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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速之客 你嫂子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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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天空雨水带来的潮湿团团包围,瑟珐才重新找回一些实感,他伸手接了一抔,又被訾恕拉回来擦手。
“最近奥辛有找过你吗?”
訾恕看向瑟珐,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然后他点了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
于是訾恕擦完了手,说:“虎毒不食子,加雷斯竟然肯以莉莉安的孩子作条件,要他们找寻依兰的下落。”
瑟珐目视前方,听大雨淅沥,愣愣点头。
“但这只是经理的一面之词,加雷斯仍旧下落不明,”訾恕垂眸看着细长的手指,“你觉得他是否在说谎?”
前言后语似乎并没有起伏,但瑟珐收回视线,他就是听出了差别,“我怎么知道?”
“那刚才你为什么要摸眼睛?”
“谁的眼睛?”
訾恕就不说话了。
“你说那个小婴儿?”瑟珐扯起嘴角,“因为眼睛不会骗人。”
“可那是标本。”
“所以你又为什么这么问?”
瑟珐声音重了些,他盯着訾恕,不给对方解释的时间,“哈德里安为什么要在我的食物里下春/药?他用我来罚你,就因为你对外说我是你的Omega?”
虽然事前訾恕征询过瑟珐的意见,但这到底是无妄之灾,对于訾恕的质问,这份无妄之灾就成了坚硬的盾牌,訾恕败下阵来,
“我不知道,我”“我不想听你的道歉。”
说着瑟珐走进雨里,訾恕如影亦步亦趋,三分之二的伞面罩着瑟珐,好像他们之间不说对不起就无话可说。瑟珐用力抹掉脸上的雨丝,心里气这根木头,可案子要继续,还得靠这根木头,
“账本已经到手,只有这个,统计司会信么?”
訾恕大步往前与之并肩,“账本就是花名册,看起来牵扯甚广,可他既然敢给我,就说明这只是冰山一角。统计司未必会信,但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查证一旦开始,就有哈德里安操作的空间。”
他打量着瑟珐还肯听,继续说:
“穆拉刚到纳瓦罗星,根基不稳却不想着稳定民心,上来就先砍三非公民一刀,他以为阶层之间的隔阂有如天堑,可他忘了是第三公民或者三非公民,早就没了实质性的差别,他们都是待宰的羔羊。如果穆拉没有刻意隐藏,那么即便地心交易所就交到他手上,也未必会对哈德里安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希望他们两败俱伤?”瑟珐驻足抬眸,雨中十字星迷雾缭绕,“没有穆拉,也会有下个上将,我听说独立军所在的整个第9星系已经大乱,那几个原先拥护Omega的Alpha忽然倒戈,现在反过来出台一系列镇压Omega的铁血条例,纳瓦罗星虽说是联邦辖区,可要求联邦医院重新接纳三非公民的民意无人在意,”他指向看不见的金顶,“云巅之上的神明会低头看脚下的泥吗?”
訾恕看着他,“那你的意思?”
“倘若哈德里安的道貌岸然反而保护了绝大部分民众,”瑟珐说:“那我实在分不清是谁上位更好。”
訾恕沉默半晌,“也许吧。”
“可地心交易所的基因实验却是实打实在进行,”瑟珐想到什么,与訾恕正对,“如果莉莉安口中的基因优化是真的,为什么我没有在纳瓦罗星的任何一个公众平台看见相关资料?”他隐约触碰到一丝谜团之间的关联,“为什么人类基因会发生大规模的异变?”
瑟珐的眼神太过真挚,就显得訾恕的回应实在冷淡,“早点回去休息吧。”
“真的?”瑟珐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不信我?”
瑟珐一哂,“是啊,你说的就都是真话吗?”
“...对哈德里安说的也能算吗?”
訾恕似乎也生气了,可他对哈德里安说过很多话,真真假假,包括喜欢瑟珐,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和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先回去休息。”
回十字星经过城务司,訾恕远远看见有人在门口吵闹,他下意识挡住瑟珐,听见声音觉得似曾相识。
“葱头!”
