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女总裁的“金丝雀”是大佬》孤旅逸客

7、异常之标记

　　沈晏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漏跳了一拍。秦墨的问题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最薄弱的环节。
　　缺席重要试镜，对于任何一个艺人而言，都是足以断送前程的大忌。尤其是在夏星然本就声名狼藉、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这几乎等于自寻死路。
　　只要他此刻给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甚至能让秦墨这位顶头上司信服的解释，那么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雷霆万钧的处罚，以及那份能将他彻底碾碎的天价违约合同。
　　沈晏能感觉到，秦墨那双冰冷的眼眸正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在等待，等待看他如何辩解，或者……如何崩溃。
　　若是原主夏星然在此，恐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语无伦次，甚至跪地求饶了。
　　但沈晏不是夏星然。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实则是在飞快地权衡利弊，寻找最有利的说辞。
　　他迎着秦墨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抱歉。”
　　这两个字清晰、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躲闪。
　　秦墨准备好的后续质问微微一顿。
　　她原本以为，面对这个足以定他“死罪”的问题，夏星然会惊慌失措地编造理由，或者干脆吓得说不出话来。却没想到，他只是如此平静地……承认了错误？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我倒要听听你为何抱歉”的审视。
　　沈晏抬起眼，迎向秦墨审视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坦诚，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他“大病初愈”状态的疲惫和无奈。
　　“秦总，”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控制的沙哑，“关于缺席试镜一事，我很抱歉。但……并非无故。”
　　秦墨挑眉更高，似乎对他的说辞更感兴趣了。
　　“前天晚上酒局之后，我确实……状态非常糟糕。” 沈晏斟酌着用词，将部分事实与合理的“解释”结合起来，“不仅是因为饮酒过量，更因为……长期以来的压力和……一些不实的网络传言，让我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
　　他没有直接提及“药物”，但“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这个说法，足以解释很多异常情况。
　　“回到住处后，我便陷入了昏睡，并且……发了高烧。” 他抬手，略显虚弱地揉了揉额角，这个动作让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显得更加真实，“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昨天在医院里了。医生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并发严重脱水和应激性高热。别说去参加试镜，我连下床都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秦墨，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自嘲和无奈：“所以，并非我藐视公司安排，也不是我不想抓住机会，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让公司失望，让秦总费心，我很抱歉。”
　　他说得合情合理，态度诚恳，既解释了缺席的原因（不可抗力），又主动承认了“错误”（让公司失望），姿态放得很低，却又不失分寸，没有过度的卑微和乞求。
　　最重要的是，他所说的“事实”——酒精中毒、高烧、住院——都是有据可查的，医院的记录可以证明。至于“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在这个压力巨大的娱乐圈，更是许多艺人都可能遇到的问题，听起来也合乎情理。
　　秦墨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沈晏能感觉到，秦墨那锐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以及他这个人的……价值。
　　良久，秦墨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之前所有的麻烦，包括这次缺席试镜，都只是因为你……太脆弱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沈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说道：“过去的我已经无法改变。但未来的路，我会努力走好。”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为过去的失败辩解，又表达了对未来的决心，还隐晦地将话题从追究责任引向了“观察后续表现”。
　　秦墨看着他，眼神深邃。
　　眼前的这个夏星然，真的和资料里那个软弱、冲动、一无是处的废物……完全不同。
　　他的冷静，他的逻辑，他对时机的把握，他对语言的掌控……都远远超出了一个二十岁的、毫无背景的小明星应有的水平。甚至……比她见过的许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还要沉稳老练。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他“异常”，那么现在，秦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她所不知道的巨变。
　　是因为那场“意外”大难不死，幡然醒悟？还是……另有隐情？
　　秦墨心中疑窦丛生，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追根究底并非她的风格，她更看重结果和……价值。
　　这个“新”的夏星然，虽然依旧麻烦缠身，但他身上展现出的这种异常的冷静和智慧，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更强烈的……兴趣。
　　一个有趣的、不可控的变量，有时候，比一个循规蹈矩、毫无亮点的棋子，更有利用价值。尤其是在……她也需要一些“变数”来搅动星寰这潭死水的时候。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秦墨收回了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公司给你的最后机会，那个《宫锁旧梦》的试镜，就在明天。”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别再让我失望。否则，后果自负。”
　　这算是……放过他了？还是……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沈晏心中念头转过，面上依旧平静：“是，秦总。我定当全力以赴。”
　　“出去吧。” 秦墨挥了挥手，似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文件。
　　沈晏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从容地走出了这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办公室。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他背后，直到他离开。
　　在他身后，秦墨抬起头，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磨砂玻璃门，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盎然的光芒。
　　她按下了内线电话：“周放，进来一下。”
　　很快，周放推门而入：“秦总。”
　　“夏星然，” 秦墨淡淡地吩咐道，“继续盯着。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明天的试镜，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秦总。” 周放恭敬地应下，心中却对这位新老板对一个小糊咖如此异常的关注，感到愈发好奇和不解。
　　看来，这位夏星然，要在这星寰掀起一些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