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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纯黑夜晚【梦想日记·神灯篇】 ...

  •   顾客们散得差不多,庞婷留两个人吃饭,饭没吃一半庞婷就离开座位去打电话了。
      雨水从天幕中落下来,冲刷窗外的灰色石墙。
      他们还没习惯内陆这惯有规律、可以预测的雷阵雨,内心早已被海港漫无目的,只是不停降落人间的雨浸泡得腐烂。
      孙伶仃夹菜,与台浥尘面面坐。
      台浥尘总避开她的筷子,两个人保持微妙的避让。
      林青渭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也不打算问。
      他在另一个时空中看到过许多次,台浥尘会用礼貌的避让掩饰刻意的冷漠。
      这对内心敏感的女士可不是很好的障眼法,孙伶仃也感受到他有意的行为,她放下筷子,默默低头看着手指,像是为自己加油打气,想了很久才说:“台浥尘啊,我以前是喜欢你的。”
      台浥尘愣了愣,夹起的绿菜叶跌回餐盘里。
      他们三人距离庞婷接电话的露台不远,中间没有阻挡声音传播的障碍物,他们听到庞婷口中的“复职”“不接受”“新的生活”,孙伶仃的嗓音停留在“我拒绝”的话音上,她说:“我以后会永远待在这里,方便你转告姐姐一句话吗?”
      台浥尘垂着眼,视线无意间落在林青渭手臂上,“什么话?”
      “我在内陆过得很好,勿念。”
      “真的再也不会回去了吗?”台浥尘问,并没有惊讶,这是她的选择,她的决定,她自己的人生。
      她能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他们比谁都要开心,庆幸,也激动,祝福她们获得新的爱与故事。
      “不回了。”孙伶仃摇头,平淡地说:“真的。”
      林青渭向孙伶仃敬酒,“以前多有打扰,抱歉抱歉。”
      “我不记仇的。”孙伶仃笑着说,看了眼台浥尘,他还是低着头,目光转向林青渭时,他已经望着他的眼睛不能轻易挪开视线,她以抽烟为由,从餐厅离开到露台,跟庞婷站立在一起。
      此时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墙壁上的挂钟在摇摆,秒针咔嚓咔嚓地转动。
      林青渭闷下一口酒,“砰”地把酒杯放回桌上。
      台浥尘拿开他的酒杯,“别喝太多,等会儿我开车把你们送回去。”
      “我们?”林青渭疑惑道。
      他全然忘记待在楼上睡觉的两个小朋友。
      陈絮和方囚绒在小饭店二楼的房间住下,四个人轮流照顾他们。
      方囚绒认生,不怎么爱说话,陈絮是他的翻译官,还是生活负责人,两人永远抱在一起睡。
      身处陌生坏境,方囚绒明显感到不安,陈絮安抚他情绪的同时教会慢慢适应繁乱的生活,他们肩靠着肩在顶层的花坛庞读插画书,看喷洒的水蒸气沾在绿叶上。
      陈絮很负责,从来不带方囚绒到餐厅内与众多人高马大的哥哥姐姐会面。
      唯一一次方囚绒在人多时下楼是因为在他午睡醒来后找不到陈絮,楼上找遍了都没找到他的身影,不安的他咬咬牙,狠心带自己下楼了。
      后来是哭着被陈絮带回房间的。
      他太紧张,又看不到熟人,混入一群哥哥姐姐之间,有人随便抱起他转圈,有人掐他脸上的肉,有人教他玩游戏,没过去多久,方囚绒就哭出来,还尿湿了裤子。
      从那时起,陈絮就不离不弃地带着他,吃饭睡觉都带着方囚绒,两人的生活轨迹彻底重合得严丝合缝。

