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106、凤凰涅磐（中） 78.

　　78. 凤凰涅槃（中）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怕是无耻的群众。

　　一个领导对下属抽筋扒皮、喝血吃肉嚼骨头，剥削压榨劳动力，剥削压榨你的思想，剥削压榨你的才华。只一次，群众就看明白了。跟群众玩这些无耻的骚操作，简直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关公面前耍大刀。群众最擅长摸鱼搬砖，群众最擅长趋利避害，这是群众生存的基本专业技能。

　　你可以质疑领导的人品，但不能怀疑领导的眼光。

　　我拿你当大哥，你拿我当表弟。劭群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提线木偶、免费工具。劭群知道，他只是过渡品，领导只是凑合着用。

　　领导本来就没想让劭群干，是劭群非要自己干的。初来乍到，站稳脚跟再说，拿掉的事下来再办。白嫖着用，问心无愧：“我没让你干，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干。你不干也行，那就等着被闲置挪开；干了我看看，能用就用，不用就扔。”

　　时标再一次提醒：“脸皮真厚，厚颜无耻，离远点吧。您没必要这么付出。”

　　劭群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劭群可以自己选择不干，绝不接受他们自以为是的排挤打压会使他投降，劭群的人生不被他们捉弄或操弄。劭群不可能干不了，不让他干，他偏干，干出个样子来，干得比任何人都强、都漂亮。真正有一天，他们想让劭群干，劭群一定会选择不干。他们真的是不了解劭群。他们所看重的位置，劭群不要；他们所看重的财物，劭群不爱。劭群对他们无欲无求，他们应该能看到这一点。好多人不上班吃空饷，好多人上班不干正事，还不如不干事。劭群只满足对得起岗位职责，绝不会为他们所谓的工作话术所欺骗、所利用。他们想干的自美事自己干去，劭群不可能当他们的白手套。

　　劭群不吭声，不搭理，只为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劭群并不是他们提拔使用的，他也不需要感恩，无愧无欠。他们也不会提拔使用劭群，他们也没有能力提拔劭群，劭群也不需要他们提拔。正如步凡所言：“他自己都不值钱，他能给你办啥事？”

　　领导干部两件事：“出主意，用干部。”多好的领导，有吗？

　　这个领导带着任务监管劭群，出卖自己的灵魂。劭群渐渐发现了其中的奥妙，事实胜于雄辩。

　　这个领导戴着眼镜对待劭群，表明自己的立场。拉拢人心，给自己晋级，给自己评优，给这个晋级，给那个调级，这不是在拢人吗？是劭群在加班干活，劭群什么都没有。他所认为的拢住人了，他所认为的能够捞资本了，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好几个大嘴巴子。自作聪明者一定会自作自受。后来，他发现这帮人他根本拢不住，就开始想办法让劭群成为牺牲品，让劭群背锅，最好挑起大家伙跟劭群对干起来，两败俱伤。聪明啊，小聪明啊！衬托他的伟大，即便衬托不了他的伟大，对他只有好处没坏处。他一定是这么盘算，他也一定是这么实施的。

　　这个领导处心积虑针对劭群，暴露自己的野心。功成名就，名利双收，然后期盼领导赏个顶戴，落个好去处。

　　如果最终没实现、达不到，便会恼羞成怒，迁怒于人，恩将仇报。所有一切，劭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实际上，唐曾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劭群的存在，他当不上这个局长。他应该抱着感恩之心，即便不回报，也不应该算计。害人者终害己，天道好轮回。唐曾后来成为孤家寡人，自导自演独角戏，他可能知，他也可能不知。

　　有一类领导，对上级点头哈腰，甚至卑躬屈膝，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底线地顺从。欺软怕硬，在强者那里受的气、受的委屈，一定会加倍发泄在顺从的下属身上。当工作要出成绩的时候，一定会疯狂掠夺团队的成果，把所有功劳归于自己！如果前途大势已去，或者工作陷入被动，一定会瞬间变脸，甚至反咬一口，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责任全推你身上。故弄玄虚，阴谋诡计，以衬托自己的聪明，实际上聪明与不聪明、有为与无为，是没人关心的。

