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apter64 “离了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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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光照越发热烈起来，草地被渲出一层耀人的油绿，晃眸间泛白，要是投去目光，一定被吵得眼睛发酸。
“笃笃”两下，酒店走廊响起声音。
胡文静侯在门口，隔一会儿叩一下，敲了快一分钟才得到回应。门打开的瞬间，光爬进屋子，却迅速被里头的黑暗吞没。
他愣了下，见梁以酲倚着门框，神色惺忪，又听见叮啷几声，是对方脚下滚动的空酒瓶。视线再往里延伸，窗帘紧闭，地毯上还横着五六个，烟灰缸不知怎么也落在那儿，塞得满满当当。
胡文诧异着，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有事吗？”梁以酲说了句。
胡文一愣，对方嗓音哑得不像话，他顿了下说：“你......还好么？”
梁以酲眉头一动，没说话，明显是不想回答。
胡文有眼色的解释：“上午十点有个交流会，据说好几个大师都会过来，我看你没在群里回消息，怕你没瞧见。”
“抱歉，我不太舒服，”梁以酲道，“我一会儿给Mia请个假，就不去了。”
胡文点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
“谢谢。”
等人走，梁以酲关上门，屋子瞬间重归黑暗。
他拖着步子躺回床，眼前翻出大片雪花，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摇晃。
几点了？
伸手在床上摸了摸，半天捞着个硬物，辨清是手机，但摁下去毫无反应。
他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没电了。
昨日休课，大部分选手都约着去了葡萄种植园，他没去，在附近买了好几瓶本土精酿喝到现在。
实际能有多精？他尝着都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舌头喝坏了。
半晌，梁以酲连躺都开始觉得身上发酸，撑着起身踱到窗边，将帘子稍稍扯开一条缝。
骇人的日光蹦进来，顷刻便灼了他的眸子。
梁以酲一下松开手，又立刻皱着眉瞥开眼睛。
疼。
非常非常疼。
就刚才那一秒钟，好像被紫外线刺穿皮肤，整个眼眶都烧起来。
他不懂为什么陈酌能说得出那番话，讲得太顺理成章，也太叫人束手无策了。
如果这段关系一定要结束，其实可以有很多种理由，譬如腻了、烦了、觉得没意思了，在那句话的衬托之下，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接受陈酌移情别恋。
年轻么，心总是飘飘忽忽，跟随天上的云彩走的。
要是陈酌这颗心飘远，他最多说声“嗯，知道了”，连骂也不会骂，接着从此退回该有的位置，再不逾矩。
谁让他是他哥呢？
梁以酲可以自己守着这段曾经灿烂过的秘密咀嚼一生，他不后悔。
可一句“弄错”，好像就把他们之间有过的一切都全然否定了。
陈酌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啊，梁以酲怀疑过，不安过，为对方的种种表现极度惶恐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现偏差。
结果呢，真是这样？
说实话，梁以酲是不信的。
要是他俩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梁以酲可能会信，但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他相信与否的问题，是陈酌摆明了就是要跟他断，不惜一切代价的跟他断。
就算不信，这根刺也扎进去了。
隐隐地，门外又传来响。
这次声音不一样，跟走廊着火似的，敲得又急又快。
梁以酲以为胡文改变主意要拎他去社交，拒绝的话已经顶到咽门了，被一句气势汹汹的“你特么干嘛呢”瞬间塞了回去。
杨聿贤支着腰大步跨进屋里，“砰”地把门一甩，忿懑地说：“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就是闭关修炼也用不着二十四小时关机啊！”
这一顿输出，他说完才看见屋里什么样儿，昏暗的，凌乱的，被子乱七八糟堆在床上，酒瓶反着幽幽的光。
眼前，梁以酲面目苍白站在那儿，削薄的身形嵌在玄关的阴影里，一双眼红得生艳，看着像要碎掉一样。
杨聿贤一顿，语气瞬间弱下去，“......怎么了。”
这段时间他忙着跟几个搞投资的人打交道，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谈生意，就没时间过来。
反正，酒店不就在隔壁，靠腿多走几步就到，这就没多打扰。
但他现在觉得该打扰打扰才对。
杨聿贤薅了把头发，立刻要去拉窗帘，这屋里闷着暗着，人的精气神都蔫了，可他刚走到边上就被叫住。
“别动。”梁以酲在他身后，声音哑的都没音儿。
杨聿贤停下来，扭脸看他。
“太亮了，”梁以酲挡了挡眼睛，“会疼。”
杨聿贤缓缓把手放下。
还要问么，他一下就能猜到是因为谁。
皱了皱眉，杨聿贤往梁以酲那儿走了两步，停在面前，问：“给他打过电话了？情况很严重么？”
梁以酲舔了舔嘴唇，干的，声带振动起来也会痛，不怎么想开口。
“要不......”杨聿贤斟酌着，“我回去再帮你问问。”
“不用。”梁以酲抬眼，眸子已经渗不出水，“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吧。”
他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把这阵熬过去，可能再有几天就行，可能是三年五载。
主要这会儿脑子里充斥着太多声音，一下说他是自取其辱，一下撺掇他给陈酌打电话，或者干脆罢工，直接买张票回去。
