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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灵兽苏醒,田中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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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将尽,南溪连夜大雨。
灵方坊后山灵田本已被七曜阵护持,田脉灵气平稳,可这一夜,灵泉忽然翻涌,小泉眼汩汩作响,连带灵田边界灵纹忽明忽暗。
沈疏月披衣而出,立于雨中灵田前,眉头紧锁。
她抬手唤出空间之匙,灵识入内——
只见原本安静的空间中,小泉眼已化作微光漩涡,中心浮动一颗灰白色的卵形灵壳,周遭灵气源源不绝汇聚其中。
“这是什么?”她喃喃。
一道奶声奶气的抱怨猛地从旁响起:“你终于来了啊,主人!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差点被泡熟!”
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模样生物,从泉边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你是……小豆包?”
“当然是本大爷!”
这只兔子浑身雪白,眼带金环,耳尖泛红,口吐人言,表情浮夸:“我本想多沉睡几日,谁知你这泉眼提前苏醒,逼得我提早破壳。”
沈疏月看着他,灵识探入,只觉这小家伙身上竟带有一丝远古灵兽血脉。
“空间孵化区解锁了。”
小豆包叉腰:“而且你那颗蛋——还不是我的,是灵泉唤出的地灵兽蛋!快想办法孵它,不然灵田会反噬。”
她心头一紧,立刻查看灵田。
果然,有几块地的灵植在过度吸收灵气,出现枯焦迹象。
“需要以纯阳灵力滋养蛋心,引动灵兽气息,镇压田势。”小豆包严肃道。
“但我灵力属木,控藤之道,不属阳。”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撑伞而来,伞未落,剑光已将雨帘一分为二。
“我来。”谢无尘从伞后现身,微湿的发贴在颈侧,他轻声道:“我是剑修,剑属纯阳。”
沈疏月怔住,“但这蛋……”
“我以剑气引阳,你控草术固壳,我们一同助它化形。”
小豆包哼了一声:“你俩倒是默契得很。”
雨夜中,两人一前一后跪坐泉边,一剑引光,一术织藤,灵气交汇,水面忽而泛起红金涟漪。
片刻后,灵蛋微微颤动,浮起一丝淡绿雾气。
小豆包两眼一亮:“动了动了!它愿意认你们俩!”
沈疏月不觉微笑,谢无尘目光一瞬落在她唇角,似有异样神色划过。
忽听身后霍青荷奔来:“不好了,外面有人趁雨夜试图破阵闯坊!”
“谁?”沈疏月立起,衣袂带水,冷意初生。
“自称是丹道试药使,要取你之前炼出的‘灵方明火丹’样本!”
“明抢。”谢无尘低语。
沈疏月眸光一闪:“去会会他。”
她转身步入风雨,身后灵泉仍泛光,而那灵蛋中——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幼兽心跳。
就在沈疏月离开的同时,灵泉内的灵蛋忽然绽放一圈青白灵光,一道淡影从中浮现,竟是一只半透明的幼兽,长耳流光,背生双翼,仿若兔狐混血,目如琉璃,正对小豆包轻轻颤动耳尖。
小豆包眼神一震,低声道:“地灵一族的幼体……竟是灵脉认主。”
灵兽轻轻蹭了蹭小豆包,随即一跃而起,钻入空间灵田中枯萎的土壤之下。
顷刻间,原本灵气紊乱的田地被柔光笼罩,干枯的灵植重新挺直了脊背,泉眼也归于平稳。
小豆包大吼一声:“我也来助一臂之力!”
它挥动前爪,整个空间灵气骤然沸腾,一道新解锁的技能图腾在泉眼边上浮现——
【灵田守护·木灵领域】开启。
灵兽镇田,灵兔守泉,空间自成循环,灵脉不竭。
——
此时,坊外。
沈疏月立于门前,看着一名身披墨袍、背负铜盒的中年人冷笑而立。
“沈坊主,交出‘明火丹’,我带回丹会做统一效验,不伤你半分。”
“若我不交呢?”
“你既无宗门,又无凭信,一介散修,竟妄图持丹入典?恐惹祸端。”
“你要的不是效验,是我这丹方。”沈疏月眸光寒冷,手中袖口轻动,一点灵藤悄然出土,缠绕足下地砖。
试药使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忽地扬手,一道黑雾猛扑而来,似要封她丹识。
下一刻,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那雾气竟被一道剑光斩开——
谢无尘如影随形,立于她前方,一剑横空:“你若再进半步,我便让你回不得丹会。”
沈疏月缓步上前,居于他身旁,扬声道:
“此丹,是我一人一炉所炼,不入你会,不依你典。”
“你要问丹,那便看你可否胜我一局。”
风雨中,她立于丹炉之前,灵火不息,炉心微鸣。
她不再避战。
而灵方之名——自此正式拔剑而起。
雨声愈发密集,夜色压顶。
“你想以一场比斗拒绝试药使例行抽检?”试药使脸色沉下,“沈疏月,你若执意妄动,便是抗命。”
“你不是来抽检的,你是来夺名的。”
沈疏月右手拂过丹炉,一缕灵火升腾,她立于雨中,衣袂翻飞,灵气如纹,自足下藤蔓阵中缓缓浮出。
“灵方明火,不在你典录,也不入你丹会。”
“今日,我便以一炉之火,告诉你们什么叫不臣。”
话音落,灵火如龙,炉鼎震鸣,一株赤灵花草盘旋而上。
“炼的不是丹,是胆。”小豆包冷哼一声,从不远处蹦出,“你这张脸我记下了,等我成了灵兽大佬,第一个咬你!”
