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35、中人之姿 实在难过就

　　“放-屁！”

　　道森拍案而起，“谁稀罕对你的Omega下毒！”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瑟珐的状态也实在不是能装出来的，道森一愣，随即指向訾恕的盘子，“前汤前菜都是一锅出，再说那狸肉你不也吃了！”

　　进门的仆人跪满了一地，他们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这个强壮的Alpha，只见哈德里安沉思片刻，

　　“去请我的保健员来。”

　　“将军，那是您的医生！”“立刻！”

　　道森只犹豫片刻，哈德里安竟然亲自联系，那医生也吓坏了，五分钟之内就赶到古堡。

　　“将军您哪不舒服？”

　　医生冲进卧室就被一股浓烈的荆芥香扑倒，他抹了把汗，定睛却瞧见躺在床上的并非哈德里安，而是个陌生的Omega。醒着的几人神色阴郁，尤其那个站在床头的Alpha，但他好歹见过世面，一句没有多问，直接上前为瑟珐诊治。

　　几人退出门外，哈德里安看訾恕的脸色，示意道森先退下，又过一会儿，他开口，

　　“虽然你的贸然行动伤了我的心，可我确实无心伤害你的Omega。”

　　“不用那么麻烦。”

　　哈德里安奇怪，“什么？”

　　訾恕抬眸盯着对方，“穆拉想要地心交易所，想要全面掌控纳瓦罗星，那索性省了弯弯绕绕，满足他的要求。”

　　“然后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訾恕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哈德里安的鬼影，“他要什么，就让他在什么地方灭亡。”

　　星际上下，人居星球何止千千万，谁家都不免有本烂账，訾恕虽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联邦既然已经对哈德里安不满，就一定会继续找他的麻烦——那正好也别浪费这个现成的替罪羊。

　　哈德里安沉默半晌，他对訾恕的提议并不感到多意外，但他却是真好奇，

　　“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訾恕冷漠道：“这重要吗？”

　　走廊有幽风过，哈德里安眯起眼盯着訾恕，似乎还在确认那个Omega在訾恕心里的位置。

　　下一秒门打开，医生看了眼哈德里安，余光瞥见訾恕一副要吃人的架势，想说的话当即咽回去大半。

　　“有话就说。”哈德里安难得有些不耐。

　　医生赶忙点点头，“回将军的话，刚刚给病人注射了脱敏剂，情况不算太严重，观察一晚就好。我听副官说病人晚餐吃过狸肉，如果他此前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如此虚弱的身体就很容易过敏，好在他所食分量并不多，”说着他又看了眼哈德里安，“建议以后不要再让病人碰这些东西了。”

　　“我不会再让他碰那些。”訾恕像是在警告。

　　气氛一时又有些尴尬，还好哈德里安主动打破沉默，差人收拾客房安排医生住下，医生最后瞥了眼哈德里安，跟着仆人去隔壁，等人走光，哈德里安才软下语调，“抱歉，好心办了坏事，叫这孩子无端受罪。”

　　如果医生还在，或者道森、甚至古堡的任何一个仆人在场，恐怕都会被将军此刻诚恳的道歉打动，并且受宠若惊，但訾恕只淡淡道：

　　“将军言重，是我大意了。”

　　这就是还在气头上，哈德里安只好顺着说：“那今晚就留在这里吧，有医生时时看护，总好过舟车辗转。”

　　卧室

　　瑟珐脸色铁青，依旧未醒，细弱的喉结滚动，不时有呕吐的征兆，訾恕三请医生，得到的答案都只是病人正在好转，这个前上将的保健员根本不值得訾恕信任，但此刻让梅恩过来也不现实，他越想越烦，身上莫名一阵燥热。

　　都说入秋易燥，可除非易感期，訾恕其实很少上火，哪怕生再大的气。无意间他触及瑟珐指尖，更是被这股冰凉烫到，有一股欲/火破土而出，从心底翻涌直上，在后颈腺体的位置绽开烟花。訾恕直勾勾盯着瑟珐的脸庞，默默和心底那个邪恶的念头殊死搏斗，他觉得这一幕颇有点似曾相识，隐约，好像是吃鹿肉包子的那一晚，

