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101、出题（上） 76.

　　76.出题（上）
　　当你只是比身边人强出一点的时候，你收获的绝对不是掌声，而是无数的羡慕嫉妒恨。因为在那群人眼里，你只是个运气比较好的同类罢了。只要你还没拉开绝对的身位，你的进步就是对他们自尊心的公开处刑。
　　你必须要清醒，别指望平庸者的宽容，他们只会不停地算计射程之内的猎物。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以降维打击的姿态，跨越到他们连背影都看不见的高度。当嫉妒变成了望尘莫及的敬畏，世界才会对你温柔以待。
　　只有当你跑成了一道光，他们才会彻底闭嘴死心。
　　在此之前，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不断地牺牲，唯有牺牲多壮志；只有不断地努力，天道酬勤；只有不断地强大自己，莫向外求。那么，最终你能够做到降维打击，你只要略微出手，便已经是这个分段的极限了；或许你还能够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哪怕一个字，所有的障碍倏然灰飞烟灭，湮没于历史。
　　想当年，绿鬓婆娑。自归郎后，青春消逝，人比黄花憔悴多。莫提起，一提起，泪洒江河。
　　唐曾终于跟劭群开口了，劭群太能忍耐了。劭群的这种忍耐反而无形中拖累了唐曾，唐曾所需要的韧性不是劭群这种坚持的忍耐，而是在权威面前能够不断妥协让步的韧性，也就是无底线。唐曾就跟劭群说道：“你可以干的事有很多，没必要非要搞经济指标，你可以在办公室多学习其他经济业务。”劭群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子，这个意思就是不让他干了，一边待着去吧，那凉快哪等着去吧。这不就是鹏举所说的当年人人羡慕的农场待遇吗？农场不训练，舒服又实惠，很多连队主官趋之若鹜，托门子找关系蜂拥而上。劭群不喜欢这样，他认为这是权贵们对他能力的极度不信任。劭群感觉受到了极大侮辱，从劭群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敢接受的任务，从来不相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现在倒是好，努力半天，他还是被当成了“黔之驴”，置则无可用，弃之窗外如人类肉垃圾、社会边角料。劭群很痛苦、很无辜，但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下好了，他终于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流浪狗，如丧家之犬，无靠山、无资源、无话语权，社会“三无”不合格人造品。一边待着凉快不舒服吗？上班不干活白拿工资不香吗？多少人梦寐以求，劭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糊涂的他开始没苦硬吃，闭门造车。
　　劭群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开始忙碌起来，一个人也是千军万马。胸中有丘壑，背后一片骂。劭群在自己的桌子上用三刃木深深地一刀一刀刻了一个“学”字，他想学什么呢，他自己竟一时间说不上来。
　　上级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发文通知，相关劭群分管工作的会议直接通知股室负责人参加。劭群坐在屋里，臊在脸上，羞在心中；大家看在眼里，聊在话里，乐在心中。
