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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

  •   梁以酲追出病房,昏暗长廊中,陈酌单肩挎包往电梯口去。

      他加快几步,在对方摁下按钮的瞬间抓住了胳膊,“你怎么来了?”

      陈酌嗓音低沉,明显就是压着火,“你说呢?”

      710。
      这分数得是撞大运了,别说陈酌以前状态最好的时候都没考过这分数,整个海高历年最高也才702。

      这次题型在往年真题基础上做了些小调整,就是怕这群孩子思维僵化了,万一高考出个灵活的公式整得不会写,结果成绩一出,果然就有不少人中招嘛。
      而陈酌,去过老王办公室,下晚自习就把表单复印了一份。

      他记得梁以酲今天没排班,家里没人那就是在医院,但要知道对方是这样的想法,倒宁愿没来。

      “叮——”电梯到了。

      一线光照在脸上,陈酌面色紧绷,抬腿就要往里进,而梁以酲却一把给他拽到旁边的楼梯间。

      咚一声,关门瞬间,声控灯陡然亮起。

      梁以酲把人推到窗边,外面是浓黑的夜,偶尔才一辆车从昏黄点点的路灯下掠过长街,其余静悄悄的。

      陈酌嗤笑,“怎么,连家都不让回了?”

      “回了家然后呢,”梁以酲道,“就因为我说要走,下次继续故意写错题把考试当儿戏是吗?”

      “那你呢,”陈酌斥他,“你的不儿戏就是情愿被赶走,被放弃,连个电话都不敢往回打的在外面受虐?”

      若不是常莉方才提,他对梁以酲走时的情形还不算清晰,倘若他哥只是发现他的心思和孙洪,或许没那么容易离开,他知道对方放不下自己。

      但常莉逼迫,梁以酲就是不得不走。

      他哥没钱没毕业,损了一只耳朵要是不戴助听器有时连车摁喇叭都听不见,那时梁以酲有多少把握自己能在外面活下去?

      “我现在很好,陈酌。”梁以酲道,“就算我当时不离开,毕了业也要出去工作,以后你也一样。”

      “那跟你和这个家保持联系有什么矛盾?”陈酌压着步子把人迫到窗边,“你想说什么?要有朋友?兴趣?自己的社交圈?”

      “你那些东西都是你老板送的是么,你觉得这样很好?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对吗?”

      “是。”梁以酲道。

      陈酌:“那我呢,我在哪?”

      梁以酲:“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陈酌:“我不想要。”

      对方说得斩钉截铁,梁以酲看着他,好久没再出声。
      这时声控灯灭,两人僵持似的就怼在这楼道间,四周黑压压的,唯有脸侧才映上一点远处晦暗的光。

      半晌,梁以酲微垂下头,轻道:“陈酌,你还年轻。”

      “你连学校的门都没踏出去,很多东西你只是没见过,接触少,等你以后就知道还有很多事值得你注意。”

      梁以酲像是不知该怎么做才好,这些话,在学校应该也有老师说过千百遍了,但他只能这样去努力纠正一个还不算晚的错误。

      或者说,他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说给对方,还是说给自己的。

      “我教你吃饭,走路,念书,但我只是你哥。”梁以酲说着,嗓子竟有些发干,他抬眼,窗外一抹光住了进去,却要尽力把神色包装得冷静,“现在你该长大,以后的事你可以跟别人做,而不是......”

      “是你一直觉得我没长大!”不知哪个字触了火,陈酌打断他。

      梁以酲睫毛颤了下,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了眼,肩膀也被抵得发疼。

      “梁以酲,别跟我装傻说你不知道。”

      陈酌又低下声,探他眼里的神色,“你敢说你离开不是因为我吗,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别的想法?台风天你为什么牵我的手,为什么听见我说不需要你你要生气?还是说跨年那天没甩开我,是你的怜悯、施舍?”

      “你真的不知道吗?”

