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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鸿门夜宴 訾恕抱住晕 ...

  •   话音刚落,警报声紧接着平地而起,震耳欲聋,红绿闪光交错的瞬间,瑟珐好像看见站长极其阴森地笑了下,但他冲上来,脸上又还是先前那副惊慌失措。

      “我说两位老总就饶了我这个小站长吧,都说了只有两次机会,这门本来就麻烦得很,一锁就是好几天,我还得向上头打报告,一个报告就抵消我一个月绩效哩!呃呃这不是想要两位给我贴补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

      根本没人在意站长的碎碎念,嘈杂中两人四目相交,刚才就连訾恕也看得清楚,密码锁界面明明显示输入正确——站长含混其词,三重锁没有一个摆设,需要同时正确才能打开,可想而知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壁垒究竟有多重要。

      但他们无法再继续追查,站长兵荒马乱地擦完屁/股,上来就跟送瘟神一样把他们连送带撵地请出车站,他们倒是不急,没有立刻回城务司,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进门的时候有个浪客撞上他们,好在没人受伤。

      “看来今天确实不宜出门。”瑟珐苦笑道:“站长那个老狐狸故意漏出马脚,警报那么响,恐怕哈德里安已经知道了。”

      “刚才的密码——”訾恕看他。

      昨天瑟珐说的是加雷斯的尸体也许就藏在列车站底下,可今天他们一起来,瑟珐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他甚至知道那道门的确切密码,这可不是普通的逻辑推理能做到的。

      “我就是看那上面有指纹,”瑟珐低头嗫喏,“所以这不才输错了一次么。”

      “真的?”

      “你不信我?”

      “没有,”訾恕心有余悸,又追一句:

      “我信你的。”

      瑟珐这才罢休,“那现在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了,”訾恕喝水似的喝掉咖啡,手不小心沾上奶泡,他皱着眉擦干净,又扫了眼衣领,“咱们要去的是地心交易所,无论明闯暗访都瞒不过哈德里安,他现在担着虚职,想必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所以今天这趟纯粹是赌一把,如果当时就能通过那扇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自然最好,即便不成功,他们也不算太亏。

      訾恕也确实了解哈德里安,没等他们回去,果然道森传来简讯,邀请他今晚带瑟珐和梅恩去外城的古堡吃顿便饭。

      联邦分配给前上将的养老地有很多,现在哈德里安住着的还是原本打算安排给訾恕的那套,6层6开间的古堡坐落在白桦林大道的尽头,红河落日,大得那般不真切。自动门缓缓打开,哈德里安在古堡前迎接,见人来就下了台阶,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只有道森看不出高兴,他左顾右盼,

      “还有个医生呢?”

      “他年纪大了,外出不方便,”訾恕双手向哈德里安奉上薄礼,“一点心意,您见谅。”

      道森看了眼哈德里安,这才接过。

      “不妨事,我年纪也不小了,来来去去确实不方便,”哈德里安笑着一伸手,让出身后的恢弘高门,

      “欢迎。”

      宴客地圆厅穹顶,内饰与古堡外观风格契合,天黑以后无论怎么打灯,都无法完全冲破骨子里的阴森暗沉。

      “贵客这边请。”

      长桌前,四个座位都有专属仆人伺候,仆人似乎没见过如此惊为天人的Omega,只听瑟珐轻声说句谢谢,心就要化了,不过訾恕没有再给对方献殷勤的机会,

      “我来吧。”

      他挡在仆人之前帮瑟珐拉椅子,又扶着瘦削的肩膀问瑟珐坐着是否舒服,还帮瑟珐垫好餐巾,重摆刀叉,恨不得嘴对嘴喂食的架势,仆人不知所措地看向哈德里安,只见他笑问:

      “要不要再加个垫子?”

      “这就很好了,谢谢。”瑟珐红着耳朵,哪怕在家里已经练习过好几次,此刻也还是很紧张,他拉了拉訾恕衣角,更小声地提醒,

      “你也快坐下。”

      “好。”

      訾恕捻了下瑟珐手心才肯罢休,拉着座椅和瑟珐挨近,这就离哈德里安远了点,道森看向上将,发现他也正在仔细打量着对面,

      “刚才我没听清,”哈德里安抱手叠在下巴,慈祥得像一位善于倾听罪恶的告解神父,

      “好孩子,你叫瑟珐?”

