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女总裁的“金丝雀”是大佬》孤旅逸客

8、经纪人问罪

　　离开星寰大厦顶层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沈晏并未立刻放松下来。周放将他送回了地下停车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他下车前，递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如果明天试镜需要用车，或者有其他紧急情况，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周放留下这句话，便驱车离开了。
　　沈晏看着手中的名片，眸色微深。这是秦墨的示好？还是另一种监视？他暂时无法判断，只能将名片收好。
　　没有了代步工具，他只能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和手机导航（他花了几分钟才勉强弄明白），朝着那个破旧的廉租房走去。
　　从市中心繁华的CBD到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仿佛是从云端跌落泥潭。一路上的喧嚣、拥挤、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复杂气味，都让他这个习惯了前呼后拥、出入皆有仪仗的摄政王感到极度的不适。
　　更重要的是，与秦墨那场短暂但高强度的精神交锋，以及强撑着病体奔波，几乎耗尽了他这具身体本就不多的精力。等他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甚至没力气去开灯，直接将自己扔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板床上，闭上眼睛，试图缓解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比昨天更加急促、更加愤怒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几乎要将那扇薄薄的木门震碎！
　　“夏星然！开门！我知道你回来了！别给我装死！”
　　是张静的声音，比昨天更加尖锐，更加气急败坏。
　　沈晏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中无奈。这位经纪人可真是……阴魂不散。看来，她那边也收到了关于“试镜”的“最后通牒”了，并且，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总裁“传唤”过的事情。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张静便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看到沈晏那副明显疲惫不堪、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好你个夏星然！你还有脸回来？！我还以为你又死哪儿去了！”
　　她指着沈晏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将昨天没发泄完的火气连本带利地喷了出来：
　　“你昨天是不是去医院了？！我打电话到你常去的那家医院问了！人家说你酒精加药物中毒？！你行啊你！夏星然！长本事了啊！不仅敢放试镜鸽子，还敢给我玩自杀？！你怎么不干脆死透了算了！省得留下来给我丢人现眼！”
　　沈晏：“……” 他没有自杀，那是原主的“意外”。但现在解释显然毫无用处。
　　张静看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前天晚上的酒局！我后来打听清楚了！你不仅得罪了王总，还得罪了同桌的李副总！人家李副总本来还想给你说几句好话，结果被你那副鬼样子气得当场就甩脸子走了！你知道李副总在公司是什么地位吗？！你把他得罪了，还想有好果子吃？！”
　　“试镜！对！还有试镜！” 张静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刘副导那边！人家等了你一上午！最后助理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说？我说我们家艺人酒精药物中毒进医院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传你吗？说你自甘堕落！说你不识抬举！说你马上就要被公司彻底封杀了！”
　　她越说越激动，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夏星然啊夏星然！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才会摊上你这么个祖宗！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当初哭着喊着要进娱乐圈，说要赚钱给爸妈治病！现在呢？！钱没赚到一分，债倒是欠了一屁股！名声烂得不能再烂！工作机会一个接一个地搞砸！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爸妈吗？！对得起我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眼圈也泛红了，显然是真情实感的失望和愤怒。
　　沈晏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她的控诉。他能理解她的心情。摊上原主这么个艺人，换做是谁都会崩溃。而且，从她的话语中，也能听出她对原主并非完全没有感情，至少，那份“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是真的。
　　他等到张静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显得更加沙哑：“张姐，对不起。”
　　这句道歉，他是替原主说的。
　　张静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对不起？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晏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是，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不是吗？”
　　张静被他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公司那边……是不是给了最后的决定？” 沈晏问道。他知道张静肯定收到了消息，否则不会如此气急败坏地找上门来。
　　提到这个，张静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她看着沈晏，眼神复杂：“是！李副总亲自下的命令！”
　　她将那个“赔钱解约”或“参加炮灰试镜”的最后通牒，又带着怒气和嘲讽，详细地对沈晏重复了一遍，并且着重强调了那笔足以毁掉人一生的天价违约金。
　　她本以为，再次听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夏星然至少会露出一点恐惧或绝望的神色。
　　然而，沈晏的反应，依旧是……平静。
　　平静得让她心底发毛。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件已知的事情。
　　这种反应，彻底击垮了张静最后那点想要“骂醒”他的希望。她颓然地坐到那张破旧的椅子上，捂住了脸，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夏星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活了？”
　　在她看来，只有彻底放弃求生欲的人，才会在面对如此绝境时，还能如此麻木不仁。
　　沈晏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需要这位经纪人，至少在现阶段，他需要她作为自己与这个娱乐圈连接的桥梁。
　　他必须……给她一点希望。或者说，让她看到一点……足以让她继续投资的“价值”。
　　他缓缓走到张静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张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没有放弃。”
　　“我不仅要活下去，” 他看着张静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属于摄政王沈晏的、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锋芒，“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