　　劭群把往年的和前期的所有经济数据全部导了出来，功能强大的Excel表格被劭群不停地插入、填充操作。劭群电脑安装的软件有些老套过时，屏幕还总是弹框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杀毒软件，所以电脑有时会发出“嗡嗡”的硬盘吃力反应声，很令他心烦。劭群一遍遍地对逐个企业逐年逐月分析，分析产值、增加值同期和环比增速。当月产值增速与当月增加值增速的变化趋势，累计产值增速与累计增加值增速的变化趋势，年度产值增速与年度增加值增速的变化趋势。他不停地新建、复制、粘贴、重命名，不停地反复求和、求差，不停地使用VLOOKUP函数筛选有无，好比从全年级多科的成绩表查询某一个班级某一个同学的所有学科的单科成绩。在人工智能AI还没有全面普及运用的2024年，这个工作是海量的，但对于机要参谋出身的劭群完全能够应对。仅仅一年后，如果你想写一篇文章，如果你想把一个图片或一个视频转换成文字，如果想检索一篇长文里有无标点错误、有无错别字或者有多少重复字；或者你想骂人不知道怎么骂，或者你碰到难事不知道怎么办，或者你想找个人不认识的人说说话，豆包、通义千问、DeepSeek等这些人工智能AI软件都会在极短极快的时间帮你实现，甚至用不了一两秒。又过一年，时代的发展甚至消灭了高考志愿行业，这些软件已经开始免费帮你量体裁衣选择学校。这些人工智能软件快速准确的运算运用的是人类历史的智慧结晶，而劭群可靠准确的运算凭借的是他个人牛马般的学习积累。劭群不断地主动把自己推算出来的成果发给唐曾，以证明他没有白吃这一天的饭。既然走不到前台，就做幕后英雄。一日不做事，一日不吃饭。一天，劭群在表格里不断演算更新数据，在笔记本上不断摘录梳理成果，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他不禁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开心笑了好大一会。他不敢怠慢，马上动笔验证，果然。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劭群尽管不得见统计部门的统计联网直报平台——一个一听高大上的东西，神秘秘；劭群尽管不得见最新出炉的带着热乎气和芬香味道的第一手吃食，小蜜蜜；劭群尽管不得见机器轰鸣、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小私密；劭群发现了一年六条边两个三角形，两年十二边四个三角形，可以运用相似三角形原理推算，太好用了。尽管不精准，但是可以预估参考，八九不离十。反正都是胡说八道，要么是胡编乱造，打印材料而已。每当劭群第一时间给出了他的预判结果，唐曾也是很好奇地问他怎么弄出来的。劭群把自己的推算过程进行了详细说明，没想到唐曾却说：“你这个不准，没有统计部门那个专业。”话虽然如此说，可是每当唐曾需要算数或打印的时候，他开始找劭群了。劭群终于不用当废人了，他真是没苦硬吃，自讨苦吃。
　　破阵子.自蝉
　　日 月 作公元2025年01月15日
　　几曾苦读窗寒，
　　何时铁流天蓝。
　　峰火硝烟男儿汉，
　　边关明月扎营盘，
　　漫漫其修远。
　　不意回首经年，
　　家国山河自蝉。
　　醉是人生回味处，
　　相逢彼此弯弓弦，
　　明月照我还。
　　又是一天晚上，俩人干完活之后，放松之余，坐在办公室开始闲聊。俩人又似乎回到了从前，所有一切重演，生活重点是不怕挫折打击，一点空间是没有空虚埋怨。
　　唐曾接到了钟金玉的电话，钟金玉雷鸣般的声音在唐曾耳边此起彼伏。唐曾大惊失色，似乎有些魂不守舍，手忙脚乱地应对着。劭群没有说话，他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唐曾，他似乎不认识这个讲过李斯故事的人了。至于这样吗，就是拉了弦的手榴弹掉脚底下也没必要这样慌里慌张。书生误国，劭群第一次想到了这个词。书生意气，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这也是劭群经常挂在嘴边的。
　　劭群想起了时标对他说的话：“你如果挡了别人的路，别人肯定会把你当成石头一样清理走。而且，这个人一旦对你动了这个念头，早晚会下手的，早晚的事。”劭群似乎看清了他们的真实面目：“无论自己做得多好，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他们终究是不认可自己的，必欲除之而后快。”
　　劭群决定发起反击。
