴肉火烧的场。每次,米劳数都是一买一大盘子,从来不惜钱。每次,盘子里最后剩下一两个,米劳数通常都是让劭群吃掉。从部队回来的饭量都大,加上劭群经常锻炼打球,胃口自然不减。无论是在范阳的南与北,劭群都是这样吃东西。
摩擦久了,就会擦枪走火。钻木取火也是这个原理,所以摩擦一定会起火。一天下午,刚上班,劭群听见单位走廊里面有嘈嘈杂杂的声音。有人叫骂,有人拉扯,大家都跑到走廊看。劭群分管机关自然也要出去看一下,这是他的工作范畴。劭群没想到叫骂的对象就是他。老科长家里的兄弟和一帮子人,呼呼拉拉的冲他而来,又叫又骂:打死他!让你他妈的骂我弟弟,今天老子打死你。靳国舟挡在他们的前面,给劭群使眼色,让他回办公室。劭群懂得,如果闯入办公室,就是另外一个性质了。劭群退回办公室,外边的叫骂连天。这件事过后,老科长也没给他任何解释。劭群以为也就这么过去了,算了,息事宁人,相安无事。树欲静而风不止,没想到老科长得寸进尺,竟然仗着这次事件在劭群面前更加蛮横,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这直接激怒了劭群,反击是必然的,只是早晚。
一天晚上,劭群跟朋友们一起吃涮羊肉,酒足饭饱之后,劭群自己离开。劭群并没有回家,而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劭群开始约人,首当其冲的是幕春,后来把靳国舟和几个朋友也叫去了。大家堵在了在了老科长生活的小区门口。劭群早就听大家说过,老科长住的小区是富贵小区,非富即贵,大平米、低成本,花费少、福利高。老旧小区改造工作还没有开始的年代,地方的每个小区除了勘探局的都还没有安装门禁系统,所以出入自如。劭群到了老科长家的楼下,约他出来。劭群还加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们哥几个都住这个小区,都叫出来,大家一起坐一坐。老科长也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下楼之后晃晃悠悠就跟着劭群往外走。老科长的家人在后边想拽都拽不住,老科长生气地让他们回去别管。在小区门口,劭群直直的盯着老科长,恶狠狠地说:今天晚上,要么单挑,要么你叫人来,我奉陪到底。咱们两个做个了结。谁躺下了,谁滚蛋回家。谁明天能走进办公室,谁说了算。劭群的气势盖住了在场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最后还是靳国舟当了中间人从中拉和。靳国舟官腔打着,偏心向着。握手言和,其实是分道扬镳。临散之前,劭群留下一句话,今天只是暂时离开,过几天我就搬来住。大家都以为是劭群的一句玩笑,一句出气的话。没想到,劭群没过多久真的在这里买了房,开始了富贵小区的生活。劭群把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防护网,阳台上还组装了拳击靶子,没事就在阳台远观或者练拳。
楚河汉界就此划定,剑拔弩张的两个阵营。只不过劭群是赤手空拳,对方是团团伙伙。
二O一八年的年底,很快到来,一晃又是一年一度的年终考核。考核组走后,会议室的大家才纷纷起身离座。老科长离开的时候,不阴不阳对劭群说了一句,考核完就没事了。劭群当时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是觉得怪怪的。果不其然,没几天考核,结果下来了,除劭群以外大家都考核合格或优秀,只有劭群被划了三个叉。这是劭群没想到的,即便划叉也应该就一个叉,别人他是没有得罪的。这里边的猫腻与套路多了去了,这个叉是谁划的都有可能。猜测是没有意义的,只能徒增烦恼。历史永远没有真相,历史只有角度与站位。哲人们说过,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永远不从历史中汲取教训。
劭群被叫到了组织部门约谈,劭群一脸冤枉,满腹委屈,像祥林嫂般不停地絮絮叨叨,想通过自证来博取同情与征得理解。是非的旋涡里,所谓的同情与理解,都是最贬值的观望。约谈与划叉,一样的深藏猫腻与套路,一样的永远没有真相的历史。无法解密,不需解密。在这种约谈面前,劭群就像被卸了盔甲,手无寸铁的俘虏,任人宰割与玩弄。冤枉你的人比你都知道你有多冤枉。不是别人冤枉他的人品,也不是矮化他的能力,而是劭群应对的量级如侏儒般无效又可笑。
对付这类群体和这些烂事,时标确实具有神通广大的反能力,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后来,时标讲过一段这方面的经历。相关部门约谈时标时,已经是为时标预设了一个埋伏,相当于先画了一个圈,一点一点按照计划把时标往里套。办事人员问时标他们村是不是有什么不稳定因素,这种问法其实相当于有人问你这附近是不是老人有偷东西,总会让人容易对号入座,然后身份自贬三分,没了底气。时标从不搞弯弯绕,花里胡哨的没用,删繁就简。当时就直奔主题,直言不讳的说:我们村正是因为有了我才不稳定的。对方听了,当场哑口无言,俨然失色,不知所措。过程如此,事实如此,直接亮明态度,直接点出要害,试问如何应对?小小办事人员,能解决什么问题,无非走个程序,搞个文字游戏。
学习是人生最好的老师,社会是人生最好的大学。
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教学相长,相得益彰。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天净沙.同醉风景如画
日月作 公元2018年10月24日
大漠席卷黄沙,
铁马天下老家,
山河你我年华。
兄弟谁在?
同醉风景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