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一度》岁兔安

20、-1度

　　白枝猜准林间阙会在晚上回家，刷新闻的时候，脑袋也没闲下来。

　　他一直想，小说里反派林间阙做坏事的原因，无论怎么想都抗拒承认林间阙喜欢柳居。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原因。

　　林间阙需要柳居某样东西。

　　比如，信息素。

　　就像小说里提到过，反派林间阙提取柳居的信息素用于研究，其中内幕或许不单纯是研究。

　　柳居和他在休息室偶然碰见时，不同寻常地信赖他，是因为他身上沾染的清新的信息素和柳居有92%的匹配值。

　　白枝想到这里停下来。

　　罪魁祸首是信息素，而恰好他无法感知信息素的beta。

　　这也就代表，他没办法缓解林间阙的发热期。

　　如果林间阙患发热综合症，短期内无法得到缓解，那他就会渴求信息素。

　　如果这样……

　　如果这样，林间阙迟早变成反派，迫不得已去靠近柳居。

　　发热综合症，蚕食着患者的理智、感情以及人性。

　　就像柳居一夜.情后，长时间没有接受alpha地信息素以至于患病，不被终身标记，就必须身处高匹配值信息素的环境中，否则会持续发热，直到身体崩溃。

　　而这个病，也有预防措施，是一种极其昂贵的“香水”。

　　这种“香水”可以隔绝外界刺激，alpha和omega感受不到其他信息素，也就不容易患病。

　　而且“香水”跟抑制剂不同，它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只是因为造价高，售价惊人，暂时没有成为人们的必需品。

　　白枝看一眼自己的存款，果断买了。

　　“叮咚。”

　　白枝打开门签收快递，盒子只有巴掌大小，是买来试用的剂量。

　　林间阙茫然地站在玄关，他想不到白枝会给他买什么礼物，盒子那么小，像是饰品。

　　但他知道，白枝看起来温柔，却不会搞浪漫，更喜欢实用的东西，就连花哨的衣服上也不会有其他装饰品，所以绝对不会是装饰品。

　　那盒子里会是什么？

　　“是一款香水，网上看见，觉得很适合我家小雀。”白枝拆掉快递包装，露出精致的木质盒，“我记得只有一百毫升，你试试喜不喜欢，会不会排斥。”

　　林间阙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接过香水。

　　木质盒的触感柔软，恍若抚摸新生的枝丫，锁扣是纯金打造，带着和润的光泽。

　　不是便宜东西。

　　碰开锁，里面是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林间阙举到半空，在较为昏暗的玄关，这管液体散发着荧光。

　　白枝抬起头看：“蓝色啊，我买的薄荷味，还以为是绿色。”

　　随后笑道：“不过蓝色更好看，你快试试好不好用。”

　　白枝藏不住事。

　　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表情，全都暴露了。

　　林间阙轻轻摁压气泵，薄荷的清香便布满整个玄关。

　　他认识这管液体，如今喷洒出来，更加确定这就是隔离剂。

　　“哥怎么想起买香水？”林间阙声音极轻地问道。

　　白枝呆住，他没想理由：“啊？想买就买了。”

　　白枝还没打算把“剧情”告诉林间阙，他又不擅长撒谎，所以最好的方式就只有隐瞒。

　　林间阙：“我很喜欢，谢谢哥。”

　　白枝打量他的表情，确实从里面看出欣喜，身心放松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喜欢就好，多记得用，哥下次再给你买。”

　　林间阙：“嗯。”

　　……

　　新一周，有新的班要上。

　　撕过书后，天空都变得更蓝了，鸟叫也变得悦耳了。

　　不过，一坐到工位，面对密密麻麻的时间和人名，白枝又萎了。

　　整理资料时，白枝偶尔仰头休息，恰巧看见柳居经过，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步履也不匆忙，却没跟他打招呼。

　　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有新消息。

　　[野花：白哥早上好～]

　　柳居不跟他打招呼才正常，之前是过分亲热。

　　“喂，发什么呆呢。”宁萌递过两张出勤表，“签名，对了，组长说你现在可以跟外勤了。”

　　“外勤？”白枝疑惑问，顺手接过表，签上自己大名。

　　宁萌：“嗯哼，前台每次出勤两个人，一般是一男一女组合，男的偶尔要跟外勤。”

　　白枝把表还给宁萌：“我能行吗？”

　　“外勤不用动脑，可比在这坐着简单。”宁萌检查一下表，接着放回文档夹，“外勤跟秘书组是有联系的，毕竟每次出差都要跟个前台成员。”

　　白枝：“为啥？”

　　宁萌：“这我不太清楚，据说就是充人数。”

　　白枝：“？”

　　宁萌：“那么看我干什么，去过的同事都说，就像是去度假，好吃好喝，偶尔帮忙拎东西跑腿，但钱也报销，还有司机开车，累不着饿不着。”