      梁以酲沉默着,浑身发起烫来,这一连串的质问跟枪子儿似的射人心脏。
      他肢体紧绷,镇定的伪装轻易被错乱的呼吸出卖,他不看对方的眼,陈酌便用手托住脸。

      “......梁以酲。”

      陈酌渐渐,渐渐地靠近,与他额头轻抵,感受他气息的温热。

      “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你,”陈酌说地很轻,像耳语,“你看到分数了?有你我才能变好,没有你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陈酌,我再说一遍,”梁以酲闭眼皱眉,喉间滚过一遍,“别把你自己毁了。”

      陈酌:“我不在乎。”

      “啪——!”
      梁以酲甩了一巴掌。
      在空荡的楼道间里无比清晰。
      尽管他竭力忍着情绪,指尖还是不受控地抖了。

      但这又是个毫无预兆的动作,以至于陈酌整张脸偏过去之后,怔看着地面。

      可没等梁以酲的手放下来,便又被抓住腕子。

      在灯灭的瞬间,陈酌又将脸贴了上去。
      他在梁以酲手心轻蹭,眸色被窗外昏光镀上一层雾,“你看,你在乎我的。”

      梁以酲颤抖着低骂:“……疯子!”

      话音刚落,门外隐隐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把手转动的瞬间,他迅速推开陈酌,转头瞧见穿着病号服的常莉。

      常莉也一愣,“怎么了这是。”

      她上前询问,刚才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这才出来找。

      梁以酲下意识挡在陈酌前面,心脏突突突得跳,“没事。”

      “没事你俩在这待那么久,”常莉看向陈酌,“你干嘛啊,怎么突然跑过来,找你哥?”

      陈酌偏开视线,嗯了声。
      他不确定被打那边明不明显,但按感受来说应该还好,现在要紧的是怎么给他妈弄回去。

      “你出来干什么,”陈酌恶人先挑刺,“医生不是让你十点半就睡么。”

      常莉一哽,“这就回去。”

      她是因为中午那场梦才不敢睡的,答完,又锲而不舍地问:“你们呢,没吵架吧?阿酲,他是不是又跟你闹了?”

      梁以酲:“没有。”

      常莉瞟她亲儿子,道:“最好是。你哥还有半年就走了,别跟他犯冲。”

      常女士没管过几天人,倒是会往人肺管子上戳。

      陈酌装得一脸平静的把他妈送回病房,梁以酲跟在后面,捡了那张被他暂搁在储物柜上的成绩单。

      “你看看,这不考挺好的嘛,”常莉躺上床,对着表单翻来覆去地看,“真是给你妈长脸,下次一定考更高!”

      陈酌无话可说,只偏头看他哥,梁以酲垂着眼,右手松松拢成一个拳。

      “欸对了,”常莉放下成绩单,看着梁以酲,“去云礁的日子定了吗?”

      “去云礁干什么。”陈酌道。

      常莉微顿,表情下意识就变了。

      云礁是他们家附近的一处场地,靠海,原来政府没怎么管的时候是一片野滩,平时不少人喜欢去哪里拍照,后来干脆就修成一个免费的海滨公园。

      梁冬兰那一小撮骨灰就在那儿被风卷进海里。

      但常莉忽然就忘了,陈酌被她骗的,还以为梁以酲是被有钱亲生父母接回去过好日子的呢。

      梁以酲倒是冷静,说:“看情况,挑个风不大的时候。”

      “......好,”常莉边说边观察陈酌反应,不忘添上一句,“你哥有自己的事要办你别管那么多。”

      陈酌揣起兜,散漫挪开视线。

      他妈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但就内容来说,很好猜。前段时间他妈才让梁以酲给陈荣烧纸,这回又海边,大冬天的总不能是去游泳,多半就跟他哥的亲妈有关系。

      ......去祭奠?

      陈酌才跟梁以酲耍过浑,现在如果直接问,对方一定不说。

      这天晚上两人回了家,气氛不冷不热,温腾腾的,梁以酲洗完澡道了晚安直接进屋睡了,但临关门前,多往他左脸瞟了几眼。

      陈酌觉得,接下去对方大概率依旧不跟他谈这事儿,也不会再采取冷战手段,否则他必然挑事。

      但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个什么结果,或许是听梁以酲真正的想法,或许是把对方永远留在身边。

      隔天,学校下发寒假通知,高三年级比其他晚两周。
      老师们把期末卷讲完才放这帮猢狲回家,临了还不忘提醒再开学就是二模三模接踵而至,别在家待废了。

      至于招飞结果,得等年后还有一层最终审核通知。

      正式放假那天,是梁以酲来接放学,城建装饰弄得早,路边已经挂上一排排的灯笼。

      但陈酌对春节的记忆,还是只有梁以酲。

      不夸张地说,从他生下来起,对常莉的印象就是随机刷新的NPC,他不否认他妈对他的爱,但论感情,实在也算不上多。

      陈荣就更不用说,醒时等孩子伺候,喝多就展示武力,过年不骂人就算他善心大发,但多数情况是等对方发完疯,梁以酲才带他在客厅里悄悄看电视。

      临近大年三十,不野也放了假,常莉得在医院一直住到开春,梁以酲早上去超市和市场买菜,陈酌就在后面沉默着拎东西,还被好些年的老街坊捉到了。

      大妈道:“哎哟!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们,长这么高!”她乐着说,“又带你弟弟来买菜啦?”