　　他不由回想起医生隐晦闪烁的眼神。

　　为什么偏偏是狸猫肉？难不成哈德里安发现了什么，或者依兰已经回到了哈德里安身边？

　　“訾恕。”

　　“醒了？”訾恕回神，凑近问：“感觉怎么样？”

　　瑟珐睁开眼却看不清訾恕，足有四五个亦真亦假的重影干扰判断，他闭上眼喘了喘，

　　“信息素，你的，好高。”

　　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说完瑟珐又昏睡过去，但訾恕一下就明白，他仔细感受着瑟珐的状态，确认对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舒服——可他自己就舒服了么？

　　没有，

　　因为妙欲的影子又在这张白纸上叫嚣。

　　为什么呢？

　　訾恕有些绝望地想，他当真那么喜欢妙欲？

　　“訾，恕”

　　又是一句呓语，瑟珐攥住訾恕食指，柔软冰凉的触感叫訾恕心里一惊，但他没能抽离，他竟然没有力气拒绝瑟珐——

　　狸肉有问题，訾恕想，这狸肉恐怕和那天的鹿肉一样有问题。

　　可奥辛那样安排是怕訾恕不够喜欢依兰，而重回纳瓦罗星的第一天他就亲口告诉过哈德里安，訾恕确认自己表述无误，他对哈德里安说他很喜欢瑟珐——那么这个老狐狸究竟想干什么？

　　兽性逐渐占据上风，訾恕忍无可忍，翻身上床，用被子完全包裹瑟珐，把瑟珐整个禁锢在怀里，包括那魅惑十足的腺体。

　　“唔～”

　　来自背后的力道大得惊人，瑟珐被硬生生抱醒过来，听耳边呼吸隐隐颤抖，他怕自己幻听，转头要凑过去，就听訾恕几近求饶，

　　“别回头。”

　　“你怎么”“别说话。”

　　“就这样，就好。”

　　訾恕的声音很沉，仿佛有一种催人安睡的魔力，但瑟珐却没能再入眠，卧室里温度适宜，独这股热风吹得他睡意全无，他回忆起那阵窒息和反胃，后知后觉想起这里是哈德里安的古堡而不是家里，疑惑像海水倒灌，同样困扰着瑟珐，只是到最后他也没再开口，他安安静静让訾恕拥住，一点一点暴露后颈的腺体。

　　“实在难过就咬一下，没关系。”

　　被窝一瞬间更紧。

　　“晚安，”瑟珐抢先说，

　　我的Alpha。

　　…

　　哈德里安最终还是采纳了訾恕的建议，鉴于一月之期已经过去将近一半，两人只能快马加鞭赶往地心交易所。

　　长而幽深的隧道通往地心，瑟珐坐在磁悬浮舱内，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对这个神秘地带的幻想，莉莉安的遭遇着实给他带来不小的刺激，他的大脑由此顺藤摸瓜，勾勒出那扇门的密码，但除此之外他一无所获，仿佛想起那串数字真的只是偶然。

　　磁悬浮很快停下，车门像铡刀一般咔嚓打开，又在他们下车后咔嚓关闭，截断一寸来自地狱的阴风，紧接着就消失在黑暗里。瑟珐原以为地下的环境不比地面，至少会很闷热，但最先迎接他的却是寒冷——

　　紫黑合金大门和列车站底下的那扇门材质尤为相似，光是一眼就足以令人胆寒，门口守卫原本甚至不肯放行，直到訾恕再次掏出那张搜查令。

　　一番周折，地心交易所真正的大门终于打开，饶是瑟珐做了百般准备，还是相当吃惊——

　　目之所及，内部大厅大约有十几层楼那么高，似乎是为了给人一种还在地面的错觉，顶部竟然模拟了地面的天气，只不过今天地面在下雨，这里却是晴天。

　　两人径直往前，硕大的全息投屏始终投射一个硕大的身影，似乎是交易所的高管，正面带微笑地介绍这个独属于三非公民的世外桃源，上到医疗，下到各色黑色交易，这里甚至有各种无副作用且好处多多的实验项目可供‘体验’。这副假笑让瑟珐心生厌烦，他视线往下，只见近百米长的前台分管各分项入口，各窗口都是一字长龙，人头攒动间，瑟珐依稀看见窗口的工作人员摆着张臭脸，不停询问对方到底有多少阿司的本钱。

