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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古道将启，药香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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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南溪晨雾未散，一道清越剑鸣划破山林静寂。
谢无尘立于古道断崖之上，长剑入鞘，山石应声而裂。
一块横卧断桥的青石缓缓落入山涧，轰然砸入下方碎水之间。雾气间，有新的栈道架设完成，通向前方的官道古桥——昔日通往云阳郡城的山道，终于重连。
“灵脉稳，道可通。”他低声自语。
同一时刻，沈疏月站在坊中高台之上，望向南方。
她身后的灵田在阳光下泛出莹润光泽，藤蔓结出的灵果微微晃动，小豆包跳上栏杆，神气活现地宣布：“我宣布——咱们灵方坊，出山啦！”
“少废话，去把那几筐新采的灵果搬上药车。”
“你当我是驴吗？！”
沈疏月未理会他的叫唤，转头看向霍青荷：“青荷，药车准备得如何？”
“灵气防潮阵、温养符阵都已就位，新制的三车灵药今晨已装完。”
“好。今日，我们第一炉药，要卖进城去。”
坊前小道之上，三辆灵车排列整齐，皆由符阵驱动，车身绘有“灵方”二字，苍劲有力。
村中百姓纷纷围观，不少孩童睁着亮晶晶的眼：“疏月姐姐真的要进郡城了吗？”
“咱们南溪的药，也能卖进大城了！”
沈疏月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符袋，递给一位村老：“这是我为村里炼的安魂香，适合老年人夜间安眠。”
“你不光种地，还顾我们老骨头，真是好孩子。”
谢无尘牵起灵车，轻声道：“走吧。”
“灵方，出发。”
三辆药车缓缓驶上新修山道，车后旗帜随风而动，阳光透过林梢照在那行字上：
【灵方出山，百草入世】
这一日，灵方坊真正踏出山林，通向人间。
云阳郡，市井繁华。
灵方药车入城前，一名身着青衣的药铺少东家正立于城门侧，翻看来往入城商队的货册。
“听说了吗？城东的‘归元堂’昨日刚从北地收了批灵根，准备涨价。”
“哪家不是？这些年散修少了，大宗门牢牢把持着药材入口，我们这种小铺子都快撑不下去。”
正说着，便见一名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少爷少爷！你快看那边——那三辆药车，好像是从南溪山来的！”
“南溪？那穷山沟还有人能种出灵药？”
“你别说，那药香……好像真不一样！”
就在他们交谈之时，灵方车队缓缓入城。
沈疏月亲自走在前方，衣袂素净，背脊挺直。
她第一眼便看见城中广场西侧空出的摊位，早已用阵纹封好，由官方市监署设置，是临时摊位区，专为新坊试售之所。
“落车。”她轻声道。
青荷点头，几名坊中学徒立刻动作娴熟地将灵药箱卸下、排列、按属性分格。
小豆包站在摊位中央，一爪敲锣，一爪叉腰：“灵方开张咯——今日特价，买一味送一口芝士胡萝卜饼！”
“你这是拿谁的饼做活动？”沈疏月无语。
“你昨晚不是说，待我表现好，就请我吃十个吗？”
“……我说的是‘可以考虑’。”
围观路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位中年妇人上前，低声问道：“这灵药……真的是山中自种的？”
“南溪山泉灵脉育种，七曜阵温养，丹火灸熏，灵气入骨。”沈疏月答得平静。
“价钱呢？”
“比市价低三成，但只卖有缘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叫有缘人？”
“就是能配得上药的人。”沈疏月微笑，拂手而起，一道微光阵纹落在众人脚下。
阵成，灵气涌动，凡体混浊者只觉清风拂面，而有修为者则隐觉丹田微振。
“此阵为测气阵，凡心正气和者，可取一味。”
城中一片哗然。
“这……这不是只在丹会才用的阵法吗？！”
“她竟直接在街头布阵售药？！”
灵方坊的第一次“入世试药”，便以这般高调、堂正的姿态，重重地，落在了云阳城众人的眼中。
然而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归元堂管事魏师正坐于自家铺中，听着小厮的飞报，眉头微皱。
“灵方坊？”
“是的管事！那摊子阵法看着不凡，听说药还便宜三成！”
“哼，山野药坊也敢来云阳抢生意。”魏师冷声道，“去，放出风去，说他们灵药未经丹会认证，吃坏了可没人负责。”
“是。”
与此同时，灵方摊位前依然熙攘。
一位灰衣炼丹师模样的男子上前，取下一株金纹灵芝，眯眼嗅了嗅：“这药……药力凝聚，年份足够，甚至不输坊中炉炼。”
