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一度》岁兔安

22、-3度

　　林间阙是一个人来的。

　　实业公司似乎没想到他独身一人，派十几个人接他，造成像是霸凌一样，把他层层围堵。

　　实业老总郑晓一来，见就他一个，脸色变得五颜六色。

　　林氏只来一个人，虽是手握大权的林总，但也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在小瞧实业公司。

　　“现在世道不太平，身边不跟着人不行啊。”

　　郑晓今年五十三，在河堰市摸爬滚打三十年，谁人见到都要喊声郑总。

　　他见到比自己小的，哪管是谁，开口就是教育。

　　林间阙淡淡瞥他一眼：“你是想说你们的安保系统很差劲吗。”

　　“……”

　　郑晓哑口无言，早知林氏林总不好相处，没想到如此牙尖嘴利。

　　如今见面是为了手头上的地，万万不能起冲突。

　　郑晓讪笑两声，转移话题道：“进去聊吧，天是越来越冷了。”

　　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往御泉里进，游客们怕惹事，纷纷避让。

　　不远处，白枝抬起手机拍下照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间阙西装革履，可爱的小脸不做表情，竟然真的有点霸总味。

　　“时间不早，耽误各位了。”凛椿迎着他们进到御泉。

　　入目是樱花的石雕版，下方是迎客前台。

　　凛椿安排他们前去居住房间，先放下行李，再带他们到一处露天餐厅。

　　里面有不少游客踩着拖鞋乱逛，遮阳伞下是石质圆桌，还有木藤椅。

　　“御泉采用的是自助形式，接下来请好好享用。”
　　“请柳秘书先与我一步？”凛椿微笑道。

　　柳居点点头，示意身后几人自由行动，接着自己跟凛椿走远。

　　小李：“大家肯定饿了，先去吃饭吧，一般会面是在晚上，吃完饭后大家就可以休息。”

　　技术员：“真好，就像旅游。”

　　白枝也这么觉得。

　　先去预约现烤的肉串，再拿些家常菜，最后往蒸笼放几只螃蟹。

　　对面小李比他夸张，拿了三块巴掌大小的蛋糕和两瓶气泡水。

　　技术员爱吃五分熟牛排，还有一瓶透明液体，技术员说是米酒。

　　三人吃完饭，收拾准备回房间，这期间也没看到柳居的影子。

　　不过御泉里人多眼杂，三人没有多担心柳居，只是让小李回去后联系一下。

　　白枝的房间在御泉宿的左厢，门框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奇怪的名字“御女敷”。

　　“对了。”小李住旁边，进门前喊住他，“今天晚上，你要跟我去会客的地方准备一下，我先带你熟悉熟悉，程总晚上可能也就到了，到时候看他眼色行事，你记得千万别多说话。”

　　“OK。”他认真地比个手势。

　　小李满意地点点头，关上门。

　　御女敷里扑鼻的沉香味，闻久了头晕眼花，再闻久些，才慢慢适应。

　　白枝没什么行李，只有一包内.裤和习惯用的奶霜。

　　窗帘半闭，他没有拉开，也懒得开灯，坐在床沿边打开手机。

　　林间阙没有给他发消息，倒是常野华和宁萌发来很多。

　　宁萌在问他的外勤体验怎么样，常野华是跟平常一样分享自己的生活。

　　他看一眼，下标显示已读，但他很少回消息，只给宁萌回了一句“还不错”。

　　这之后，他才点开林间阙的聊天框。

　　[每一枝：小鸟探头.jpg]

　　[每一枝：在做什么？]

　　一般情况下林间阙都会秒回，现在也只多等了两分钟。

　　[林小雀：见到客户了，刚刚聊完。]

　　[林小雀：哥现在在？]

　　[每一枝：（图片）]

　　[林小雀：啊……]

　　他发给林间阙的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每一枝：你现在在哪里？]

　　[林小雀：白鸟居。]

　　[每一枝：逆鸽来了.jpg]

　　白枝一个起身，兴冲冲地跑出御女敷。

　　御泉群落这一排都是住宿区，用四季常青的树隔绝，小路由颗颗分明的石子铺成，房间内会配备特制拖鞋，走在石子路也不会硌脚。

　　白鸟居在御女敷相反的地方，白枝硬是找了十分钟才找到。

　　幸好途中很多游客都在拍照，有些穿着浴袍到处跑，他急匆匆地找房间不算突兀。

　　站在白鸟居门前，他没着急敲门，掏出手机发消息。

　　[每一枝：咳咳。]

　　[林小雀：小鸟疑惑.jpg]

　　[每一枝：你世界上最帅的白哥来了。]

　　白鸟居的门被打开，露出林间阙引人注目的漂亮眼睛。

　　白枝上前一步，抱住林间阙，顺手把门关上。

　　“哎哟我家小雀，穿西装原来这么帅呢，对了。”他松开胳膊，“你就一个人来的啊？”