试药使怒极反笑,忽而扬手祭出一枚三品火符,欲以符火扰其火脉。
沈疏月眸光一凝,脚下阵法陡然亮起,地火灵纹交错于地。
“你以火犯我,我以地镇你。”
阵起,火锁,灵藤缠地,丹炉旋转生鸣。
灵方炼丹术中“引灵炼影”之法再度显现,她不再温火炼药,而是火随阵转,阵随心动,药草在炉中以惊人速度沉浮,药香浓郁逼人。
试药使瞳孔骤缩:“这不是寻常三品丹法!”
“自然不是。”
谢无尘淡然开口:“她以地脉炼火,以灵田定心,这一炉——只为你来。”
半柱香后,一枚通体泛白、丹纹清晰、丹意生鸣的明火丹缓缓腾空而起,半空之中居然隐隐形成火蝶之影。
“丹成异象——火蝶现。”
一旁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试药使冷汗涔涔,已无法再言反驳。
沈疏月收炉、收火、收丹,一气呵成。
她直视对方,语声坚定冷峻。
“你要的是丹名,我给你看的是道心。”
“今日这一炉,便为灵方立名。”
风雨忽止,天光微启。
谢无尘缓步走至她身边,低声:“你知你今日这一战,必将传遍丹会。”
“那又如何?”她转头,眉眼清朗,“我本不是来入他们之典的,我是来改他们之录的。”
小豆包哼哼唧唧扑进她怀里:“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拽的种田人。”
沈疏月抱着小豆包轻轻一笑,神色中却没有一丝放松。
“他不是最后一个。”她望向远方山林,“但他是第一个试图拿灵方立威的人。”
谢无尘道:“如今灵方有阵有炉,也有名声,只差一块真正立世的根基。”
沈疏月眸光深沉:“我想重修那条山路,从南溪通往郡城的古灵道。”
“你想通路?”
“我要让外人来,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来看我灵方的火,看我田里长出的灵药。”
“灵方不是闭门炼药的山庄,而是——一处道场。”
谢无尘听后轻轻颔首,目光中透出一抹赞许:“既如此,我陪你走那条路。”
小豆包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忽然眨眨眼:“那你们走路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带我去城里买点芝士胡萝卜饼?”
两人对视,皆是一笑。
风过初晴,泉鸣如歌。
这一夜的灵方坊,真正地,第一次以自身之力,稳稳站住了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灵田,雨水未干,田垄间泛着淡淡灵光。
沈疏月起得很早,照例巡视灵田。昨日的灵兽孵化虽惊险,但那枚幼兽带来的地脉稳定效应极其明显,几块常年灵气不足的地块,此刻竟已能种下高等灵植。
“木灵地定势初成。”她眉眼微弯,指尖轻触新生的芽苗,掌心泛起一圈淡青纹光。
小豆包趴在她肩头,啃着胡萝卜:“这回可不是你种出来的,是小蛋崽子帮你镇住了田脉。”
“我记得你说你是上古神兽后代。”沈疏月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是!”小豆包挺胸,“我一觉醒来就能吃灵气、识药根、识人心!你说是不是比你这个炼丹师还厉害?”
“那你为啥怕雨?”
“……那是为了保护我的毛色!”
她忍俊不禁,将他拨到另一边去:“那你毛再掉一点,我就把你炼成护田灵符。”
“别别别!”小豆包惊叫着滚下她肩膀,跌进一旁的药草堆里,立刻惨叫连连:“哎呀这根太扎!那根太苦!”
谢无尘正好从院门走入,看到这一幕,眼底难得浮出一丝笑意。
“我昨夜修复了南岭旧道上的一块断桥,通往郡城的车道只剩两段。”他递来一张灵纸图,“再过三日便可测定灵脉穿行路径,到时可为药车设临时法阵。”
沈疏月接过图纸,仔细查看。
“你竟连药车的路径也预留了?”
“你不是说,要让世人看到你田里的灵药?”他望着她,“我便替你把路修好。”
她心头微动,片刻后才道:“你……真打算陪我走下去?”
谢无尘轻轻点头,眸中毫无迟疑。
“你种田,我护山。你炼丹,我斩妖。你养兽,我喂它吃。”
小豆包在药堆里叫唤:“我要胡萝卜馅饼!”
“我也想吃。”沈疏月偏头一笑,阳光落在她眉眼之间,柔和得仿佛整片灵田都亮了一分。
这一刻,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宗门阴谋。
只有一个种田的姑娘,一个为她修路的剑修,还有一只不太安分的小兔子——在田间的晨光里,迎来真正的安宁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