“可这根基……不像宗门炼植。”
沈疏月坦然相告：“非宗门出身，乃是地脉灵田自培。”
那人神色一凛，旋即朝身后一名年轻弟子点头：“收十株，回阁试丹。”
不远处，另一个身影暗暗盯着摊位前人流。
那是一个身着墨青长袍的青年，神色清隽，却目光幽冷。
他手中折扇轻晃，低声道：“沈疏月……原来你还活着。”
“还活得这么好。”
身旁随从低声：“少主，要动她么？”
“急什么？”墨青男子冷笑，“再看。她敢来郡城摆摊，便别怪我让她连夜灰溜溜滚回山沟去。”
城中水深。
而灵方这一炉丹香，已搅动第一波暗潮。
午后，摊位前人流如织。
一名戴帷帽的女子悄然靠近，手中托着一盒墨玉小瓷瓶，低声开口：“这位姑娘，可是沈疏月？”
沈疏月抬眸，淡笑颔首：“我便是。”
女子将瓶递出：“有人托我来试一味药。”
沈疏月接过，指尖微探，一缕气息扑面而来，唇角微抿。
“这是……痈毒散？”她语气淡定，却眼神锐利，“掺有破元草和烬银灰，属低阶伪灵方。”
“这等药，若遇灵力波动极端者，必反噬经脉。”
女子眸光微闪，忽而笑道：“姑娘眼力不错，那位‘托药之人’，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山野药农。”
“结果他错了。”
她微一侧身，低声道：“我来自丹会内阁，名程霜，奉命监察城中各方新药。若你能再炼一炉，供我带回验证，或许……灵方之名，可正式入册。”
此话一出，霍青荷、谢无尘皆神色一震。
沈疏月却目光如水：“我可以炼丹。”
“但我灵方之名，不靠谁给，是我炼出来的。”
程霜一怔，旋即一笑：“果然如传闻所言，有胆有技。那我便静候姑娘之丹。”
她走后，小豆包蹦上桌：“她说的那谁‘托药之人’，会不会是刚才那黑脸家伙派来的？”
沈疏月轻声：“十有八九。”
谢无尘将手按在她肩上，沉声道：“我会盯着他。”
“你尽管炼丹。”
“灵方之名，我护。”
摊位后方的简易炼炉随即升起。
这一炉，并非原计划之内。
但沈疏月毫不犹豫。
她取出灵方秘制的“地元五草”，五种灵药依次摆入丹盘，手中灵符一道道化光，划出阵纹。
“借阵生火，以阵定脉。”
随着她灵力注入，炉火骤然升腾，带起四周灵气共鸣，连街头行人都感到一股暖意扑面。
“好纯的火！”一位老药师惊道，“不是寻常灵火，是地脉原火！”
围观人群迅速聚拢，一时之间，整条药市竟被挤得水泄不通。
谢无尘则站在炉后，手执剑柄，暗中以护阵之力稳固气场。
霍青荷、小豆包守在丹台两侧，严阵以待。
药香渐起，沈疏月神情肃然，衣袂飞扬，炉中五味灵草顺序投下，火势变幻不定，却始终如她心念所控。
一道接一道的阵纹从她指尖绽出，镌入炉鼎周边。
灵火忽然微敛，宛如收拢的光焰之心，凝而不发。
她闭目，缓缓吐出一字：
“炼。”
天地灵气受引，风止、光静，整条药市在此刻，鸦雀无声。
不远处，墨青长袍男子皱起眉来：“她竟当街炼丹……她疯了吗？”
可他未曾料到，接下来的那一刻——
“嗡——”
丹火冲顶，异象显现。
一朵光芒凝聚的虚影花卉，在炉口盛开，灵气如浪，丹音微鸣。
老药师失声而呼：“花象凝丹——那是至少四品高阶才有的异相！”
程霜站在人群后方，轻轻摘下帷帽，望着那抹素衣之影，眸光深处浮出些许敬意。
“她不是来争一席之地的。”她低声道。
“她是要重写丹道的书页。”
丹成之刻，光芒缓缓收敛，沈疏月单手擎起一枚通体莹白、纹路如藤蔓生长的丹丸，灵气缭绕，宛如玉珠。
“此丹名‘藤灵养元丹’，为地元五草所成，专助中阶修士稳固根基，亦可助初灵者扩识海。”她目光环视众人，“三日服一粒，七日灵识稳，半月可通息脉。”
人群轰动，一名修士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丹在外头至少要三百灵银一粒！”
“可我卖一百。”沈疏月平静道。
“因为此药，源于我田。”
有人高声叫道：“我买一瓶！”
“我也要两枚！”
摊位前瞬间拥挤，灵方学徒井然有序地接单、辨识、标注灵力适配，丹瓶在手中传递，药香与欢声交织。
墨青男子冷眼旁观，目光却更冷：“她今日若不栽个跟头，怕是真要在这云阳城扎根了。”
他转头吩咐侍从：“动手吧。”
“是。已让人混入队伍。”
果不其然，就在摊位最热闹之时，一名灰衣青年突然挤上前，脸色涨红：“你这丹有毒！”
人群一惊，纷纷后退。
“小豆包！”沈疏月一声令下。
白团子一般的小兽猛地一跃，落在那青年的肩头，爪下一压——“砰”的一声，袖中滑出一小瓶黑灰药粉，立刻被灵火点燃。
“小小障气粉，也敢污我明丹！”
“抓起来。”谢无尘一步上前，手中灵符一闪，四面布下镇阵，那灰衣青年顿时动弹不得。
“灵方之药，敢污者——试药如试命。”
沈疏月朗声道：“丹成可问世，道心不可污。”
“今日这局，也算替灵方，立了第一道丹誓。”
她抬手，将最后一瓶丹药递出。
“此药，愿与有缘人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