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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65 “今天他过 ...
“您好,刚点的两份椒麻牛肉,不好意思刚才上错了,重新给您上一下。”
七号桌坐着两个人,一女一男。
陈酌放下菜,稍稍倾身鞠了个躬,“这两份算我们送的,如果吃的还满意,麻烦稍后给个好评。”
“好的,谢谢啊。”女人道。
陈酌提了提嘴角,又道一声实在抱歉。
而旁边的男人却嗤笑,“你们店也太强买强卖了吧,上错东西还敢要好评,这么理直气壮?”
陈酌一顿,目光挪过去,见男人喝的满脸通红,面泛油光,他顿了顿说:“可以不给。”
男人皱起眉,“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酌语气不冲,甚至算得上柔和,“给不给是您的权利,您可以不给,抱歉打扰您用餐了。”
他又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不是,你这算什么态度,我来吃饭还要看你脸色了?”男人叫住他,“给我重新说一遍。”
陈酌睨着,一时间没言语。
对方见状,越发嚣张地昂起下巴,“欸!我让你重新说一遍!听不懂中国话?”
“你为难他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对面的女人制止道。
“你不懂,干服务业就得摆清自己的位置,”男人拿着根筷子指着陈酌,“像他这种小孩儿我见多了,都是不好好学习跑出来最后只能当个端盘子的,怪谁啊?自己没能力不就活该受着么。”
他拍两下桌子,大声催促:“说啊,我这不算为难你吧。”
整个店就那么大,四周也没个格挡,邻桌很快有人望过来。店长在角落抻起脖子,生怕陈酌这年纪轻的一挨骂就真跟人翻脸了,但他步子刚跨出去,便看见陈酌张了嘴。
“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他道,“这两份椒麻牛肉作为本店上菜失误的补偿,希望您能原谅。”
男人听完,仍不满地看着,“没吃饭啊你?”他把筷子一扔,“让你大声点再说一遍!”
啪地一下,筷子擦着脸飞过去。
“行了!”女人再次制止,“喝多了吧你?!”
她转过头打圆场,“不好意思啊,他......”
话没说完的女人一愣,见这服务生偏过脸眉头紧锁着,半张脸埋进掌心,“你没事吧?”
陈酌没说话。
刚才沾在筷子上的辣油甩进眼睛,就跟淬了火的钢针扎了眼球似的,生理性疼痛弄得他完全睁不开眼,只能眉头抽搐着,眼泪狂流。
这副架势,边上的看客都开始报不平了,男人还在不依不饶。
“让你道歉!快说!”
“听不听得懂人话!顾客是上帝!懂吗!”
“欸!傻逼!说话!”
要完。
店长心头一紧,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要跑过去,可陈酌的声音就在下一秒响起来。
“对不起。”
陈酌奋力睁着眼,眉宇低压,眼白也通红通红的,对着男人道:“我态度不好,给您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吐字清晰,音量也大,还鞠着身子。邻座的人见他那左眼充血得厉害,瞧着明明骇人,语气却渐渐从沉稳变得有些颤抖。
这下好了,看客息了声,店长发了愣,就连那男人的嘴都闭上了。
“对不起......”
陈酌的神色有几瞬是飘忽的,眼泪不停砸落在地面,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梁以酲......对不起。
哥......
对不起。
灼痛不断地刺激着眼眶,陈酌偏要受着,感受那一汩汩泛上来的痛,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只知道男人终于安静了。
而后他抬起眼盯着那人,一只眸黑得像死水,一只眸布满血红。
“够了么。”他问。
“......”男人被吓到似的,脖子往后缩了缩,又觉得自己这样丢了面儿,于是手一挥,“走吧走吧!”
陈酌直起身,垂着眸,平平静静的,“祝用餐愉快。”
说罢,他转过身后头传来对方的小声嘟囔。
“......看见没,我就说这种小流氓得治,不治不行。”
“少说两句吧你,赶紧走,我嫌丢人!”
“......啧。”
陈酌淡着张脸,只当没听见的。
远远地,店长慢一步过来,看见他的眼睛后嘴唇张了又张,“呃,你......”
