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一度》岁兔安

21、-2度

　　三天后。

　　白枝收到秘书组小李的消息，提醒他穿好西服，在三楼会议厅集合。

　　秘书组小李，他的外勤专线联系人，同时也是宁萌的好朋友之一，性格果断且无废话。

　　并且，小李也是这次外勤的秘书，另一位秘书是柳居。

　　会议室外，白枝试图整理领带放松，但担心早上林间阙给他系好的变乱，又不敢乱碰，只好虚空摆弄两下。

　　会议室门大开，走过去，里面的人全部都看过来。

　　白枝挥挥手：“嗨？”

　　看起来，他有些迟到了，一个程总一个技术员两个秘书都到了，只剩他还在外面站着。

　　程野轻笑：“嗨，进来带门。”

　　柳居站在程野旁边，胳膊上平放着一份手写资料，瞥白枝一眼，什么也没说。

　　白枝朝他笑笑，反手把会议室门关上。

　　程野：“大家都到齐了，这次呢，我们的目标是实业，他们招待我们到实业附近的汤泉。汤泉嘛，鱼龙混杂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要保证发热期不会提前。”

　　技术员：“程总，我五天后要去一场比赛，我看预计日期要十天。”

　　程野：“不会拖太久，这次主要是给实业展示计划方案，需要你的地方很少。”

　　技术员：“谢谢程总。”

　　程野点点头，视线落到白枝脸上：“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无所知的白枝跟着其他人一起摇头，说没有。

　　程野轻笑：“那就好，中午出发。”

　　白枝这时举手，问道：“那还用吃中饭吗？”

　　大家都知道他是新外勤人员，没有人嫌弃他的问题不合时宜。

　　小李：“到汤泉前，会有人带我们就餐。”

　　白枝点点头放下手：“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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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出发前，技术员要把手里的工作先交给其他同事，耽误一段时间，白枝站在一堆人后面，察觉到手机震动。

　　“哥。”

　　是林间阙打来电话。

　　白枝半捂着嘴：“怎么啦？”

　　林间阙：“哥现在要去实业？”

　　白枝愣了愣：“对哇。”

　　“是他让你去的？”

　　“谁啊？”白枝偷觑一眼，前面的人正在商讨事情，没注意他这边。

　　“程野。”

　　白枝：“嗯？嗯对，是他，应该是上次遇见，记得我了，正好我也要出外勤，这次就把我叫上了。”

　　说到这，白枝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实业？”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发出模糊的声音：“他告诉我了。”

　　白枝恍然大悟，这么说来，程野带他出外勤，肯定是故意的。

　　白枝问：“你是不是也去？”

　　林间阙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白枝眼睛一亮：“那我能跟你见面？”

　　林间阙：“wo……”

　　白枝：“小雀不早说，一开始我听说这十天都在汤泉住，跟你都见不到面，这给我整得老伤心，那我们到时候能不能偷偷住一个屋，我给你讲汤泉鬼故事。”

　　林间阙喉咙里的话哽住，艰难地往出蹦字：“哥……我们可能，不能见面。”

　　白枝：“为啥？”

　　林间阙：“我……”

　　“要出发了！”小李跑过来招呼白枝，其他人已经上车，“怎么在这待着呢，要不是程总还记得你，都给你忘了。”

　　白枝捂住手机，对小李说：“我这就来。”

　　接着小声对手机说：“等到地方再聊。”

　　说完就挂断电话，跟在小李后面上车。

　　沿路风景不错。

　　这辆车上，副驾驶是柳居，后座只有白枝和程野。

　　白枝看着窗外，自从发现跟主角两人纠缠不清后，他选择彻底摆烂，不得罪的情况下，能离近些多观察是好事。

　　“刚刚在给林总打电话吗？”

　　他扭过头，发现程野正笑眯眯地看他。

　　随口答道：“是啊。”

　　程野眼睛微眯：“你不爱撒谎。”

　　他眨眨眼：“是啊，撒谎多费脑子。”

　　程野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忍了忍，没忍住，问道：“干嘛？”

　　程野眯眼：“你跟林总什么关系？”

　　白枝总感觉这问题回答过很多遍：“兄弟，关系特别好，程总是准备开除我了吗？”

　　程野：“那倒不会，你不觉得我带你去签合同很突然吗？”

　　“还好吧，我不重要，这不是公司正常外勤嘛？”白枝道。

　　程野意味深长地看他，直把他看得忍不住皱鼻子，受不了地呲牙：“程总不用绕来绕去，该我做的我做，不该我做的我连看都不会看，也不用想着从我这里套话，我对小雀工作上的事一概不知。”