      瑟珐拘谨地点点头,要知道一个站长都深藏不露,这位翻云覆雨的老狐狸只会更难对付,所以未免露出马脚,能不开口他尽量不开口。

      “听说你身体不大好?是旧伤?”哈德里安又问。

      瑟珐再次点头,看起来更娇羞了,于是訾恕握住他的手,环绕他的眼神宠溺到简直要将在场所有人淹死,道森低头暗自作呕,哈德里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我很遗憾,健康永远是人最为宝贵的财富,不过我特地吩咐后厨,专门为你定制滋补的食物,希望你会喜欢。”

      瑟珐抬头看了眼哈德里安,又飞快垂落,“上将太客气了。”

      “我已经卸任,这里也不是十字星,”哈德里安最后瞥了眼瑟珐,笑意淡了一丝,“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出于对瑟珐身体的考虑,开胃酒换成了甜菜汤,和前菜一起端上来,瑟珐的主菜是一道红扑扑的炖肉,仆人像是有点紧张,放盘子的时候汤汁随之打晃,然后才定格瑟珐的面容,模糊中依旧可见精致,只这一眼就让仆人红了脸,垂眸心慌意乱地退下。

      “尝尝。”

      哈德里安没动自己盘子里的牛肉,反而一脸期待地招呼瑟珐,瑟珐被几人盯着,不大自然地切了一小块来尝。

      单从肉眼瑟珐看不出这是什么肉,只是甘酸略柴,算不上美味,但他牵起嘴角,说味道很好。

      “那就好,听说狸肉最是补中益气,养血安神,”哈德里安眼见瑟珐挖肉的勺子几不可察地抽了下,笑意更深,“你喜欢就好。”

      这竟然是猫肉,瑟珐牙齿一僵,四舍五入地盘算,这不就是吃了同胞?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他更觉得嘴里的肉难以下咽,甚至盘中的玫红汤汁也随之转变成嗜血的猩红。

      “吃不下就别勉强,”訾恕脸上看不出喜怒,举止十分体贴地帮他切下一大块,刀刃划过瓷盘的声音略显艰涩,然后他对上哈德里安,“他胃口一向小,我替他感谢您的心意。”

      谁知哈德里安忽然冷笑,“既然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还要帮着统计司来刺探地心交易所?你该知道第二庭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道森已经放下叉子,握着锃亮的刀在五指间把玩,身后的仆人不知何时已经退下,那些灯光无法洗刷的阴影里,仿佛暗藏等待狩猎的恶犬。

      空旷的宴会厅一时死寂,瑟珐的心跳一点点加快,呼吸渐重,訾恕却看着哈德里安,不慌不忙地把叉子上的肉吃掉才说:“果然还是没能逃过您的法眼。”

      听罢哈德里安又露出方才那副慈祥而诡异的笑颜,顺势拿起大方巾来擦嘴,“其实我也十分同情那些水深火热的民众,因为穆拉的到来,他们的处境变得更为艰难,”他直勾勾盯着訾恕,也没遗漏躲在更后面的瑟珐,“恐慌会滋生愤怒,愤怒会助长力量,不得民心的统帅也注定不得长久。”

      这几乎是当着他俩的面承认,如今的腥风血雨正是他一手造就,这位前上将并非笼中困兽,苍老而遒劲的手依旧能搅动十字星头顶的风云,就是他授意层层加码,夸大新上将的新政策,一把火激起第三公民的滔天愤怒。

      他要拖穆拉下马,这是警告,警告訾恕不要一家人吃两家饭,自以为聪明地琢磨什么心在曹营身在汉的老套把戏。

      瑟珐捏着勺子屏息,他这才看清距离自己三个身位的哈德里安,这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他很清楚这不仅仅是因为刚刚下咽,此刻在胃里翻涌着叫嚣的狸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上将看起来是那么和蔼,和阴狠外显的道森截然不同,但顶光下的笑容凸显褶皱,那里潜藏捉摸不透的阴影,又令人不寒而栗,他像是能笑着将自己一刀一刀凌迟的撒旦。

      突然道森指着訾恕的盘子,“你的盘子空了,需要现在上下一道菜吗?”

      那上面其实还有一大块从瑟珐盘子里切来的肉,但客随主便,訾恕只思考两三秒就说:

      “有劳。”

      他们都看不透哈德里安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药,这人刚才还一副质问的态度,此刻转了笑意,反而慢条斯理地切起盘中的牛肉,

      “说到底上将只是一个职位,”

      “但由这个职位掀起的腥风血雨已经殃及无辜。”

      道森皱眉看向訾恕,只听哈德里安说:“好孩子,风雨皆是天意,人只能顺从天意,这还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虽然这并非我们任何一个人所想,但之后恐怕还会殃及更多无辜。”

      说到这里,他抬眸扫了眼瑟珐。

      瑟珐就觉得自己像被冷箭命中脑门,一瞬间不能动也不能思考,好在訾恕握住他的手,

      “不舒服?”

      他看向訾恕,脑中闪过出门前訾恕和他约定的暗号。

      “我没,”可话音戛然而止,这之后的情况就完全不受瑟珐掌控了,他捂住喉咙,脸色骤然涨红发青,像被人捏住命脉,真切地感受到窒息,感受到死亡的降临,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劳地试图喘息,而后两眼一翻。

      咣当一声,银勺和描金瓷盘交错,砸出一个小豁口,并顺着豁口继崩裂出一道缝隙,猩红色的汤汁就这么顺着缝隙流到纯白色的台布上,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触目惊心。

      “瑟珐!”

      訾恕抱住晕厥的瑟珐,当时看向哈德里安,

      “我让你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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