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女总裁的“金丝雀”是大佬》孤旅逸客

9、最后通牒令

　　沈晏那句低沉却充满力量的话语，“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甚至，更多”，如同惊雷般在张静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有些失神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他说什么？
　　拿回属于他的一切？甚至……更多？
　　他凭什么？！
　　一个负债累累、黑料缠身、刚刚差点死掉、连下一个工作机会都是别人施舍的炮灰角色的……小糊咖？！
　　张静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说胡话”，但对上沈晏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噬一切光线的眼眸时，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疯狂或虚张声势的迹象，只有一种……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历经了千帆过尽后的绝对自信，以及一种……俯瞰众生、智珠在握的沉静气度。
　　这种眼神，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岁的、一事无成的年轻人身上！
　　张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荒谬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他真的不是夏星然了？
　　但这个念头太过离奇，她很快便强行将其压了下去。或许，他只是被刺激得太狠，破釜沉舟，想要放手一搏了？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拿回一切？更多？” 张静定了定神，找回了一丝经纪人的理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夏星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现在拿什么去拿？凭你这张脸吗？还是凭你那上不了台面的演技？”
　　“我知道很难。” 沈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但，总要试试，不是吗？”
　　他顿了顿，转过身，重新看向张静，语气依旧平静：“张姐，你刚才说，公司给了我两个选择？”
　　张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和切入正题的态度再次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才在愤怒中似乎确实提及了公司高层的决定。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认命的神色。既然这小子还知道问这个，说明脑子还没彻底坏掉。该传达的，还是要传达到位。而且……或许让他彻底认清现实，也能打消他那些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
　　“是！” 她点了点头，语气沉重了几分，“李副总那边发话了！鉴于你这次……闹出的事情实在太恶劣，公司不可能再容忍下去。”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残酷的抉择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少了些愤怒，多了些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第一，立刻解约。” 她看着沈晏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全额赔偿公司在你身上投入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培训费、包装费、资源推广费、以及因为你个人原因给公司造成的各种直接和间接损失！再加上合同规定的天价违约金！”
　　她刻意加重了“天价”两个字，“具体数字……我也不瞒你，初步估算，八位数起步，接近九位数！你好好掂量掂量，这笔钱，你，或者说你那还在乡下养病的父母，能不能还得起！”
　　她故意提到了原主的父母，试图用亲情来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晏的反应，见他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眸色深了些许，心中不由得更加烦躁，继续说道，“公司‘仁慈’，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城西影视城那边，有个小成本古装网剧《宫锁旧梦》正在招演员，缺一个反派三皇子的角色。”
　　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戏份不多，人设极其不讨喜，就是那种标准的、用来衬托主角英明神武的蠢毒反派，结局要多惨有多惨。公司帮你争取到了一个试镜名额，就在后天。”
　　“你去试。如果能选上，” 她冷笑一声，“当然，我不认为你能选上。但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走了狗屎运被选上了，并且保证在剧组期间安分守己，像条狗一样听话，不再出任何幺蛾子，公司可以……暂时不追究你的债务和违约责任，再给你一段所谓的‘观察期’。”
　　张静将话说得极其难听，一方面是发泄心中的怨气，另一方面也是想彻底打断夏星然可能存在的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 她猛地提高声音，眼神锐利地刺向沈晏，“夏星然，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试镜失败，或者试镜成功了但在剧组里又犯蠢……那么，等待你的，只有第一条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公司会立刻启动法律程序，让你和你的家人背负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你听明白了吗？！”
　　最后通牒，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了下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静紧紧地盯着沈晏，等待着他的反应，等待着看他崩溃、绝望、或者……至少流露出一丝属于正常人的恐惧。
　　然而，沈晏的反应，再次让她失望了。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激烈的表情。那双过深的眼眸如同古井，不起半点波澜，仿佛那足以毁灭他人生的威胁，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
　　直到张静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眸，迎向她复杂的目光。
　　然后，他轻轻地、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选。”
　　顿了顿，他补充完整：“后者。”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并且……欣然接受的从容。
　　这种从容，让张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真的……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