　　他于当晚九点给唐曾发了一段关于抗日战争期间徐州会战的影视剪辑，剪辑中川军将领王铭章电告李宗仁：“十万火急！徐州！李长官并转蒋委员长，目前日军已攻破滕县城防，我方援军至今杳无音讯。职部王铭章及全师官兵，决心以死报效国家，以遂成人之志。谨此急电。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下午三时。”
　　劭群发完信息后，便迅速定时，然后洗漱睡觉。太行山多年从军养成的习惯：“大战来临，吃好喝好，抓紧休息。”当年的老八路也是这么说的：“只要部队发包子，准有大仗。”
　　当天晚上十二时，劭群醒来，他认真编辑了一段文字，然后给钟金玉发了过去：“钟金玉，我应该称呼您为钟市长才好。但是，你不配。你有什么好张狂的，我35岁就调实职副处，比你还早，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作为市委常委，不懂市委组织程序吗？你直接插手机关工作，让我不能正常在岗履职尽责。请问，你有什么权力越过党的决议干扰我的工作？请问，我是不是市委组织部任命的党组成员？请问，我是不是已经被你以组织的名义免职？请你回答我。
　　另外，你不是考过我吗？我也考考你。我给你出两道小题和一道附加题，开卷考试，现场评分。明天，你定个地点，咱俩个比划比划。你赢了，我任凭处置；我赢了，你自我了结。敢不敢，别让我瞧不起你！
　　第一道题：小学三年级的题
　　（1—4月）累计产值+5月当月产值 或 = （1—5月）累计产值。为什么可能是小于或大于或不等于？演算过程，不必讲解，死记硬背也可。已经告诉你有三种可能了，可能你都不知道有这三种可能，明天你也不会知道，也不会懂得。不服试试。
　　第二道题：高中二年级的题
　　如何用相似三角形原理预测当月产值增速、增加值增速。
　　嗓门大不等于道理大，骡子大马大能卖个好价钱，人的架子大不值钱。
　　老僧不识英雄面，只顾哓哓问姓名。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凌晨一时，劭群给书记发信息：“书记您好，我是劭群。您知道吗，我们从四月二十八日开始，没有休息过一个双休，‘五一’擦肩而过，‘端午’失之交臂！每一天，我们都是从中午一直熬到晚上八九点，经常吃不上晚饭！多少次旭日东升，多少次夕阳含情，多少次星辰满天，七十多天，为了你们的顶戴，无怨无悔，反而经常挨你们骂，你们太过分了！！！个别领导背后诬蔑我，我没有话语权。我们一天天坐在办公桌前掰断了手指头给你们算数，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给你们挖数。我们使劲算、使劲挖，然后你们让我们跳下去。增长一万倍好吗？好！你们能给我们啥？啥也给不了，还拿我们不当人，既要、又要、还要，典型的又当又立！您看我的业务专业适合去什么单位，钟金玉同志不但对我不满意，还不让我参加工作，请按照组织程序把我调走。不用回信息。
　　在调整之前，我有个要求，我要跟钟金玉同志来一个华山论剑。他赢了，我引咎辞职；我赢了，他引咎辞职。我给钟金玉同志出两道题，开卷。
　　第一道题：小学三年级的题
　　（1—4月）累计产值+5月当月产值 或 = （1—5月）累计产值。为什么可能是小于或大于或不等于？演算过程，不必讲解，死记硬背也可。告之有三种可能，已经很简单了，只要开动聪明的脑袋很快就知道答案。
　　第二道题：高中二年级的题
　　如何用相似三角形原理预测当月产值增速、增加值增速。
　　考虑文理兼备，可以给钟金玉增加附加题，错了不扣分，对了白得分：《黔之驴》、《捕蛇者说》、《滕王阁序》现场背诵五句，或毛主席诗词现场背诵二首；如果蒲松龄写的《狼》能够全文背诵，我为他直接爆灯，我认输。”
　　自媒体视频里说：“人家伤害你的时候半分都不含糊，你反击的时候凭什么手软呢？”
　　如果有人想拿你立威，你一定要当场给他立碑，戳穿他的人设，不要等。否则，后悔吃亏的永远是你。别人拿你立威的时候，就别再顾及你老好人的形象，要泼辣，要强硬，要豁得出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不是对一个人的反击，更是对在场所有的人。这是在告诉他们，我可不是软柿子。你不反击，他们不会觉得你修养好、有素质，反而觉得踩你没有代价。
　　《易经》说：“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