　　这种领导其实是可怜又可鄙的，活得也很累，一辈子戴着面具。

　　只要看透他、防住他，不让他吸你的血，就赢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他保持绝对的职场礼貌，表面恭敬，内心疏离。

　　要把自己修炼到：躺平没有负罪感，努力没有牛马感。任何人都找你，你都能马上预判他找你的目的！

　　你有千般妙计，我有一定之规。

　　你有团团伙伙，我有毒树之果。

　　劭群坐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埋头苦干，真能干。知其不可而为之，坚持理想不动摇。多少次日过午已昏，多少次夜黑星满天，多少次伏案东方红。一次，劭群从中午开始干起，干到晚饭不吃，干到深夜不归，一下子干到天亮。这是唯一一次让劭群想起来后怕的事。这一次他是孤军奋战，整个楼层里只有他一个人，如果有点意外，一定无人管，无人知。股室负责人下班就走了，不是一次了：“下班啦。”领导也不在，领导有时还以赶个饭局自鸣得意，似乎他高人一等、地位牛逼，似乎他是领导就应该肉食者谋。时标说：“他都走了，我们还干吗？”劭群的一个“干”字，自然也把时标干走了。时标不吃劭群的私肉食，不香。

　　这个一夜通宵，劭群何止是没眨眼，连手都没停，如此忙，这么快。上千笔台账，自下而上归集，从左向右分类，上下左右求和都要相等。有的设了函数公式，有的小数点设置位数不对，有的设置成了文本，等等，不一而足。这些小问题都是死胡同，让你无法逃出生天。一笔台账粗看一分钟，需要将近六十个小时，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劭群到底是怎么度过的那一个晚上，没人知道，没人关心。反正在天放亮的时候，劭群终于完成了台账汇总，点击保存的一刻，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唐曾说的股室负责人手快，被劭群用无可争辩的事实证明手太慢了。英勇顽强的机要参谋，永不消逝的电波！
　　诉衷情.单枪匹马长虹
　　日月作公元 2025年06月30日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通会大雨落幽燕，车舟穿城过。
　　单枪匹马长虹，燕然勒无双。
　　春楼桑，秋花田，六祖禅。
　　此身谁许，日照盘坡，月挂城关。

　　当第二天，劭群回家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回到单位，兴奋地跟唐曾汇报工作成果时，唐曾竟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漫不经心地说：“一宿没睡，还能容光焕发呀。”一句体贴的话都换不来吗？后来劭群跟步凡抱怨唐曾无休止的压榨时，说起了这件事。步凡在电话里一边骂一边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他妈的要是在乡镇，这领导得高兴死了，这么能干的大将！早他妈的水果、可乐买上了。还吃不上饭？想吃啥点啥，吃好的，能花多少钱？”

　　随着工作推进，劭群建起了工作群，开始在群里安排工作，梳理情况，一点点干起，一点点积累。万事开头难，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劭群每天在群里应答着，回复着。为了体现对领导的尊重，他把工作群的群主身份主动让给唐曾。他只干活，不图虚名。慢慢地，唐曾也开始在群里发声，但经常被问住。有些不配合的单位还会趁机发难，都是劭群出来充当救火队长：“刚才我们也在打电话，咨询专业老师。您反映的这种情况很可能的原因是：基于无线远程条件下的分布式数据库操作系统，大额数据全量同步和多笔数据增量同步，因系统资源或网络带宽冗余不足，必然导致多个节点对于某个数据或状态的看法出现逻辑性错误，数据在途、延迟、卡顿，不能保持一致性。”

　　每次类似的这种解围情况发生时，时标都给劭群发个小表情，赞美道：“这才像我们的王大局长，专业霸气。唐曾都说不明白，就不要假装专业了。”

　　时标后来还提醒道：“王局，我怎么感觉唐曾好像把这个大项任务当成了他自己的果实了？明明是您带着干的，就您最懂，而且各单位也都是说您最专业了。唐曾在群里总是瞎指挥，而且直接安排股室人员，他不用您，您发现了吗？”