      “啊——”林青渭想起来,还有两个小孩要照管。
      他苦着脸,盯着台浥尘的眼睛,“今晚可以不带他们回去吗?”
      “等等,”台浥尘心领神会,起身准备上楼确认两人的情况,“我一会儿问问她。”
      “问她什么?”林青渭拉着他的手,看了他还一会儿才说,“你问谁?”
      “林青渭,”台浥尘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气,他坐下来,保持心平气和地态度看着林青渭,想保持的平静心情半秒破功,他搓了搓林青渭的脸,用力捏,“不要那么紧张,我问问她们,两个小孩儿待在哪儿。”
      说罢,林青渭放开他的手,似乎还是依依不舍,身体却瘫软无力,只能趴在桌面上。
      台浥尘先上楼查看两个孩子的睡眠情况,如他所料,两人睡得十分香甜。
      他轻声下楼,转身被庞婷挤到墙角,他被黑暗中的庞婷吓了一跳。
      庞婷眼睛大,漆黑地凝视着他。
      “……什么事?”台浥尘问,嗓音颤抖。
      庞婷接着他的话说:“不是大事,想找你帮个忙。”
      “尽管开口。”
      “伶仃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可以多让他们在这里住几天吗?”
      “你怎么……”台浥尘皱眉,揉了揉鼻尖,庞婷身上的烟味有些重,更多是烟火的气味,倒不是难闻或者呛鼻,只是这些味道都轻悠悠地浮荡在她周围,似乎是冬天湖面上飘来的一缕幽香。
      “知道我们准备走的?”台浥尘把话说完。
      庞婷这时候意识到她说的话过于直白,低头想了想,委婉地说:“刚刚看到林先生上楼找轿车钥匙,所以猜你们今晚要回海港。”
      “是,是有这个打算。”台浥尘没有隐瞒。
      庞婷问:“可以吗?”她又说,“学生们也快要放假了,到时候店里的人不会太多,我和伶仃也可以照顾两人。”
      伶仃,台浥尘才发生她已经称呼了两次这个去掉姓氏的名字。
      并不是不合适。
      他觉得庞婷这样称呼孙伶仃,就像在明面上摆明她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他懂了,宣示主权,争夺地位,暗处的较劲。
      “庞小姐,我觉得你可能对我们有误会。”
      “我知道她以前喜欢你。”庞婷说。
      “……哦,那其他的你知道吗?”台浥尘问。
      “多少都知道一点。”
      “那你还来问我?不信任她啊。”
      “倒也不是。”庞婷低下头。
      “患得患失以后肯定要后悔的。”
      台浥尘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楼前说:“两个孩子放你这儿再待两周,两周之后我联系他们爸妈上门取人。”