“还有别的事么,十三号桌在等。”陈酌打断他。
“你这眼睛稍微去处理下吧,别再吓着人,”店长说,“我喊别人去。”
陈酌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
晚间八九点,这条美食街最繁忙的时候。
陈酌来这儿已经一个多月,无论点菜上菜还是收拾桌子,流程都很熟练。他用清水洗了洗眼睛,然后去倒垃圾的功夫,在后巷点了支烟。
很罕见的,陈酌没想到能在申城买到老家的牌子——“好日子”。
以前总在楼道间躲着抽烟那会儿,记得谁总是吐槽:抽抽抽,好日子都给你抽没了,还抽!给我一根儿!
火光在夜色下闪烁,精魂被吞进喉咙,再化成一缕轻烟。
他凝着它,好像透过那层朦胧,看见的是上辈子的事儿。
但一讲起这个,他又想起几个月前从学校打来的电话。
不得不说,无论以前的高中老师还是现在的导员,陈酌很幸运的遇上了一群好老师。
导员跟他打了快半小时,中心思想就一个:这成绩,就这么休学太可惜了。
他知道,他当然不想休,只是目前情形给不出多余的空闲往学校跑。
那些书他都带了回来,房子转租出去之后,每天就坐在医院走廊看。导员说特批校外就读不现实,但情况又实在特殊,帮着争取下看能不能回去参加期末考。
最后结果怎么样陈酌都能接受,但与其说他无奈,不如说觉得有点儿痛快,觉得活该。
司机、家教、服务员......这几样里头,司机的活儿已经下岗,现在就两份工轮着来。
他每天早起陪常莉做检查,下午来这儿干八小时,晚上收拾完菜渣再回去看书。白天有多余的时间就备题,周末中午在医院给高中生上网课。
精疲力尽,也没什么不好。
他在经历梁以酲经历过的事,在体会对方走过的路。
烟灭了。
陈酌收回神,扔完烟头准备回去,转身的瞬间,他侧头扫了眼大街,蓦地愣住。
啧,怎么说呢。
这飞行员的视力确实好用,沾了辣椒油也一点不影响,他在黑不隆咚的巷子里,隔着小段距离看见个熟人。
陈酌下意识是想躲起来的,可那人正好拧头,跟他对上眼儿了。
接着,手机震了起来。
“卧槽......卧槽!”
听筒里的声音很激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勺儿,我在街上看见个人巨像你!巨他妈像!!!”
“......”陈酌问,“有多像?”
“简直一模一样!而且他好像也在打电话......”
“那他妈就是我。”
挂掉电话,陈酌阔步走出巷子,站在灯下一扬下巴,见方晖那张傻不愣登的脸瞪着眼,然后张嘴,最后呲着大牙嘎嘎乐。
“勺儿!!!”
·
蜀道三火锅店,21号桌。
方晖端着pad戳戳点点,摁一下就看一眼旁边,再扫过陈酌身上这件衣服,“我呢,跟班上同学过来搞社会实践,待两天就回去,哪知道出来觅个食真能碰上你?”他憋了半天,终于问出来,“你怎么跑这了?”
“打工。”陈酌言简意赅。
“你打什么工?”方晖不可置信,“缺钱了?你那奖学金就是乱花也够用到毕业了吧,而且现在也没放寒假啊。”
“还有你这眼睛......”
陈酌的眼睛已经没刚才那么吓人了,但血丝还像蛛网似的扒在眼白上。
方晖担忧道:“没事儿吧?”
这个点,客人已经不多,陈酌被店长盯着如芒在背,给方晖倒上茶,“一会儿的吧,等我下班再说。”
方晖:“行。”
火锅店十点打烊,那么点时间,那么点东西不够他吃的。于是对方下班后,两人又在附近找了家苍蝇馆子。
“来嘞——”老板吆喝着,把东西码上桌,“两份煎饺,一份花蛤,八瓶啤酒,上齐了哈。”
“谢谢老板。”方晖道,等人走远,倒不着急吃,而是跟陈酌一摆头,“来,说吧。”
他盯住对方,“我看你......是不是瘦了啊?咱俩去年见面你长这样吗?”