　　“嗯，这件事用不到太多人。”林间阙视线飘忽，一直不落到他身上。

　　他见林间阙的耳垂有些红，怀疑地眯眼：“不会是公司欺负你吧？虽然你是个总，但我记得公司决策都听拿股份的人的。”

　　“没有，没有欺负我。”林间阙声音变小，“是我自己提议的。”

　　“为啥？”白枝不太信，毕竟老总出门谈生意连秘书都不带，听着就古怪。

　　“真的是我自己提议，因为……”林间阙说着声音变得含糊，“是我想和哥哥多待，人太多就不能找哥哥了。”

　　白枝怔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笑道：“这样啊，我家小雀喊哥哥呢。”

　　“哥……”

　　林间阙的脸也染上红晕，不过触及身上的温度却还是冰凉，提醒着白枝面前是个鬼，不过是个可爱鬼。

　　他们俩人靠在沙发，肩碰肩，手里都拿着游戏机，开始不务正业。

　　外面天黑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看到前面电视闪过的胜利界面，觉得有些刺眼。

　　“好晚了。”白枝嘟囔着翻出手机，“哦，还好没人发消息。”

　　刚说完，就弹出几条新消息。

　　[李秘：在睡觉吗？]

　　[李秘：时间快到了，我在你房间外。]

　　[李秘：醒了？]

　　小李看到他已读了。

　　[每一枝：我在外面，这就回去。]

　　[李秘：成，外面死冷，我先回我房间了，你回来给我发个信。]

　　[每一枝：OK。]

　　发完消息，他收拾着拿起外套：“我得先走了。”

　　他看手机消息从不避着林间阙，离开也不用说原因，都走到门口，正要打开门，外套突然被拉住。

　　扭过头，看见林间阙扭捏的模样。

　　他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耐心问道：“怎么了？”

　　林间阙向他迈一步：“哥晚上来找我吗？”

　　“可以啊。”白枝笑容灿烂，“忙完我就来，话说，他们虽然选择在这儿谈客户，不过肯定不会进汤泉谈，我还没泡过汤呢，到时候咱们俩去。”

　　林间阙点点头：“嗯，那哥上班加油。”

　　白枝揉揉他的头：“好嘞，我走啦。”

　　幸亏白枝还记得路，走回御女敷只要了五分钟。

　　回屋换了衣服，戴上写着自己名字的工作铭牌，接着发消息给小李，说自己到了，

　　白枝觉得自己像御泉随处可见的服务员，幸好服务员们穿着更特别的工作服，他和小李只需要穿自己的休闲衣服。

　　到会议室，这里暖气充足，待久了身上冒汗，小李脱掉外套，白枝也跟着他做。

　　之后他们的工作是了解程野和实业公司郑晓的习惯。

　　第一天是两个老板聊合作谈心，不会直接进行方案和技术等方面的交流，只是依然有秘书进行会议记录。

　　而他和小李要先准备好润喉饮品、舒服的座椅和水果等吃食。

　　他跟在小李身后，帮着拿茶杯，果盘还有软垫。

　　等忙活完，竟然满头大汗。

　　他倒是不觉得累，但胳膊有些酸疼。

　　小李瞅他一眼，笑道：“还得练，你看就是拿拿东西，但实际上大脑也跟着动呢，这一会儿就已经七点了，一个小时都抱着东西跑来跑去，可不累嘛。”

　　白枝佩服道：“还是李哥厉害。”

　　他其实不太理解，就是程野和郑晓坐在椅子上说会儿话，怎么用得着连会议室的置景都换了。

　　小李带着他出去，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说：“我们要以防各种意外发生，程总人还算好，但忌讳也多，比如他就不喜欢刚刚房间里的柑橘香，等会面时，他不直接说，但要是因此没谈成合同，咱们才是大罪。”

　　“会因为香味吗……？”白枝没有经历过这些，他跟小李相差五岁，对比起来却像个无知的孩子。

　　小李：“对啊，我记得你是beta吧，你不懂omega和alpha对香味有多么敏感，而且就算是你，不喜欢一个香味却总能闻到，心情也不会好吧，心情不好不就影响发挥？”

　　白枝点点头：“是哦。”

　　“之后没你的事了，你去跟朋友泡汤吧。”小李狡黠笑道。

　　白枝眨眨眼：“哪里有朋友……”

　　“哎哟。”小李耍帅地挑眉，“我能不知道？你又不是喜欢乱跑的人，下午不在自己房间，肯定是去找人玩啦。”

　　白枝比了个大拇指：“李哥，厉害，帅。”

　　“净拍马屁。”小李笑骂道。

　　两人挥手告别，小李有其他事做，没跟白枝说去做什么，白枝则先回到御女敷。

　　不过不巧，御女敷外站了个人，指尖夹根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