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珊瑚 “是不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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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理又回家了，祝鱼只来得及看见一角进电梯的西装布料，他探头问：“你看见刚刚站那的人了没有？”
程濯也跟着回头看，没看见人，摇摇头。
见祝鱼还想过去看看就伸手推他进屋，“别看了，我做饭给你吃。”
于是祝鱼就放弃了。
祝鱼在程濯高超厨艺的熏陶下最近也有所长进，他今天做了两道菜，一道青椒酿肉一道歪歪扭扭形状的披萨。
“这是菠萝火腿芝士章鱼小丸子披萨。”祝鱼介绍说。
程濯想笑，那披萨红红绿绿的有半指那么厚，可见用料扎实。
程濯随便炒了点菜，两人很快坐下来吃饭。
程濯忽然停下筷子，问祝鱼：“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平时话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少的。
祝鱼像在发呆，吃饭也不认真，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听见话才说：“困了。”
程濯定定看他几秒，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觉得祝鱼情绪有点低落。
“一会要睡觉就别吃太饱，醒来饿了再吃。”程濯说。
祝鱼点头。
一个月太短了，祝鱼看着对面的人忽然想。
程濯无知无觉他将要离开的打算，帮他盛汤，碗勺碰撞的“叮叮铛铛”声在安静的餐桌上很明显。
“我去问了木方他说可以投资最近那个培殖项目……”程濯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祝鱼好像还是在发呆，将半碗汤递给他，温柔说，“很累的话，喝完去睡觉吧。”
祝鱼心不在焉接过汤一饮而尽，没听见刚刚程濯说了什么便随意应了，喝完汤还要吃饭时就被程濯催促去休息了。
“怎么了？”祝鱼不明所以，往门的反方向走。
程濯想拉他，下一秒却见那只手触电般收回，他动作顿了下，收回了。
祝鱼：“不是你听我说……”
程濯也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语气说：“你慢慢说。”
祝鱼张张嘴，在程濯的注视下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程濯说：“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回去睡觉吧，现在也晚了。”
祝鱼在他鼓励的目光下不知不觉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又惊醒般猛地转过身来。
“你今晚看电影吗？”
“可能不看。”
祝鱼握紧了冰凉把手，灼热的手心得到抒解，他不想就这么走掉，又笨拙开口：“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
程濯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眉眼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但就算他听见了也没用，祝鱼自暴自弃想。他不想程濯露出那副神情，每次看见心脏就像浸在了酸水里面，很难受。
叭嗒的棉拖鞋声走过来，头顶很快覆了片温热，挡住了光线，祝鱼听见程濯低声说：“听话，回去睡一觉再说。不怪你。”
祝鱼低头看见了程濯被莓球咬过的裤脚，牙印还在，鼻子忽然一酸。
说不清什么感受，一点点愧疚涌上心头。
温度消失，门在他身后合上。
祝鱼无精打采回到对面，越发烦躁。
章鱼看见他这样就明白了，举起手里的烫伤药，“来吧。”
祝鱼坐过去，身子深深陷在沙发里，朝章鱼伸出一只手。
只见那只手上有一块红肿发烂的皮肤，看着怪吓人。
章鱼边伺候他边幻痛地龇牙咧嘴问：“是不是程濯碰过了？”
祝鱼不语。
小莎见状皱起眉，“你还能去公司吗？”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祝鱼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床了，晚上漫长的时间都是在放满冰水的浴缸里度过的。
“你还能坚持一个月吗？”小莎是真的担心，虽然她目前同意祝鱼和程濯接触，但这不能代表她希望祝鱼去冒险。
“我不知道，”几秒后，祝鱼坦白，“不能。”
“你要回去了？”章鱼诧异。
小莎也没搞懂祝鱼现在在想什么，等他回答。
出乎意料的，祝鱼点了点头，“我不想和程濯在一起了。”
章鱼和小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深深的担忧。
小莎：“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祝鱼的脾气有点古怪，尤其是对待程濯的问题上，拦着他的时候死活不愿意，现在放开手了反而要断了。
小莎接着问：“要和程濯断了？”
