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女总裁的“金丝雀”是大佬》孤旅逸客

10、异常之冷静

　　沈晏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回答，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张静紧绷的神经上。
　　她设想过无数种夏星然听到最后通牒后的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从容。
　　这让她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和担忧，瞬间失去了着力点，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更加浓重的……疑虑。
　　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是那个她熟悉的夏星然吗？
　　如果是以前的他，听到“天价违约金”、“炮灰角色”、“最后机会”这些字眼，早就该吓得六神无主，痛哭流涕了。可现在……他不仅接受了，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张静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听懂自己话里的严重性？
　　“你……你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静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选了后者，就意味着你必须去演那个万人嫌的角色！而且试镜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就算成功了，也只是暂时缓刑！你以后但凡再出一点差错，公司随时都能让你万劫不复！”
　　她试图用最残酷的言语，敲醒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年轻人。
　　然而，沈晏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这些，我早已了然于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张姐，与其讨论那些尚未发生的‘如果’，不如先专注于眼下。既然我选择了试镜这条路，那么，了解清楚所有相关信息，做好万全准备，才是当务之急。”
　　他的话再次将谈话拉回了正轨，也再次让张静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为了提高试镜成功的可能性，” 沈晏继续说道，语气如同在布置一项重要的任务，“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张静下意识地接口：“……你想了解什么？” 她感觉自己今天已经快要被这个“新”夏星然弄得神经错乱了。
　　“第一，合同与债务。” 沈晏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依然坚持需要看到合同副本。了解清楚具体的权责条款，不仅仅是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也是为了……明确我未来的‘奋斗目标’。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才能更有动力，不是吗？”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查看合同这种敏感行为，包装成了“明确奋斗目标”的积极举动。张静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烦躁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申请！但不保证能拿到！”
　　“第二，关于我的负面舆论。” 沈晏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张姐提到，除了对家，公司内部也可能有人参与。李副总对我的打压，仅仅是因为‘看我不顺眼’、‘浪费资源’这么简单？还是说……这背后涉及到更复杂的利益纠葛，甚至……与公司更高层的权力斗争有关？比如，他和那位秦总的关系？”
　　他这次直接将问题指向了李副总与秦墨的关系，试图从张静这里探听更多关于公司高层内斗的信息。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他未来破局的关键。
　　张静闻言脸色大变，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立刻厉声打断：“夏星然！我警告你！不该问的别问！高层之间的关系是你一个小艺人能打听的吗？！你想死是不是？！我告诉你，秦总和李副总都是公司的支柱！轮不到你来妄加猜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在对上沈晏那双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眸时，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激烈的反应，反而可能暴露了什么。
　　沈晏没有错过她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忌惮。看来，秦墨与李副总之间的“微妙关系”，并非空穴来风。甚至可能……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紧张？
　　或许，这就是秦墨昨天“传唤”他，并在最后看似轻易放过他，甚至默许了这个“最后机会”的原因之一？她需要一个不受李副总控制的“变数”，来搅乱某些既定的棋局？而他这个看似毫无根基、却突然变得“异常”的夏星然，恰好成了一个合适的观察对象，甚至……潜在的棋子？
　　这个猜测让沈晏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也让他对接下来的试镜，有了更深层次的考量。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高层的话题，而是适时地将重心转回试镜本身，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好，我不问高层的事。” 沈晏从善如流，“那么，关于《宫锁旧梦》的试镜。剧本和人物小传，张姐已经给我了。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导演陈康的信息。他的具体风格偏好？以往作品的特点？试镜时除了表演，是否会看重演员的其他特质？比如……对历史的理解？或者……临场反应能力？”
　　他问得极其细致，已经不再是单纯地了解信息，而是在为制定具体的试镜策略收集情报了。
　　张静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跟不上他的节奏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自己打听到的那些零散信息，有些艰难地回答道：“陈康……听说确实是个学院派，理论知识很扎实，对剧本细节抠得很死。风格……好像偏正剧一些？不太喜欢现在流行的那种浮夸表演。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他毕竟是个新人导演，没什么代表作。”
　　她顿了顿，看着沈晏认真倾听、若有所思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听说……他对演员的‘眼睛’特别看重，说是眼睛里得有戏，有内容，不能是空的。”
　　“眼睛……” 沈晏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好了！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 张静感觉自己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都多，她站起身，不想再和这个让她感觉越来越陌生的年轻人待在一起，“剧本好好看！后天准时！别再给我出任何岔子！”
　　她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仿佛再多待一秒，自己也会变得不正常起来。
　　沈晏目送着张静离开，直到关门声响起，才收回目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合同、债务、黑料、李副总、秦墨、微妙的高层关系、试镜、炮灰角色、学院派导演、看重眼睛……
　　所有的信息碎片，都在他脑海中飞速地组合、分析、推演。
　　一个初步的、针对这场“生死局”的应对策略，已然成型。
　　接下来，就是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