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105、凤凰涅磐（上） 78.

　　78. 凤凰涅槃（上）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吃马喂，全靠粮草。
　　官渡之战是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标杆战例。曹操亲率精兵夜袭袁绍乌巢粮草，火烧全部屯粮辎重。曹操釜底抽薪，袁绍全军覆灭。自此，曹操取得北方霸主地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政治格局不可撼动。
　　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三十八军轻步兵穿插三所里、龙源里，封死美重装军团南撤与补给生命线。美式机械化部队油料、弹药、粮食补给后路被完全切断，“联合国军”被打回三八线附近，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先生让美利坚小伙子们回家过圣诞节的幻想被击得粉碎。
　　上级下达任务，劭群开会部署，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劭群开大会，他们开小会。劭群安排的任务明里分到人头，实际根本推不动，每个人都各守一摊自己的自留地。你开你的，我干我的，不听咋地？除了装模作样地到场记录，就是不以为然的蔑视。他们私底下到底是钢板一块。劭群是没有任何法子的，除非把他们开了，劭群又没有这个权力。况且，他绝不可轻举妄动，以免腹背受敌，再次陷入两线近身绞着作战的不利局面。
　　正面开火开不得，没有用；拉拢分化拉不动，没有利。只有物理分割或化学反应，别无他法。劭群在坐等时机。
　　该开的会还是要开，一点点来，他不着急。
　　劭群不慌不忙、软中带硬地说道：“我的善良是有上限的，余额不多了。我的诚意是有温度的，你传导我什么，我就传导你什么。我的耐心是无下限的，无论什么情况我都可以等。只要时机成熟，我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意想不到的地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意想不到的行动。”
　　劭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跟他们说：“我是主管领导，只要我管一天，我就必须说了算。上午是我管，我就说了算；下午不是我管，我一句话都不说。”
　　他不在乎他们听不听、能不能听懂，也不在乎他们骂不骂、背后随便骂。他没必要再跟他们演戏装了，装都不要装。既然非我同类，其心必异。
　　时间过得久，就能看见很多事。社会上的事少打听，都是老天爷安排的。有的，长成了妖怪；有的，丢失了魂魄；有的，触犯了天条；请假再请假。红白喜事，住院看病，接二连三。社会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开始产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劭群一天天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必要的礼仪必不可少，该慰问慰问，该送花圈送花圈。时标不解地问道：“他们都这样对您，您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劭群淡淡地说道：“抽大烟拔豆根，一码是一码。大是大非面前，他们是我们的部属，是我的兄弟；他们可以不认我这个领导，我也不需要他们认。敌死我活的战场，他们是叛乱分子，是为了私心而与我作对的。”
　　劭群心里有话没说出来，能说出来的苦都不苦。劭群家里的红白喜事，这个单位这么多年，有人关心过吗？包括时标，劭群自己的私事连时标都不说，因为时标两个孩子四张嘴到处都要花钱。
　　劭群可以不说，别人可以装傻。有傻子吗？尤其是这一群自视为人类精英的人精。有些事是不需要说的，只需要做。
　　听其言，观其行，信其果。
　　步凡后来提起过他们一个兄弟诉苦，说一个芝麻大小的小官僚是如何没有人性、为难别人的：“小兄弟的姥姥重病在床，请假小官僚不给批，还说你请假工作怎么办？后来小兄弟的姥姥过世了，大家伙都去吊唁，这个官僚装不知道不到场，省了五百块大洋。”
　　做人不干人事，老天爷是不会满意的。
　　劭群什么都不图，劭群就是困。不是困觉的困，也不是困难的困，是围困的困。反包围，从各个方向包围。劭群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时间，他在等他们露头。他们都是章鱼，贪婪的章鱼；他们都是乌龟，胆小的乌龟。劭群已经变成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渔夫，他手中的刀斧早已高高举起，蓄势待发。只要发现乌龟露头或触角伸出，就立马剁下去。断他们的手脚，断他们的粮道，困住他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开辟通路，扫雷填坑；立足站稳脚跟，巩固阵地。
　　世界突然变得好美丽，太喜欢这样了。
　　劭群虽偏安一隅，但运筹帷幄，攻取兼备，断其粮道。劭群稳坐钓鱼台，只待风浪起，风浪越大鱼越贵。
　　春冰薄，人情更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情分。钢板开始千疮百孔，钢板不需熔炉切割那么费事。雪怎么一夜染白了大地，冰就怎么一瞬间化水无形。摧枯拉朽，树倒猢狲散，土崩瓦解，作鸟兽散。原来獐头鼠目、街头混混，落魄不堪、虚与委蛇，摇身一变，大权在身、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后来，业内报出名号，更是大言不惭，以哥自居江湖，威风拉满。怎么风光的，一定会怎么落魄；怎么披上去的伪装，就一定怎么被狠狠扯下遮羞布。这个场景如影视桥段，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耐人寻味。电影《大决战》名场面之一“不得不离开”，蒋委员长在南京中华门前的奉化语音：“看来我不得不离开南京，离开我亲手创建的首都，不得不离开先总理陵墓之所在地了。你们以为，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以为我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不！我内心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
　　劭群是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的。否则这书白读了，这苦白吃了，这路白走了，这师白学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何以体现？
　　别人的不努力，就是自己的机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东坡先生与狼》与《农夫与蛇》的故事无处不在，教训沉重。
　　这是战场，敌死我活，容不得半点犹豫或心软。
　　没有金刚手段，莫施菩萨心肠。打赢了再说，稳定了再谈。
　　你不需要，是一回事；拿到手，再给过去是另外一回事。
　　主动好心办，是一回事；费心费力求你办又是另外一回事。
　　何况劭群已不是过去的劭群，在他的认知维度和打击力度之下的一切冒犯的，能讨到好果子吃吗？劭群一定会让他的下场无比凄惨，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少废话，少客气。

　　清平乐·范阳行吟
　　日月作 乙巳年三九天
　　双塔空高，晓月胡良桥。
　　盘坡积雪西山老，花田风景更好。
　　拒马长虹波涛，通会灯市人潮。
　　春来三义祈祷，秋成战国富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