　　“哦——”程野声音拉长，“我只是好奇嘛，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生气。”

　　“……”他五味杂陈地扭过头看窗户，脑袋一抽，又扭回头打量满脸无辜的程野。

　　不愧是南同，一说话就让整个空间充斥着暧昧。

　　后座两人同时停下，原本他们声音就不高，此时一句话都不说显得车厢过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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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总，此次出行，实业那边定的汤泉就在这里。您看？”说着，小李双手递给柳居一份出行时间表。

　　柳居同样双手接过，两人礼貌的保持一米距离。

　　程野：“按他们的来。”

　　柳居凑近程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接着站回他身后。

　　程野点点头，对其他人说：“汤泉房间充足，为了保证安全，有双人间选择，有要求就跟我们柳秘书说吧，之后都由他来安排。”

　　作为整个队伍的唯一领导，程野说完挥挥手就走了。

　　他背影消失，柳居便顺势站出来。

　　“有想一起行动的可以报备，然后，alpha、beta和omega不允许混住。”柳居平静道，“遇到问题可以直接跟我或小李说。我们在这里至少五天四夜，如果没能如约结束，就会拖，但程总保证不会超过十天。”

　　小李：“对睡觉环境有不适也可以说，毕竟要住很久。实业那边的人大概会在十二点到，大家现在有住房问题可以随时提出。”

　　技术员：“哦我有，我是omega，前几天发热期才过，想要个小一点房间。”

　　小李：“小问题，收到了。”

　　三人说完，一致看向角落。

　　白枝正摆弄手机给林间阙发消息，不过林间阙没回他。

　　他感觉到视线火热，不解地抬起头：“我没啥我都行，我是b。”

　　柳居淡淡开口：“既然大家没有其他建议，可以先在旁边休息。”

　　旁边有一处公共木座椅，上面没有一丝灰尘，看起来经常有环卫工擦拭。

　　在场其他人点点头，却没往下座。

　　只有白枝听到柳居这么说后，把手里的包放到木椅上，自己再坐下去。

　　小李凑近过来，努着嘴小声说：“诶，萌姐让我跟你说，你有事就多来问我，一会儿实业那边人来了，你就在我后边点站着，千万别主动说话。”

　　“行，谢谢李姐和萌姐。”

　　道谢时，他习惯地冲小李笑了笑。

　　“啊呀，太客气了！”小李说完就转过身去，耳垂有些泛红。

　　不久，穿着实业公司员工制服的三人走来，领头是个女人，制服铭牌写专员凛椿。

　　“你们好。”

　　名叫凛椿的女人打过招呼，然后带他们到路边加长款商用汽车，一路驶向汤泉。

　　作为在场职位最低的人，白枝一声不吭地坐在车最后。

　　这一群人不用做自我介绍，全都佩戴着铭牌，看一眼就开始用某先生某女士互相称呼。

　　汽车内有饮品，实业公司的两位男专员赔笑给他们每人倒一杯。

　　听男专员的意思，他们原本是不用在路边等，是实业出意外来晚了。

　　凛椿问柳居：“您知道程总去做什么了吗？”

　　柳居：“他离开前并没有告知，或许不久就能见面，您有事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

　　凛椿：“真抱歉，是我们太失职。”

　　柳居：“没有，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凛椿：“合作愉快。”

　　御泉，河堰市区外的度假汤泉。

　　位于一座无名低山之上，林草茂密，有珍稀野兽居住。

　　车只能停山脚下，需爬山阶才能抵达御泉。

　　白枝仰头，山阶一眼望不到头，他身旁的小李眉头皱了皱，面对凛椿又变成恰到好处的微笑。

　　技术员有话直说：“刚来就爬山？”

　　柳居眼皮抬起看向实业三个专员，顺着技术员的话说：“舟车劳顿，贵公司如此安排？”

　　凛椿摆摆手：“您别误会，不远处有观光缆车，我们自然不会这么做。”

　　白枝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着两个行李包走神，听到这番话，觉得有些古怪。

　　谈生意受制于人，若要在意几句阴阳怪气的话，绝对会被狠狠拿住。

　　他听见柳居声音淡淡地说：“既然如此，是我误会了，您带路吧。”

　　——

　　缆车处人不少，天气变冷，除了游客，还有随时等待维修的工人驻足。

　　凛椿买了五张车票，七人上缆车，白枝跟小李同座。

　　摇摇晃晃，不多时，山顶宏伟的建筑群落渐近，人声热闹得不像话。

　　一下缆车，便能看见花字招牌“御泉”。

　　两边假山石下有游客拍照，在错落的人影中，有一道格外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