原来是柳三刀的儿子拉沙德,他一副粗框眼镜戴得歪七扭八,背着小书包冲过来,抱住靠山的大腿不撒手。
“你来得正好,我说我是你朋友,他们死活不让进!”
“签证。”訾恕比守门人还铁面无私。
“你怎么也跟我啰嗦?”拉沙德松了手,嘟囔道:“你不就是我的签证?”
“没签证?”訾恕挑眉,“你坐车屁股墩儿来的?”
“你才坐屁股墩儿,”拉沙德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来,“喏,我这可是特批的签证!”
守门人一看,略埋怨道:“原来是来十字星考试的,你早把准考证拿出来也省了麻烦,我还以为哪个星球来的浪客呢。”
可签证只是书面证明,联邦辖区所有星球早已互通公民信息,即便拉沙德不出示签证,人脸扫描后公民信息栏上也会显示最新状态。拉沙德撸起袖子还要理论,却被訾恕捂嘴,“添麻烦了,是他的错。”
拉沙德一副见鬼的样子,他奋力挣脱訾恕,这才瞥见他身后的Omega。
“哪儿来的天仙?”
守门人笑,“你不是訾长官的朋友么,怎么连他的Omega都不认识?”
“芳姨和我说我还不信,你背着我都有Omega了!”
刚进家门,拉沙德平地一句,就把午睡睡到傍晚的梅恩吵醒了,他顶着鸡窝头出来,
“哪儿来的大喇叭?”
拉沙德立马捂住嘴,小心翼翼说:“比邻星来的大喇叭。”说着还傻乎乎地跟梅恩打招呼。
“哦。”梅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进屋接着睡觉。
“你怎么没告诉我还有别人啊,”拉沙德压低声音,但愤怒的情绪不减,“我以为你俩过二人世界呢!”
“你问了吗?”
瑟珐在一边尴尬笑笑,他很想说他不是,但这是訾恕的朋友,訾恕都没开口,他就不知道此刻纠正是否适合——算了,先溜为上。
“嫂子别走啊,”拉沙德一把拉住瑟珐,“葱头你也真是,同行一路也不舍得介绍介绍!”
瑟珐看了眼訾恕,抢先问:“为什么叫他葱头?”
拉沙德大笑,訾恕越拦着他越要声张,“他穿开裆裤那会儿一个脑袋顶别人两个大,光长个子不长肉,芳姨就总给他理个洋葱头,说这样才可爱,后来上学他又总是横冲直撞追着人打架,所以我们就叫他葱头,葱头葱头!”
听起来訾恕小时候也不是个省心的,瑟珐扫了眼,“我以为会叫紫薯地瓜什么的呢。”
“哈哈哈!”拉沙德踹訾恕,“嫂子赐名儿了,还不跪下谢恩?”
“哦,”訾恕岿然不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那这是你第几次考试?”
拉沙德属地在比邻星,他本应该报考当地的统计司,只是訾恕都记不清这家伙到底考过几次,考到人没入职,人名已经在统计司内部广为流传。招生办大概被屡败屡战的拉沙德感动,今年干脆拒绝他的报名,他就只能来纳瓦罗星试试运气,这还是柳三刀好不容易为他争取的名额。
也是这会儿訾恕才查到柳三刀昨晚就给他发过简讯,言辞恳切,几乎可以说是低声下气了,柳三刀大概也是怕他拒绝收容,甚至先斩后奏,特地将简讯发送到光脑也会忽略的垃圾箱里。
听罢拉沙德耳朵蹭的红了,“嫂子还在呢,你就这么扒我底裤?”
“彼此彼此。”
说着訾恕把瑟珐拉回来,好像对勾肩搭背突发恶性过敏,尤其这手搭的还是瑟珐。
瑟珐笑着挣脱,不动声色地远离訾恕,“这有什么?英雄不问出处,文曲星不拘次数。”
“瞧我嫂子说话多好听,”拉沙德把瑟珐拉回阵营,手指点点訾恕,
“给本文曲星学-着点儿!”