祝鱼闭着的眼睫颤了下，小莎有点明白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祝鱼原先想的是他用半个月时间好好考虑、等待一下，但大绿一直没回来，希望便逐渐变得渺茫，他拖着时间纠结要不要坦白自己的身份——想来想去这么多，祝鱼发现了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他忘了程濯会有什么反应了。
就像今天，他会控制不住地躲开程濯的触碰，那将来断鳞病进一步恶化呢？他不敢想自己要怎么和程濯相处，程濯又会有多难受。
所以祝鱼决定不要等了，这太折磨了，连他自己都受不住更何况程濯。
良久，祝鱼说：“但是我不能现在就走，程濯他受不了别人这样做。”
小莎飞快眨眼，止住眼里的湿润，往旁边看。
“我走了以后，你们也不要来找我。”祝鱼说。
小莎不同意，“这怎么行？”
祝鱼很固执，“你们就当我去新海了，不回来了。”
小莎还要说，被章鱼眼神制止了。
回到房间，祝鱼猝不及防看见被自己摆在床中央的钻戒盒子，里面什么也没装。他拿起来看了两眼，扔到床下去了。
他有其他的更漂亮的容器和宝物可以送给程濯。
祝鱼又又又请假了，这次没什么理由，他以为程濯会生气，但程濯一直都没来问他究竟怎么了。
直到周绯给他打电话：“祝鱼你下午有空来公司吗？”
“怎么了？”
“程总下午要和蓝蹼商议投资培植黑珊瑚的合作内容，你来吗？”
祝鱼没听懂，“我去也帮不上忙。”
周绯仍然耐心告诉他：“这个生态项目是程总提出来的，跟度假村无关，是公益性的。”
“我知道了。”祝鱼说，但他还是不明白周绯打这通话的目的。
周绯叹了口气，“你傻呀，程总是因为你才想做这个项目的。前期走政府批准工作就花了很多精力，上上下下全是程总亲自过问打点过的。”
祝鱼从床上猛地坐起身，身上冰凉贴掉了，问：“程濯要种在哪里？”
“度假村旁的琴岛附近，和度假村周围的珊瑚相连，六公顷。”周绯不疾不徐说。
“我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
“程总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祝鱼下床穿衣服，把冰凉贴全撕了，“我马上过去。”
周绯在电话里笑，“慢点也没事。”
祝鱼打车去了公司直奔顶楼。
问了他们开会的会议室后，祝鱼赶过去，敲门等人来开。
门开了，祝鱼看了圈，跟预想的不一样，里面人不是很多。
何木方领他坐在程濯的右手边往下数的位置，祝鱼下意识看程濯，见程濯合上手里的不知名宣传册迎上他的视线，笑了下。
祝鱼看了会，直到何木方捅他手臂，“别盯着看了，其他人看着呢。”
祝鱼敛下心绪，这是他和程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碰面，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讨论中，祝鱼才知道这项目是乾清牵的头，层层审批后政府履行监督工作，蓝蹼的任务不必说。
何木方看着平板，转笔，“我们算了一下，整个工程中初步人工种植能在2.5～6年内完成。”
程濯：“能快就快，辛苦你们。”
何木方叹气，“资本家啧。”
“环评那边通过了吗？”何木方问周绯。
周绯点头。
祝鱼则是在认真地看大屏上的3D模型，这些珊瑚就是他那天见过的，每丛都粗壮结实，生命力顽强。何木方他们应该已经攻克了那天的问题，不然也不会正式投入培育。
琴岛是他第一处家园，也是第一处被抛弃的地方，因为变脏了。以前那里的小鱼很多，后来珊瑚白化死亡，大家都迁走了。
祝鱼想得出神，忽然身边声音都大了起来，原来是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商讨完了，正在收拾东西。
祝鱼也跟着站起来，想和程濯问几句话，但周围人簇拥着程濯使他无法近身，程濯也没有停下脚步等他的意思。
祝鱼看见程濯侧头和周绯说了几句话，然后周绯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吗？”周绯问。
祝鱼眼见着程濯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才点头。
周绯：“程总他有点忙，反正你们住得近，有什么话下班后说也是一样的。”
祝鱼应了。
手机振动了下，祝鱼拿出来看，是程濯发的。
「刚刚人挤。现在要回去吗？跟周绯说就好」
祝鱼打字：「好，你忙吧」
他收了手机抬头问周绯：“绯姐，今天这个会是程总让你通知我的吗？”
周绯点头，“怎么了？”
“没事。”祝鱼摇头。
他又发信息给程濯：「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cz：「今天太忙忘记了，下次会的」
祝鱼缓缓吐出一口气，可能是自己想错了，也许就单纯是程濯太忙忘记了。其他问题晚上问程濯也是一样的。
他和周绯打了个招呼，往外走时瞟见某处，脚步一顿。办公室里有个新来的人。
周绯走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视线看去，小声解释说：“是新招的，帮忙分担你的工作的。等你回来，他会去别的岗位。”
祝鱼知道这话是安慰他的。但他心里也没什么难过的，毕竟工作还是要人来做。
他只是有点遗憾，等离开后可能也很快就有人来填补空位了。
到时候程濯会记得他多久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