可回去之后呢？
他要面对的或许是陈酌的避而不见。
与其这样，老实把自己关起来，还有一丝微末的尊严和喘息空间。
“你......回去吧。”梁以酲移开目光，弯腰去捡地上的酒瓶，“我一会儿洗个澡，吃个饭，把自己收拾干净就没事儿了。”
杨聿贤看着他没说话，也弯下腰，把脚边那些零碎都拾起来。
“回去吧，杨哥。”梁以酲抓住对方的胳膊，语气平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熬夜贪杯了而已。
“我不放心。”杨聿贤直白道。
“有什么不放心？”
梁以酲不想变得矫情，虽然他已经很矫情，但不能在杨聿贤面前矫情。
他松开手说：“我承认现在状态不好，但感情和工作我分得清，就算现在有什么，过段时间也就平复了。之后课我会去，比赛我会参加，离了谁这个地球都一样转，还能不活了么。”
杨聿贤抿了抿唇。
“走吧，”梁以酲说，“我知道GC很重要，对你对我，对SiLENCE来说都是，再说......我还要拿冠军呢。”
走廊，阳光还是那样热烈，把影子映在墙面，再攀上紧闭的房门。
杨聿贤就这么被一道温和又明确的逐客令赶出来......三十好几的人，还是个老板，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有点手足无措了。
其实梁以酲刚才要继续发泄，或者闹个脾气，他安抚完人也就走了，将情绪扔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偏偏对方没有。
甚至冷静沉着的把自己分析了一通，得出一个时间会抚平一切的粗暴结论。
......真能么。
杨聿贤不知道。
但把注意力转移开，再找一件感兴趣的事投入进去，感觉不到外界存在的时候，日子是过得最快的。
多伦多四季分明。
梁以酲每天定点上课，按时睡觉，睡不着也闭起眼，在脑子里把新学的各种技巧囫囵背几遍。
于是就这么不分昼夜的混沌着，记不清是哪日一抬眸，窗外叶子蓦然就黄了。
而杨聿贤是在叶子彻底变枯之前回的国，比预先打算的行程多留了几周。
操心嘛，只要梁以酲一没课，他就拽着人去外头逛，什么酿酒厂、啤酒镇、小麦种植园，反正能对专业提供帮助，且有益开阔身心的地方都去。
不然就带梁以酲去中餐厅吃顿饭，用家乡的味道填补心灵。
效果怎么样......杨聿贤不确定。
如果不是大姐急召，且SiLENCE接了个媒体商务，他肯定是不想走的。
尤其还卡在梁以酲生日这么个节点。
[你等我会儿的，今天过不来，后天肯定能到，别一个人乱逛。]
屏幕上横着条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梁以酲看完愣了一会儿，点进去回复说：[别浪费时间了哥，没必要。]
杨聿贤在想什么，他知道。
可他不喜欢把原来清晰的边界变得模糊。
即使陈酌不在，他也不想这样。尤其把杨聿贤当作真心的好朋友就更不能这样。
梁以酲等了等，确信杨聿贤肯定能看懂，只是消息发出去之后那头一直就没回了，大概率又是在赶飞机出差。
锁掉屏幕，他继续洗着手上的杯子。
首场决赛日期将近，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因此酒店提供的练习场地时常被占满。
他呢，今天来得早，完成了三道品牌布置下来的创意题，正准备给其他人腾地方。
收拾好工具，梁以酲冲方才等位的选手招了招手，这时顶灯却忽然熄灭。
他一怔，四周几个人跟他同时抬头，很快听见有人问是不是停电，接着，前方又爆出一声“砰——”
要是在国内，绝对没人往那处想，但这儿不一样，在梁以酲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人下意识往柜台底下缩。
可再一抻脖子，瞧见门口那儿几个人推着甜品车，正边唱生日歌边往这边走。
“Oh......Shit!You got me!”
很快，场内传来一阵笑骂，气氛变得闹哄哄的，大部分人都围过去，梁以酲只静静看着，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不算稀奇事，拢共一百位选手，有撞上生日的也正常。
他们这堆人在一起上了两个多月课，没感情也能培养出感情，都是朋友，一起庆祝当然比独自过的好。
“以酲，过来吃啊。”一位中国同胞喊他，“等下还有烤肉派对，一起？”
“谢谢，”梁以酲道，“不过我今天有点事儿，下次吧。”
那人耸了下肩，笑道：“好。”
出酒店，黄昏正要沉入云端，将夜未夜。
这里的枫叶还是挺不负盛名的，街道旁，灿金的蝴蝶一路盛开，风吹便翻飞，衬着树下一道消瘦的影在暮色中隐隐绰绰。
目的地离酒店有段距离，梁以酲跨区坐了两趟地铁，绕过巷子，最后在一家不过一米宽的门脸儿前驻足。
头顶，牌匾是用中英双语写的，梁以酲看着里头黑金色装潢，推开了门——
“你好，请问几位？”
白雾和滚辣的鲜香蒸在空气里，女孩儿抬头，看着问话的男生一愣。
“几位？”对方又问了遍。
“......三位。”女孩儿开口，答完迅速跟身后的朋友递眼色。
吃顿火锅而已，服务员居然这么帅的？？
“好，跟我来。”
女孩儿点点头，等对方转过身又去打量背影，很高，很挺，骨架也好看，把这么丑的衣服都能穿顺眼了，不能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来体验生活吧？
带到位置，她道了声谢，从角落那头又传来一声喊。
“小陈！过来下！”
男生打了个手势，从桌子底下抄出ipad递给她，“你先看，点好叫我。”
一阵风似的，迈着大长腿就走了，几个女孩儿不约而同看过去，脸上全是好奇。
“七号桌上错菜了，这份新的，你端过去跟人讲两句好话。”店长端给他两盘牛肉。
“七号桌不归我。”陈酌道。
“哎我知道，你这不是......”店长一砸嘴，看着他，“就你这张脸谁还生的出气啊。”
陈酌别过脸，眉宇间连烦躁都透不出来，只有疲倦。
他没有挑剔的资格。
店长拍拍他的肩，“去吧去吧，记得要个好评啊！”
“嗯。”陈酌垂着眸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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