　　“这位美丽的Omega，请问您到此有何贵干？”

　　一道猥琐的声音打断瑟珐的观察，他低头才看见面前是个长相萎缩的Alpha，下一秒这人就被一个管事当垃圾扫开，这位管事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左胯别着掌心大小的银质扁酒壶，他看向瑟珐的眼神陌生中透着股精光，有点像梦里那个异色虹膜的Alpha。

　　“欢迎来到地心交易所，”那管事笑成一朵花痴，“愿地心为您指引正确的方向。”

　　瑟珐也笑了，伸手一指——

　　“您要什么？”

　　“我要你的心。”

　　谁知那管事二话不说，拔刀就往自己心口扎！

　　咣当一声，訾恕面无表情地踢开他，极无情地扔给他一眼，

　　“你们这儿的经理呢？”

　　有几人正朝这里来，那管事丝毫不察，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别人，他眼里就只有瑟珐，明明问话的是訾恕，他躺在地上还不忘向瑟珐谄媚，“我就是，找我就是！”

　　“那正好。”

　　訾恕就把搜查令重重贴在他脑门，他像被定住般慢了一拍，摘下来看清了，才慌里慌张换了跪姿，

　　“长长长官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说着经理就给身后的下属使眼色。

　　瑟珐又笑起来，“经理别紧张，”他俯身贴在经理耳边，天鹅颈下喉结轻滚，

　　“这也是将军的意思。”

　　话音刚落，訾恕一把拉起瑟珐，经理宕机似的反应了几秒，然后点头如捣蒜，起身引他们穿过队伍，进入关卡边上的小门。

　　“等等。”

　　经理回头，见瑟珐盯上旁边入口尽头的展柜。

　　“那是标本，”经理尴尬笑笑，眼珠一转，哪怕就是哈德里安默许让人来查账，能多拖一时三刻的也好，“我带您去瞧瞧？”

　　各种器官像艺术品一样陈列在走道两边的透明展柜，尽头引导员面带微笑恭迎长官，也许是顶光的缘故，这副笑脸映在瑟珐眼里，比外面投屏上的假笑更为阴险，他移开目光，忽然停下来，

　　“莉莉安？”

　　展柜里悬空的是一个褶皱的婴儿，眼睛半睁贴着玻璃，像是刚生下来就被做成标本，或许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对。”

　　经理忙点头，他以为瑟珐说的是展柜右下角的标签，可瑟珐没空陪着经理念课文，又问：

　　“是婴儿的名字？”

　　“好，好像是它母亲的名字。”

　　“它父亲叫什么？”

　　“您认识这个叫莉莉安的Omega？”

　　瑟珐似笑非笑，“它父亲叫什么？”

　　经理不知道这位漂亮的长官找的哪门子茬，就说：“您请稍等，我这就去调阅档案。”“是叫加雷斯？”

　　闻言经理脚步一顿，转过来还想打哈哈，却见瑟珐和訾恕四目相交，转而又盘问道：

　　“为什么要把一个小婴儿做成标本？”

　　“这个，具体细节我恐怕”“坦白从宽，或者现在就抓你归案。”

　　也许是经理感受到来自訾恕的超高等级信息素，他小腿一软，脱口而出，“是是加雷斯自己要签订契约的！”

　　“为什么？”瑟珐眯起眼。

　　“这个我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加雷斯恨他的Omega？不是说他的Omega给他戴绿帽”“你听谁说？”

　　经理一震，竟直接跪倒在地，瑟珐的语气也许并不强烈，但一瞬间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Alpha訾恕。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这些人的碎碎念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烦人，訾恕在问话和出手教训之间停顿，忽然见瑟珐绕过经理，凑近去瞧那对浑浊的眼睛——訾恕两手一紧，屏息等待着瑟珐的下一步动作，等待无名山脚那一幕卷土再来，

　　只见瑟珐隔着玻璃，

　　果真也摸了那个小婴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