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Chapter1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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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渭抬起眼睛看着她，“你最近跟莫琳有联系吗？”
孙翎说：“没有，他应该正在跟那个手下准备蜜月旅行，顾不上海港和金苦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什么？”林青渭不明所以。孙翎从口袋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找出照片，递给他，说：“看看，当初合作的时候，他这个属下对攻破金苦什可是很上心呢！两个人好像从始至终都待在一起，而且最近安插在美国的眼线发现了盛蒙。”
林青渭不经意地抬眉，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懒散地“哦”了声，低头看着茶几的边角。
孙翎没管他，从他面前抽走手机，被林青渭抓住手掌，她皱起眉头盯着林青渭，他的目光移到屏幕上，莫琳穿着浅色短袖和水蓝色牛仔裤，头戴耳机，项上挂着亮闪闪的项链，花色墨镜和挂在嘴边吹起泡泡的泡泡糖。约翰举着遮阳伞，普通的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运动鞋，莫琳名下代言的挂件手链，还有耳饰。画面整体被灰色阳光笼罩，偷拍的摄影师没调整好画面清透程度，导致照片色调灰暗。
“看出什么门道没？”孙翎问。
林青渭松开她的手，靠在沙发上，捏了捏鼻梁，疲倦地摇摇头。
孙翎便问他，“你知道约翰想谋反吗？”
林青渭睁开眼睛，似乎听到奇怪的东西，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他脑袋发胀，医院接待室里也充斥着消毒水和酒精的气味，一股股味道浓重的冷风往颈后扑，他被吹得打了个冷噤。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孙翎错愕地盯着他，林青渭也看着她，目光僵持片刻，孙翎主动避开他那有些瘆人的眼神，手指挠了挠鼻尖，“我是后来听说的，台浥尘和约翰去扫墓，佐伊的墓。佐伊是约翰的侄子，这个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孙翎又看向他，林青渭在走神，被盯得感觉不好受，他很快把思绪从幻觉中抽离出来，双目湿润，他低头揉眼睛，避开孙翎的直视，直到孙翎也别开脸颊，她重新说：“两人在扫墓回来后，约翰对他动了杀心。很惊险的那种，台浥尘差点就死在约翰的冲动下。并且两人回来的时间不同，约翰回到酒馆后情绪始终很激烈，他早就准备好等台浥尘找到陈芷带回来后悄悄处理掉台浥尘，但计划没成功。他的心思被莫琳发现了，应该只是发现他想对台浥尘不利的想法。”
“谋反，哪里看出来的？”林青渭手指点动沙发扶手，翘着腿，神情还算放松。
孙翎说：“酒馆内大小事情都是约翰在处理，但他压根没有实权，只是在为莫琳服务。”
“证据还是缺乏说服力。”
“莫琳创办的酒馆是仿照议会置办的。”孙翎沉着地分析，“准确说是仿照AS官网，他们也在接手预约任务，诸如此类的那些你知道的事情。莫琳想要接替卡罗琳在金苦什的地位，同样他也想要拥有自己的帝国。约翰在他身后帮了几十年忙，一点好处都落不到自己身上，无论是谁都会有谋反的想法吧？”
“大多数对应的是极少数。还是没有说服力。”林青渭说。
孙翎不耐地皱眉，她点了根烟，呼吸一口空气，吐出大团烟雾，接待室拉着窗帘，缝隙中的光透进来，衬得林青渭半边脸颊薄薄的，灰灰的。
“什么时候医院里面能抽烟了？”林青渭说，抬头看着她，起身，手掌撑着茶几凑过去，拿走她手指间的烟，按灭在烟灰缸内。
他完全退到沙发里，靠着抱枕，上半身不协调地拱起，单薄的躯干，清晰的肌肉线条，淡黄色如湖水般的阴影也在眷顾他。
孙翎少见地没了脾气，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现在通风，可以吧？”歉意浅浅，回到沙发旁，调侃他，“你深入沙漠半年多，寻妻之路夜慢慢，有没有感悟出来什么人生感言啊？”
林青渭沉默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说：“没有。你接着说，他想谋反，然后呢？”
“没意思。”孙翎挥手，侧头看向窗边，窗帘间的缝隙开开合合，光影拍打着林青渭的肩膀，他眯起双眼，被光照映得眼前发白，孙翎起身走过去把窗子缝隙关小一些。
她说：“约翰想谋反，莫琳不知道。就这么简单。目前能肯定的是，约翰的目的和卡罗琳是一样的，他们都希望独自称霸世界，乃至全球。可笑吧！”她冷笑两声，低头，手臂撑着下巴，手指无聊地扒拉烟灰缸内的半截烟蒂，叹息道：“我派去酒馆的人都被处理了，被莫琳发现了，但是他没有派人联系我，就把那几个人的照片发给我，然后再也联系不上。”