      说的像绑匪间的交易。
      不过庞婷还是点点头,而后低着头想刚才的事情。

      台浥尘下楼到餐厅找林青渭,他一个人待的时候又喝了整瓶高度酒啤酒。
      孙伶仃正拦着他夺手中的酒瓶,见台浥尘下楼,慌张道:“他不听我说话!灌了好多。”
      台浥尘从另一侧抱住林青渭,从他口袋摸出车钥匙,扶着他往门口走,“你不用送了,早点回去吧。”
      孙伶仃沉默着跟他们走到杨树下的停车区域。
      林青渭的车停在这里有两个月没开,玻璃上都蒙了层尘土。
      台浥尘打开车门,抱着他平稳地躺在后座。
      “喂,你喜欢小孩子啊?”台浥尘问。
      孙伶仃说:“还可以,庞婷比我喜欢。”
      台浥尘笑了笑,说:“我看不像。”
      “嗯?”
      “没事,我无聊瞎问的。”台浥尘越过她跑到后厨,端着一盆清水泼到前车窗玻璃上。
      “别在意。”台浥尘又说。
      孙伶仃在前台找个块抹布递给他,她本来不太在意原来的事情,以前也有许多让她动心的情况,只是对台浥尘的感情维持的久一点,不过也没有久多少。
      她说:“我问你啊,林青渭是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孙伶仃抱着裙子下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台浥尘拧干抹布擦拭玻璃,钻进车里将前灯打开。
      “还行,不是特别在意。”台浥尘说。
      “……哦,那你们有什么矛盾啊?”孙伶仃问。
      不算矛盾,对林青渭来说应该是心结,台浥尘想了想,没回应她。
      “跟我有关?”
      “跟很多事情有关。”台浥尘推着她站起身,“别多想,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我不送你们了。”孙伶仃想起来才问,“你今天晚上没喝酒吧?”
      台浥尘点点头,“安全驾驶,我明白。”
      “哦,路上平安,到家记得转告一声。”
      台浥尘噗嗤笑了,“我是谁?”
      “啊?台浥尘啊。你就是你,咋啦?”
      “神经,我问你我们什么关系。”
      孙伶仃翻了个白眼,“你才有病!没什么关系啊,算是朋友吧。”
      台浥尘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击结束录音,孙伶仃踮起脚看到他的屏幕,“哎!你刚刚怎么偷偷录我说的话?”
      台浥尘收回手机:“你懂什么?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正面解释呗。”
      他晃晃手里的抹布。
      孙伶仃尖叫:“水都甩我腿上了!裙子肯定要湿了。”
      她就是个爱裙如命的小女孩,有什么好跟误会的。
      临走之前,台浥尘把车停在路边,孙伶仃和庞婷立在道口,台浥尘对孙伶仃说:“改天送你两条合适的工装穿!都几十的人了,稳重点。”
      孙伶仃骂骂咧咧地指着台浥尘,他放声大笑,一脚油门离开了走走停停小饭店门前。
      庞婷搂着她的肩膀,安抚好她的情绪,陪她上楼了。
      轿车加速嗡鸣的声音消散,走走停停小饭店牌匾下的一盏明灯发出光颤了两下,有飞蛾扑过去,亮光很快熄灭,纯黑夜晚中,挥动白翅膀的飞蛾转身寻找另一处闪光点。

      轿车经过跨海大桥到达海港,预料之中的雨季正在蚕食整座城市。
      台浥尘打开车载音响与雨刮器,模糊的玻璃上出现大片练成海浪的雨幕,车顶咚咚地响,窗外哗啦啦地淌着流水。
      一座跨海大桥,两头却是不同的天气与人文,台浥尘听到音响中播报海港今日的天气,连续出现暴雨与特大暴雨天气,警告市民预防雨天开车路面打滑,视野不清晰,等等诸如此类的情况。
      天气预警之后是即将来临的寒潮,许多专家在分析完全球气候变化后得出海港将面临陷入长达百年的寒冷气候中。
      届时,海港的陆地会结冰,空气会被冻结,整个海港都会下雪。
      海港从前没有雪,他们都只在媒体报道中见到过其他地区的雪,那种纯白的,无穷无尽飘落在上空的雪花,是多数海港市民期待的结果。
      市民们还抱着单薄的大衣和雨伞预备寒冬到来,台浥尘想写信投诉气候预言节目的编导,只做天气预警,没有强调温度变化和添衣预警。这会向市民营造错误的观念,显然任何一方做天气预测的编导都缺乏基础的思维逻辑。

      想到这里,林青渭在后座翻了个身,从座位上滚下去,车身轻微晃动了一下,他磕到后脑勺,感受到痛,痛意将他从无限漆黑的梦中拉出来。
      他爬起来打量四周,感受到摇晃,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回海港的路上。
      “几点了?”林青渭嗓音沙哑,酒精刺激得喉咙明显干涩发苦。
      台浥尘回:“晚上十一点半,怎么突然醒了?”
      林青渭捏了捏鼻根,“要兑现承诺啊,总不能言而无信。”
      “没事儿,还有半小时。”
      他默默踩下油门,高速冲入被霓虹灯照耀得粉碎的雨幕中。
      而林青渭微微侧身,他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半截若隐若现的藕粉色丝带,蕾丝缠绕在极细的肩带上。
      他朦胧微笑着说:“surprise~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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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