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风雪夜归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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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林月一踏入传送阵就没了意识，再醒来时是被蝉鸣吵醒的，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竟是大片的药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药筐，自己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浑身没力，她就靠在树下暂且喘息。
一边吹着热乎乎的野风，一边想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怎么浑身发软还有些酸疼？难不成是让人下了药？
她左右看了看，可是这附近都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啊！难不成她是在什么深山？不对不对，深山哪儿有这么大片的药田？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等，姜林月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幸甚名谁她都不记得了。
少女罕见地有些慌，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打量一番自己的衣裳，上下摸索，试图从这里找到点什么线索：
很普通的布料但胜在颜色是鹅黄，很适合少女，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再也没有其他，不，还有怀里揣着一张饼。
饼？
“喂！愣着干什么？！你的活干完了吗？让你给药田拔草你拔完了吗？”姜林月不解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出来且比自己穿得好十倍但一副嘴脸恶毒但漂亮的少女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嫌弃的表情。
她喋喋不休，“别以为族长偏心你你就可以什么都不做！不干活我回去就告诉族人，今天晚上没有你的饭。”
姜林月围着少女绕了一圈试图讲理：“药田这么大，你却只让我一个人拔草，怎么不见其他人？”
对方却答：“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是个废物吗？”
姜林月百分百确定，此少女心思歹毒，于是她也遑不承让：“如今烈日炎炎暑气极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要我的命，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怎么这般毒舌妇？”
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你居然骂我？果然族人们说的都是对的！你这种人在十三重天就是个祸害！”
十三重天吗？姜林月心想，原来自己也是个神啊，既如此她反手想要变出簇神火吓吓徐灵灵，但是并没有像预料的那般顺利，一点儿小火苗都没有。
对方嗤笑道，“族长亲自下的禁制还要妄图解开？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说罢她轻而易举地变出神火向姜林月抛去。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抹去你的神识，要不然族长也不会这么麻烦给你下禁制。”
姜林月下意识抬手阻挡，竟没有意料之内的灼痛感。
“胡闹！”一个穿着布衫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将徐灵灵的术法轻而易举化解。
他虽老态，声音却不苍老，行动更是来去如风。
那少女像变了个人似的讨好卖乖道，“族长您来啦？这不是和她开一个玩笑嘛，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没有神力了。”
老者冷哼一声，嘴上说着责罚的话其实并没有多少责怪之意，少女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是她瞎了眼了吗？哪里来的偏袒？若是真有也不冤，偏偏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姜林月不悦，直白道，“族长您德高望重，最是公平，这么大一片药田我没有神力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干完呢？”
少女抢先开口道：“谁让你一天之内就干完了？十年五十年，这药田完全等得起，你怕不是想偷懒吧。”
姜林月气笑了，望向老者，“敢问族长我可做了什么错事？”
她不卑不亢，仰首挺胸的质问像极了她的母亲。
族长蹙眉，姜林月这支多出天赋者，向善便能造福天地，向恶便能为祸世间。她的母亲正是后者，倾尽举族之力才将她母亲制服，如今实在不敢冒险，于是在姜林月年幼时便封存了她的神力，虽与其他族人无异，但已经不能使用术法。
他也不忍心如此。
族长瞥了眼二人，自己转身慢悠悠敲拐杖喊道，“夏日暑气正热，都散了回去吧。”
那少女得意至极，姜林月翻了个大白眼，背着药筐慢悠悠跟在她们二人身后，路边的石头并没有招惹她，但她就是气不过时不时拿脚踢走两个，这动静不大，却被族长注意着，他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在庆幸还是什么。
回到族里，大家正在厨房分粥，姜林月的肚子饿得直叫，她像其他族人一样想去厨房吃饭，但是还没靠近就被两个男人拦住。
他们倒没有徐灵灵那么恶语相向，只是语气也实在是算不上好：“饭没有了，想吃什么就要自己动手。”
姜林月将身后的药筐扔在他们面前，“今天药田里只有我一个人。”
其中一个男人不以为意，“你活儿干得最慢，这怪的了谁？”
原来是分药田姜林月摸摸鼻子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想让我干的快当然可以啊，你把我的禁制解除就可以了，你行吗？”
男人怒极反笑，打算上前两步时被身旁人拦住，那人眼神冰冷的看着姜林月，冷淡疏离没有感情道：“你去死吧。”