“你”
话音刚落,拉沙德已经拉着瑟珐去客厅,很难想象这是两人的初次见面,看起来瑟珐甚至有点兴奋,还和拉沙德分享訾恕给他买的冰淇淋。
谁叫巧言令色不是訾恕的专长,他的战场在厨房,他想起自己和瑟珐的初遇,一肚子怨气就往翻白眼的鸭子上发泄,过了会儿,他眼角瞥到客厅打开的电视界面,忽然想到什么,果真拉沙德抢在他前面大声问:
“这本《Omega为何这样》什么玩意儿?是你在看吗訾恕?”
訾恕面色如常,架势却凶险异常。
家里一老一小都没有光脑,平时看电视消遣都是关联訾恕的光脑,他默默撤销与光脑的连接,觉得自己和这小子并非发小,而是命里犯冲。
“开饭。”
“来嘞!”
“嫂子你坐哪儿?”
“这四个人怎么就三双筷子?”
“来来来嫂子你坐着,我去给你拿!”
等訾恕勤勤恳恳端着最后一盘拍黄瓜出来,三人已经落座完毕,嗷嗷待哺,只见梅恩还默默坐在老位子,但拉沙德鸠占鹊巢,两人就把瑟珐包圆了。
“哎,”拉沙德还冲訾恕得瑟,“不介意我坐嫂子边上吧?”
訾恕恨得牙痒痒,扶着餐桌到另一边撂下拍黄瓜,“过来盛饭。”说完他见瑟珐要起身,又抬抬手,
“你坐着。”
这一脸藏不住的烦躁让瑟珐莫名其妙,他无聊地坐回去,捏着筷子看今天的菜色。
“这是什么?”
訾恕给他饭碗,“黄牛肉。”
“那这个呢?”
“烩野鸭,”訾恕一步到位,“余下都是猪肉。”
“哦,”但瑟珐心有余悸,筷子绕了好几圈,最后只夹了根黄瓜,又准备吃白饭。
“嫂子不会还挑食吧?你都这么瘦了可不能再挑食了,”拉沙德眼尖,夹了一大块牛肉叠在瑟珐的饭尖尖,“快吃!”
瑟珐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吃了点,訾恕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把大块肉往瑟珐的方向堆,
“你一个人过来考试?”
“啊不然嘞?”拉沙德一顿,改口说:“啊不对,其实还有个同考生,不过一下车就不见人影了,待会儿我得好好问问。”
“是得问问。”
瑟珐眼睛一瞥,又专注于自己的饭碗,只听訾恕又问:“是Alpha还是Omega?”
“和嫂子一样,”拉沙德嘴里塞了肉,说话含混不清,“你小子厨艺见长啊,小菜一道道有模有样,不像以前,炒个饭都能把锅炸了!”
瑟珐终于忍不住笑,见状訾恕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好吃就多吃点,这儿的餐厅晚上不营业。”
“那怎么了呢,”拉沙德看见营养液就想吐,他半点儿不客气,“饿了喊你不就得了?”
本来或许是可以喊的,但现在訾恕完全打消这个念头,他还想把拉沙德打包扔出纳瓦罗星,“考试将近,你不跟人家一起再抱抱佛脚?纳瓦罗星不比首都星安全,长夜漫漫,你忍心让他一个Omega孤身在外?”
这话好有道理,拉沙德一愣,刚想说那就把人带回家,谁料訾恕雪上加霜,“家里没客房。”
家里几间卧室来着?瑟珐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记性,好像是有6间吧,4个人不应该横着都躺不过来么?
“哪有,我看有好几”“你嫂子身体不舒服,我怕影响他休息,最近分房睡,”
訾恕盯着排骨汤的反光,黄瓜嚼得嘎吱响,
“你再带个人就更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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