　　劭群自然知道，劭群心里也很不舒服。明明不想让你掺和，还处处用你干活；明明用尽手段架空你，还背后绞尽脑汁让你背锅。

　　一次，股室工作人员直接把一男一女领到了劭群的办公室。自然是因为企业受灾的遗留问题，这些问题股室完全可以根据政策规定妥善处理好。股室既然把问题已经上交到劭群手里，他自然就不能回避。劭群看到两人似乎有些又哭又闹的焦急样子，便赶紧安排时标把他们带到会议室，然后又通知了相关人员到会议室共同研究解决这个问题。

　　没想到的是，劭群刚走出办公室，就被来的那位女士一直拿着手机录视频，一直录到了会议室。经过简单的介绍和询问，问题大概理清了，很简单：根据省里的审计结果，他们错过了重新提交材料的期限，而市局对往年类似事情的处理意见是“往年不再补充新年度新办法”。事情说清之后，劭群给出三个意见：第一，如果对省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有意见，可以咨询相关审计业务部门，也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第二，如果涉及到民事诉讼，可以去法院起诉；第三，如果对本级行政单位的工作人员有意见，可以向政府相关部门或纪检部门反馈。

　　劭群思路清晰、不卑不亢地解答，让对方情绪平复了下来。随后，对方提了一个要求：刚才谈话的视频可不可以发到网上。劭群直接拒绝，并严正地说道：“刚才的谈话视频可以作为工作视频，您可以以此作为支撑材料，向相关政府机关进行反馈投诉，我个人没有意见，并全力配合，这是我们的工作。但是，如果您在抖音或者自媒体网络上发表，我坚决反对。您这侵犯了我的个人肖像权和名誉权，触犯了法律，我也有报警的权利。”

　　而且，劭群还加了一句：“您这么做属于‘毒树之果’。‘毒树之果’在西方的法律中不予认可，可能在有些国家予以认可，中国的法律是保持折中态度：如果通过不正当途径得来的证据属实，当庭的法官可以选择性地使用。”

　　对方一听，说道：“啊，那我们就不发了，这还触犯法律呢，因为我们不懂法。”

　　劭群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客气地说：“你们可以向政府的相关部门提供这个视频，但不要在网上发，这样不好。咱们公事公办，公私分明。”

　　这件事情之后，时标在多次场合赞美劭群：“我刚给您讲了一个‘毒树之果’，您就用上了。您真是爱学习，您真厉害！”

　　又一次，一名陌生的壮年男子走进了劭群的办公室，打听一些关于台账的事。劭群很礼貌地坚持原则，说这项工作不便于对外透露，请他咨询相关部门，自己正忙着，没事的话请他离开。没想到这个人直接把劭群投诉到了省厅相关部门，而且连劭群的姓名、电话都写上了。投诉声称劭群作为局长把他赶出了办公室，并要求不接受调解，必须给出说法，对劭群进行处理。

　　劭群对12345工单进行了解释说明，之后安排工作人员给这名壮年男子打电话。男子似乎得理不饶人，态度极其蛮横，后来又多次反复投诉。劭群便把这件事情跟唐曾做了汇报，唐曾说他在市局时也有一个人跑进会议室跟他质问情况，被他赶了出去。劭群也没听出个什么意思和所以然，但问题终要解决，他只好亲自出面。他安排时标把这名壮年男子请到了会议室，对他投诉的问题进行专题研究。

　　刚开始，这名壮年男子情绪非常激动，似乎要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都一下子倾泻出来。原来他是一个保安公司的负责人，挣的都是辛苦钱。劭群耐心、详细地听完这名壮年男子的诉求之后，从政策规定和工作进程给予了合理合规的解答。壮年男子听了之后恍然大悟，赶紧站起来向劭群道歉。

　　在俩人握手的一瞬间，劭群竟然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诧异的话：“如果您感觉到投诉我能帮着把您的欠款尽快要回来，您可以继续投诉。我这个名字也不值钱，我也不会埋怨你。”

　　对方赶紧鞠躬说：“不投诉了，不投诉了！”

　　其实人与人之间非常好打交道，真诚是最强的王牌，也是最可靠的底牌。

　　时标说过，劭群特别愿意交朋友，也特别会交朋友。

　　一个人真正能让另一个人仰望，一定是来自人性的底色与人格的魅力，而不是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