姜林月脾气很不好，她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对方，但是拳头刚抬起来整个人悬空了，而且浑身使不上力气，她不可置信地回头，族长正在她背后念动咒语，发动强加在她身上的禁制。
这禁制好生厉害，姜林月立马就觉得呼吸不上来了，而且浑身上下骨头都在被啃噬一样，偏偏还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气。
冷，真的好冷，疼，揪心的疼。
她想起来了，她不是去药田里拔草的，她是去晒太阳的，太冷了，太疼了，啊，太疼了！
姜林月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悬在半空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人将她的窘迫一览无余，每个人向她投来的眼光厌恶、恶毒、鄙夷、怨恨，每一个眼神就好似一把刀，她在承受着禁制带来的痛苦时还要接受他们目光的凌迟。
最后族长把她挂在正中央的木柱子上，双手被绑在两边。
族长眼神复杂：“小九，你听话些。”
姜林月反问，“你要我怎么听话？你们还想要怎么样？杀了我吗？抹杀掉我的神识吗？”
她已经完全脱力，垂着脑袋意识不清晰，她不可置信族人要这样对待自己，是啊，神啊，他们可是神族，神是这么恶毒的吗？
神也会有这么大的恨意和杀意吗？
神也可以这样想这样做吗？
她嘴唇颤抖着，心中百般不甘，凭什么要怎么对她？！凭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许是心声叫人听见了，又见那两个男人，他们从她身旁经过，其中一个冷笑道，“这算得什么？当年族里死的那些人又去哪里喊疼喊冤？父债子偿，替母赎罪天经地义。”
“但凡换一个族长哪里还有她？要我说现在这任族长德不配位，尽早让贤才对。”
另一人劝道：“他们二人自又一起长大，如今他又是族里能力最出众者，虽说有私心但并未完全偏袒，要不然也不是这样。”
他意有所指，姜林月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你看，旁人最是看得清楚明白。
她快要喘不上气，更没空思考为什么她居然和老者青梅竹马。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又停下，那人回头，不知什么时候眼中已经蓄了泪水，满腔的恨意无处抒发，致使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血淋淋的：
“这就是你的命，你怎么不去死？”
姜林月笑了，笑的浑身都抖，但她又被架在木架上，身体有一半在动另一半被固定着，从远处看起来就只能看到鹅黄色的少女披头散发姿势怪异，十分瘆人，触目惊心。
后面再也没有人来。
族长将她挂了半天，傍晚的时候，束着她的神力自动消失，她就那么从木柱子上摔了下来，但没人关心。
姜林月沉默地拖起自己浑身都痛的身体，朝唯一一个没有亮灯的房间走去，那房间想必就是她的吧，背阳，靠树，没有花，同其他的屋子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她吊着的这半天已经将所有事情弄清楚，母亲不知道什么原因叛离神族，甚至和族人兵刃相见，最后同归于尽，而自己就是她留下的唯一一个孽种和灾祸。
“吱呀——”一声木门被关上，长时间的潮湿叫门都发了霉，长出来几颗蘑菇，她现在最大的庆幸就是自己胸前的饼，怪不得她胸前有饼，她真聪明啊——
姜林月坐在桌前费力地拿出胸前凉透了的饼，嚼起来又干巴又硬，想倒口水才发现这屋里连个水壶都没有。
她也不在意，硬是吞了下去用手给自己顺顺倒也舒服，吃完饼她慢慢悠悠晃向屋里的床榻，极其费力的翻个身顺带调整好位置，准备就这样睡去时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来把刀。
一寸长短，刃面发钝，刀身粗糙，刀柄松散，十分质朴，她心有灵犀似的拉开自己的胳膊，没有任何伤痕，姜林月莫名松口气。
随后反手将刀握在手里搭在胸前准备入睡时猛然睁开眼睛，手捂着心口好像摸到了疤痕，一拇指大小，姜林月把刀换给左手扔远了些。
刀摔在地上滑进柜子底下不知哪儿的角落，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格外突兀。
姜林月支撑不住眼皮刚合上眼时，那个柜子又传出来两声闷哼，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好像是有人藏在了衣柜里，只不过那衣柜小装不下他，稍微一动就吱呀吱呀的响。
这下睡不着了，她不想动，就侧首盯着那个柜子。
柜子门“叽叽呀呀”被推开，这声音格外漫长，终于结束时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姜林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得那么清楚，没有灯也没有任何光的情况下，她就能看清楚对方模样。
眼睛是含情的丹凤眼，鼻梁高挺，是剑眉，但没有让整个人都显得锋利，他的小心翼翼反而给这张英气俊朗添几分无辜。
那人一直躲在里面，自然而然知道床榻上此时此刻躺着个人，他有些拘谨但并不害怕姜林月，犹豫片刻反而主动上前，这下少女看得更清楚了。
煞是无辜，煞是好看的一个少年郎君。
她撑起身子问他：“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屋里藏着？”
那少年郎君眉眼低垂，就势跪在她榻旁，仰着头语气可怜的央求道，“求你别赶我走。”
姜林月眯着眼凑近闻了闻，蹙眉问：“你是凡人？”
少年郎君老老实实道，“是，但是我不是坏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醒来就在这里了，有人告诉我一定要求这屋的主人收留我。”
姜林月不知道哪里知晓的，脱口而出道，“这里不允许有凡人。”
他十分为难，看起来泫极若泣，“神女带我来这里的但是我找不到她了，她告诉我一定要留在这个屋子的主人身边。”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天真无邪，和盘托出：“神女说那人眉心有颗红痣。”
姜林月猜测神女应该就是她的母亲，除了她母亲这个族里应该不可能还有第二个有这个胆子敢藏一个凡人在这儿。
她不愿意沾麻烦，但是主动送出去吗？
那少年看出来她犹豫于是自己又凑近了些再次可怜巴巴的看她求她。
“你叫什么名字？”
“徐照雪。”
鬼使神差的，她将他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风雪夜归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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