      梁以酲笑笑,回了个嗯。

      “我给你拿这捆,这新鲜。”大妈说着,从一堆菜底下挑出一捆油麦菜,鲜灵,脆生生的,叶片还挂着水珠。

      陈酌接手,梁以酲付钱,大妈乐呵呵的,转头又跟人说:以前邻居!兄弟两个家里就没人,半大孩子带孩子,我们家那个还玩泥巴的时候,人已经自己生火做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陈酌彻底把事儿挑开了,梁以酲听到旁人说起他们的关系,格外无所适从。
      尽管他没回应,也没再刻意疏远,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又退到梁以酲刚回来那会儿。

      他们走着走着,到超市不自觉就拉开一段距离。

      梁以酲推着车,里面一半是过年这段时间囤在家的东西,一半是要带给常莉的,剩余装不下,就陈酌拿着。

      付款的时候,收银员小哥瞟他们好几眼,不确定地问:“一起的?”

      这一路上陈酌就没跟他说话,梁以酲不知道这混账是不是又犯拧。
      他道:“不是。”
      陈酌:“是。”

      小哥懵着,“是还是不是?”

      梁以酲:“是。”
      陈酌:“不是”

      “......”小哥皱眉,来回打量两个人。那俩也无语似的,各把头偏向一边。

      “情侣?吵架了?”小哥自觉火眼金睛,道,“大过年的闹什么矛盾,恩怨情仇先放一放,你们赶紧付了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梁以酲张了张嘴,话没来得及出口,陈酌往前几步把手里的东西往台上一放,“一起算。”

      ·

      到家,梁以酲动手开始做饭,陈酌打下手,两个别扭精多一个字都不往外蹦,纯靠意识交流。

      虽说年夜饭再怎么说也要比平时吃的丰盛,但家里就两个人,梁以酲做两道大菜,两道鲜蔬,打包一份给常莉送了过去,剩下的放冰箱。

      晚上,各家各户都点起灯在家热热闹闹看春晚,隔着楼栋都能听见对面传来的欢声。

      梁以酲从房里出来,全身穿戴整齐,正洗碗的陈酌一愣,沫子都没冲净就撩帘子问:“去哪?”

      “云礁,”梁以酲直言,“看看我妈。”

      陈酌顿住,又瞧了眼窗外天色。

      “你在家待着,”梁以酲道,“最多一个半小时回来。”

      说罢,他揣上钥匙,走了。

      客厅被暖黄的灯光填满,其实并不冷清,总比梁以酲离开那三年只有陈酌一个人要好得多。

      电视里,正播到每年大众喜闻乐见的麻花小品,陈酌洗了碗就坐沙发上发愣,琢磨跟出去和在家等哪个比较不容易被梁以酲骂。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勺儿!出来放烟花啊。”

      听筒里吵吵闹闹的,还有很大的风声,应该是方晖叫了几个人在外面撒欢。

      陈酌:“不去。”

      “别嘛~好多人呢!陆柏宇和张粤也在!”方晖道,“实在不行,你把酲哥也叫上!”

      “他出去了。”陈酌道。

      “啊?年三十去哪啊?”方晖说完,接着发出一声闷哼,笑骂道,“靠!水别往我这甩啊,特么两天前才新买的夹克!”

      “水?”陈酌问,“你们在哪。”

      “海边啊,”方晖说,“就云礁公园附近,那野滩,别处容易被抓。”

      半晌,听筒里没了声音,方晖又问:“喂?你来不来?”

      “来,”陈酌刚进卧室拿了件外套,迅速换上鞋,“定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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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中午12:00掉落|*入V日更* - 完结|温馨甜|《我们谈谈》 完结|暗恋甜|《贪得无厌》 预收|灵异文|《给我烧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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