　　“哦——”　白枝，“就是去当小弟。”

　　宁萌：“这么理解也行，不过，也别怪姐没提醒你。”

　　白枝：“姐你说。”

　　宁萌：“除了前台组，出行配置是秘书、负责人和一个技术专员，大合同还会跟个老板，这几个人，哪个咱们都得罪不起。”

　　白枝嘴巴O起来。

　　宁萌：“那些人都不是能干杂货的，这才需要个前台跑腿，你不想丢饭碗，就他们说什么是什么，能去谈合同的人，也不会随便欺负咱们。”

　　白枝疯狂点头：“知道了。”

　　外勤一事，最后由前台组组长孟天骄亲自下场，其中最重要的是出行时的穿搭。

　　辰盛公司有员工西装，除前台员工必须穿以外，大部分员工只需要穿得体的休闲西装，技术组更是只穿便服。

　　但前台出外勤，为方便，不用再穿员工西装，只用佩戴铭牌。

　　前台组组长办公室。

　　副组长尊冶不在。

　　组长孟天骄手边是考勤表，他二话不说，扔给白枝一套西装。

　　孟天骄眼睛落在报表丝毫不移，说：“这次外勤程总带队，本来不该你去，不过竟然要你去，公司也不会让你穿杂牌当门面。”

　　白枝听得云里雾里，成功捕捉到程总二字，面前孟组长言语严肃，他却忍不住问：“是程总让我去？”

　　孟天骄抬眼看他：“你倒是机灵，程总要去的是公司重点项目，极大可能无功而返，你去还是别人去，都一样。”

　　白枝张张嘴，欲言又止。

　　孟天骄打断他：“去试试衣服合不合适，下午有其他人联系你。”

　　孟天骄垂眼继续看报表，不再理人，意思是赶他走。

　　公司内卫生隔间内，地面整洁，空气无异味，空间也够大，足够换衣服。

　　白枝试穿觉得没问题，又脱下来慢慢叠好。

　　他没着急回工位。

　　临近午休，极少有人来卫生间，很安静。

　　他拿出手机，在柳居和林间阙的聊天界面来回切换。

　　程野竟然提出让他一起去跟项目，首先排除是柳居提议，毕竟柳居因为林间阙，现在对他的态度不明。

　　辰盛公司重点项目，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土地竞标，也就是涉及实业和林氏两家公司。

　　程野这一出，是故意把他拉进来。

　　主角二人都不傻，林氏掌权人林间阙跟他一个辰盛公司前台出去玩，怎么看都有问题。

　　柳居不愿意面对他。

　　明明都没见过几次面，程野却想把他带进三家公司的漩涡。

　　白枝已经后悔没加程野的联系方式，不能直接问当事人。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林间阙，好像也不能得到正反馈。

　　他纠结得头秃。

　　总觉得这样下去，事情发展走向会脱轨。

　　“嗡嗡。”

　　[林小雀：哥中午好好吃饭。]

　　[林小雀：小鸟捧花.jpg]

　　[每一枝：你中午吃啥？]

　　[林小雀：外面开了家新拉面店，我准备去看看。]

　　[林小雀：哥呢？]

　　[每一枝：不道，下班去食堂看看。]

　　[每一枝：对了，我忘记问，你跟我们老板那之后聊过天没？]

　　[正在输入中……]

　　[林小雀：嗯，有聊过几句。]

　　[每一枝：说啥了？]

　　[林小雀：是工作上的，他想跟我合作。]

　　[每一枝：喔，你同意了吗？]

　　[林小雀：还没，还在考虑。]

　　[每一枝：好哦，（爱心）去吃饭吧～]

　　[林小雀：哥再见～（爱心）]

　　聊天截止，屏幕长时间未使用，慢慢黑屏，照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有几张人脸长着大嘴侃侃而谈，最下方显示会议时长三小时。

　　“林先生，您的策略有问题，我们要开发块地，没打算跟其他人玩商战。”

　　“哦？”林间阙上钩的眼角恍若凌厉的刀锋，“这么说，是想让我们跟辰盛合作？”

　　“合作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我们立场相同，现在争起来，容易让其他家渔翁得利……”

　　他话未说完，林间阙淡淡打断：“我听说，其他家听到林氏，一股脑全都跑掉了。”

　　“……”

　　屏幕里另一张脸磕磕巴巴道：“辰盛势头正盛，又是主场作战，我们就算想进攻河堰市，也不该……”

　　林间阙：“不该什么？”

　　“……不、不该现在跟，他们对……”

　　林间阙呵笑出声：“浪费时间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怪不得林氏活了几百年，也只能在青海玩玩。”

　　他眸色冰冷，耳机里连参会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