林青渭抬起眉峰，意兴阑珊，“所以，你打算和他合作，还是他打算找你合作？”
“都不算，也没有合作的打算。”孙翎说。
林青渭默默听着，等下文。
孙翎也在等他的回应，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孙翎等不到他回答，便问：“打算回海港歇几天，然后再接着进沙漠？”她打量林青渭，看起来很口渴的样子，她去冰柜拿了塑料盒里打包的冷便当，在林青渭眼前挥了挥，说：“庞婷和我妹在内陆开了一家做猪脚饭的餐馆，味道还不错，这是打包外带的。你要不要吃？我可以大发善心帮你热热，看在你刚从沙漠逃荒出来的面子上。”
“有劳你了。”林青渭客气地说，指向房间的微波炉，“这半年就跟与世隔绝一样，回来我都不记得这些机器都该怎么用了。”
孙翎笑他贵人多忘事，林青渭摸着额头，笑着点头应道：“这才是人的发育根本吧？不管哪个到了这世上，不是都要慢慢忘记掉事情才行吗？不然多痛苦，总记着以前那些烦心事。”
孙翎把便当放进微波炉，转动时间，确定后坐回原位等待，林青渭盯着微波炉内的亮光看，忽然扶着下巴说：“你知不知道医院的微波炉很劣质？加热食物的时候总是响，里面发着光，很刺眼的光，微波炉只要开始运转，那条走廊就很少有人进出。连加热食物的人都躲在病房里远远看着。”
“你是说便民中心的微波炉吧？”孙翎说，脑海中俨然是破旧老版微波炉孜孜不倦带动热量的场景，她看着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的林青渭，她好像知道了他不是真的要讲微波炉，也不是真心替谁担心老旧设备会不会爆炸。他在想台浥尘。台浥尘是存放在他回忆长廊中的破败老旧的电器，他是害怕不已躲到房间的病人。
“旧了是该换新的。”孙翎假装不懂，说道，“免得发生爆炸，让那群嗅觉灵敏的媒体神探们咬住尾巴，非要写八百篇文章来剖析这个问题不可！”她吐出舌头摇了摇头，像闻到劣质皮革的味道。
林青渭笑着说：“少了，八百万还差不多，你这一辈子都要栽在这个‘爆炸’上了！”
孙翎连忙抱紧手臂打冷颤，“真吓人。”
远处的微波炉“叮咚”响了一声，孙翎起身去拿便当，猪脚饭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林青渭却还是食欲缺缺，孙翎惊叹：“哇哦，您还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啊！让妹妹看到你这副样子，她肯定要唠叨你的。”
林青渭说：“嗯，听起来最近精神不错。”
“哇，你骂人都用这样的话啦？”孙翎嬉笑着瞪他，抽了双一次性筷子用纸巾擦干净，放到他面前，还为他准备了清水。林青渭说：“有柠茶吗？吃完解腻。”
孙翎哀怨：“祖宗。”
林青渭咬着米粒，指着脸颊，“也对，要是我，焚化之后都成鬼了。肯定是鬼中豪杰，是那种被人家追着骂的赖皮鬼。”
“是是是，结果人家讲不过你，你还倒打一耙让人家好生伺候你，哄着你。”孙翎摊手说，“可不就是祖宗吗？”
林青渭笑起来，孙翎和他一起笑，他把嘴里的饭粒咽下去，差点呛到，孙翎埋怨他吃饭都闭不上嘴，把柠茶递给他清嗓。
一顿饭吃的好不热闹，孙翎笑够了，咬着烟解闷也不点着，看着低头安静擦拭茶几的林青渭，忽地心生烦闷，她伸手抓住林青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别再纠结了，好吗？过去多久了？快八年了吧？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该稳重点了。你不要你自己的生活了吗？找不到就一直找？那天被推出来的骨灰有问题吗？还是从金苦什运回来的遗骸不是真人？你该放下了，还要慢慢生活，慢慢融入社会。你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流浪，迟早会出事的。”
“我总是梦见他，梦到我们的小时候。”林青渭微笑地讲道，“每次都很幸福，他笑得很开心，我也会跟着他笑。直到我们把天笑亮了，我就会醒过来，脑袋很沉，也不清醒，看着天花板，头晕目眩的时候还会看到他的脸，就映在脑海里散不掉。”他笑得很无力，“我真的忘不掉，别再劝我了，好吗？”
孙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林青渭，把两个手掌攥成拳头，张开又攥紧，她终于无可奈何地抿上嘴唇。
“你不要太担心我，我真的没事。”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至于去哪里，孙翎不知道，林青渭也没有明说，他临走前警告孙翎不要再利用他心脏中起搏器的地位寻找他，不然他会在彻底活不下去的时候轻易选择结束他的生命。
而孙翎知道，他不会那么做，他会一直好好地活着，为了台浥尘。为了破旧的电器和胆小、心有余悸的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