陈酌没应,抄起手边的啤酒在桌沿撬开盖,当啷一声,瓶盖落地。
他放下酒又拿起筷子夹了个煎饺塞嘴里,没嚼几下,然后像不够似的,又塞了一个。
那煎饺个头不小,白菜馅儿,刚出锅的还滋滋冒油,烫嘴烫喉咙。
“你......”
方晖有点儿惊讶,就在他惊讶的这几秒里,饺子已经被陈酌配着啤酒囫囵吞下去,之后又往嘴里送了两个,两颊塞得鼓鼓胀胀,那张英挺的脸都变了形。
“哎!你慢点吃,”方晖看得害怕,给他倒了杯水,“你今天没吃饭啊?饿成这样?”
没吃。
陈酌饿极了。
为了省点儿钱,他每天就吃晚上这一顿,尽量拣饱腹又便宜的吃,最好能顶到第二天下午。
至于白天,就忍着,忍到受不了就抽根烟。
要知道十块钱一包的好日子可比在申城买顿饭划算,通常两根下去,食欲也就抑制住了。如果还不行,就喝医院里免费的水,喝到饱为止。
“不是不是、你真的慢点,我怕你这样吃吐了!”方晖急了,瞅他吃东西那样儿,跟八百年没见过粮食似的。
陈酌看他一眼,嘴里一刻不停嚼着,端起手边的水杯往下顺,等东西咽下去,胃里的空虚感才终于被填上些。
“你这......”
方晖愣着,见那盘里瞬间空了大半,不禁皱眉,“什么情况啊?”
陈酌点点眼角,“辣油溅进去了,”又抽张纸,擦了下嘴角说,“没钱了。”
没钱。
特别简单两个字,几乎伴随了他截至目前为止的大半人生,以前说出来,多少还会感到窘迫,磨损少年人的自尊心,现在饭都快吃不上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好像就变得微不足道。
“......你钱呢?”方晖瞪大眼。
“花了。”陈酌又拾起筷子在盘子上跺两下,夹了个饺子说,“我妈癌症,砸给医院了。”
方晖一顿,懵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轻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三个多月前吧,”陈酌道,“晚期,治不治得好我也不知道。”
“......”方晖不说话了。
要是那种能治得好的癌,也用不上“砸”,必须得用“砸”的,多半是打水漂。
以前他的外婆总说:哎呀,年纪到了嘛!你们这些小辈管好自己就行,不用□□的心,以后小病靠治,大病就死,反正人活到最后都得死,用不着浪费钱......
但人跟人之间不同,有的人看得开,有的人看不开。有的人必须活到一定程度,经历了事儿才会有新的想法,也有的人执拗一辈子。
方晖看着陈酌,心底五味杂陈。
他曾经备受瞩目的校草同桌,正对着一盘饺子眼冒绿光。原本流畅的颧腮被灯光削出锋利的影,再被塞进嘴里的饺子顶出快要撑爆的弧度。
“勺儿......”他咽了咽,“酲哥呢?就你一个人管吗?”
想起高二升高三那年,要不是酲哥回来,陈酌隔三差五就得往医院跑的,方晖几乎是下意识问出的这句话。
但就跟什么咒语似的,陈酌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下来,目光翻涌出千万种情绪,最后剩下一丝惶然,跟酒一起落进胃里。
“......我是不是不问比较好?”方晖小心翼翼道,“没事儿,不方便不用说。”
“能说,”陈酌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他出国了。”
“出国?酲哥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吗?”方晖道,“他要知道肯定不会走啊!”
“嗯。”陈酌点头,“知道了一半吧,没说是癌症。”
“为什么不说?”在方晖的概念里,家人就是得同甘苦共患难的。
不过陈酌这次没应,给他杯子里也倒上酒,举杯轻轻一碰,“喝酒。”
一间小破苍蝇馆子,街头霓虹闪烁,屋里飘着香。他俩喝过好几巡,方晖把花蛤吃得散了一桌,拿根筷子扒拉进垃圾桶。
头顶,灯光旧旧的,把陈酌脸都照蜡了,凌厉的五官染上光晕,眼神也漂浮起来,带着深重的醉意。
清完垃圾,方晖打了个酒嗝,跟老板问哪儿能抽烟,对方一指,俩人上后头去,蹲在石阶上吞云吐雾。
喝麻了。
方晖的酒量一直就不好,所以八瓶酒里头一半多是陈酌喝的。
而他跟陈酌性子差很多,他活泼,陈酌冷淡,他喝多了嘴巴就絮絮叨叨,陈酌一言不发。
混沌着,方晖说了许多劝慰的话,最后不知道思路跑到哪,问:“你不会嫌我话多吧?”
陈酌沉默。
“靠......你真嫌我啊?!”他做出一脸受伤的表情,“我这是关心你!”
陈酌瞥他一眼,把烟叼进嘴里,从他手上抢了火机点燃,再扔回去。
“那就是不嫌。”方晖一乐,捡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我觉得这事性质不一样,你还是得和酲哥说清,一家人嘛,哪有一个人全扛下来道理,再说你这样,他知道了也不会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作用,陈酌两眼发热,被风一吹,又凉得起鸡皮疙瘩,阵阵往上浮出酸胀。
梁以酲岂止是不开心,梁以酲大概想杀了他。
可真要有那么一天也好,他的心是梁以酲的,被对方剖出来,他的心就回家了。
“勺儿,你在听没有。”方晖用树枝戳了戳他。
“什么?”陈酌转头。
“说事儿啊,你得告诉他。”方晖道,“你还得上学呢,酲哥毕业了吧,还有稳定工资,不比你一个人打零工强?”
睫毛耷下来,陈酌眸子变得黯哑,神思似乎飘去很远很远......他别过脸,咬住烟蒂很重的抽了一口,声音夹在雾中,轻又朦胧。
“方晖。”
“咋。”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一个人。”
“......?”
不是在说钱的事么,这话题转的会不会太快了。
方晖眯起眼,笃定道:“不可能。”
“不信?”陈酌问。
方晖扔掉树枝,嗤笑道:“别讲什么你跟我说没说过了,你对这个话题根本就不感兴趣,上次好不容易跟夏之宜有点苗头,结果还是我误会,但你要连那种条件的女孩儿都看不上,那就是你不知好歹了。”
陈酌嘴角扬了下,没说话。
“嗬?你这什么意思,嘲讽我?”方晖打开手机录音界面,摁下红扭,“来来来,你说说你喜欢谁?等我发群里看他们信不信。”
陈酌扫一眼屏幕,吐字清晰:“我喜欢梁以酲。”
方晖皱了下眉。
“谁啊,听着怎么有点耳熟?”他挠挠后颈,嘴里喃着,“梁以酲?以酲,以......你哥是不是也叫这名?”
“是,”陈酌道,“我哥姓梁,不姓陈。”
“嗯?你哥姓梁不姓......”
啪一下。
方晖一个激灵,手机直直掉落在地上,登时愣成哑巴,一双细眼睁得又圆又大,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但陈酌这次平静多了,把头扭回去又抽了口烟。
他没疯也没醉,就是单纯想说,想找条能呼吸的缝儿,发泄一下。
他跟梁以酲讲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字字句句,连每个停顿的力气都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他喜欢梁以酲,可是他却跟梁以酲说他弄错了。
他从青春期第一场梦遗发掘的秘密,花了千百个日夜、在惶恐和不安中逐渐确认下来的感情、曾经拼了命也要告诉梁以酲那不是“错觉”的爱意,被自己亲手砸碎。
他知道只有这样梁以酲才会离开。
他亲口否定了自己的心。
陈酌垂下眼,道:“你刚说钱的事儿,他给我打钱了。”
“我高考完,他给我打了十万。两个多月前,我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我跟他说谎,讲的全是难听的话,我说我分不清亲情爱情,我说我弄错了。”
“但你知道吗,第二天他又给我转了二十万,我哥身上一共也没多少......你知道这些年他给过我多少钱吗?”
“他妈的遗产被我家花了,他被赶出门,挣的工资都寄回来了,有好多好多......我数不清......方晖,我真的该死是不是?我说我不要爱他了,他还给我打钱......我都那样了,他还要打......”
没理会方晖的震惊,陈酌就这么自顾自的说着,像沙漠里的人望见海市蜃楼,痴痴地,渴望水的救济。
他抽着烟,喉结不断滚动,觉得这烟又浓又呛,辣眼睛。
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这件事,他只知道如果不彻底让梁以酲对他失望,他哥一定还会没完没了的捞他......倾尽所能地捞他。
如果说他的毛病是太莽撞,太年轻,太偏执于弄清心底的人是不是抛弃了自己。
那梁以酲就是永远在过度付出,在用“哥哥”这么一个身份维系他在这家里的价值,在用不断牺牲的方式确认自己这个孤儿是被需要的。
而且这些事,陈酌以前没这么仔细想过,他只看得到梁以酲扔下他离开这个家,只看得到梁以酲好像是因为常莉和陈荣才受的伤。
那他呢?他为梁以酲做过什么吗?
即使他不想让梁以酲这么牺牲自己,即使是迫于形势,他也仍旧是靠着对方的自我献祭才活到今天的啊,他和常莉、和陈荣有什么区别么?
他也这窝吸血虫的一员。
陈酌红着一双眸,摁了摁眼角。
其实那天之后,他不是每天都这样颓废的,常莉要做的检查太多,一针定向止痛打下去,账里就少掉几万块。
他现在每天睡在医院,要陪他妈干好多事,从早上起的化疗啦,清创啦,他自己还要备课、看书,要来端盘子。
在病床前的时候,亲妈就巴巴望着他,他连对梁以酲的一点点想念都不敢露出来。
但今天不一样。
“方晖。”陈酌道。
方晖在边上一震,半张开嘴欲言又止,表情早就成震惊变成困惑,再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的惆怅。
他看着陈酌,默默捡起手机,把刚才那条录音删除,道:“你说。”
“一会儿还有空么?”陈酌问。
“有。”方晖不想评判这件事的对错,他不是当事人,他判不了。
刚才脑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操了......陈酌真他妈拿他当哥们儿,这种事儿都敢跟他说。
“抽完这根......”陈酌侧目,“一会儿陪我去买个蛋糕吧。”
“行啊,”方晖道,“怎么,你没吃饱?哎我请!你还要多少钱,我回去查查帐,那以前的压岁钱我都留着没用呢,大几十的拿不出来,万把块还是有的。”
陈酌道:“用不着。”
“今天我哥过生日,他二十四了,但我好像从没真正让他高兴过,”他掸掉烟灰,声音和目光一起放轻,“不知道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我想替他高兴高兴。”
·
十三小时的时差,国内都16号了,多伦多还在前夜。
这家店是梁以酲在网上搜的,老板中国人,好沟通。
他坐在窗边,打量屋里的陈设和各类器具,没一会儿,门被敲响,进来的是个女孩儿,手里递给他一张设计稿。
“来,你看看,”她道,“等下我先给你消个毒。”
“嗯。”梁以酲目光扫过那张纸。
“有什么要改的吗?开始前还能微调一次。”女孩儿问。
“不用,”梁以酲递回东西,“很好看。”
“好。”女孩儿笑笑,拎起板凳上的工服往身上套,边套边说,“你在预约上说以前什么都没弄过是吧?”
“没。”梁以酲道。
“两个项目,可能疼的有点厉害哦,”女孩儿伸手指着,“这里,还有这里,你选的地方都有骨头。”
梁以酲嗯了声,听不出情绪。
做好准备工作,女孩戴上口罩,挽起头发,示意梁以酲脱掉上衣躺上床。对方动作间,灯照下有什么银光一闪。
她移目过去,不禁道:“这项链真好看,你确定要埋在这儿吗?”
梁以酲顿了下,道:“是。”
“埋完以后可能戴不了这条链子哦,”女孩儿提醒,“这地方肯定会被剐到,搞不好就特别容易发炎排异,确定不换位置吗?”
“不换。”
梁以酲躺下,望着暖黄的灯光,声音淡淡,“他说我这里很漂亮。”
写这章一直在听《我拿什么留住你》歌手:BZ1
很好听,但给我emo坏了
不过下一章其实有新契机出现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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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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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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