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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农家闲事 烤乳猪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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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宋小树将一大桶鲜牛奶煮沸后,稍微冷却,然后小心地撇出表面凝结的一层厚厚的、富含乳脂的“奶皮”,收集了小半碗,同时,他又分离出十几个鸡蛋的蛋清,放入一个深底、干净无油无水的大陶盆中。
“仇虎,来,需要点力气活,咱俩轮流上。”柳子韫招呼道,递给他几根捆绑在一起、前端岔开的新鲜竹条,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手动打蛋器”。
柳子韫在蛋清中加入了一点点盐和少量他提炼的、酒精度很高的“白酒”看,酒精有助于稳定泡沫,然后对仇虎说:“就像练武发力那样,手腕快速、持续地搅打这个蛋清,要快,要均匀,不能停,直到它变成……嗯,变成像厚厚的、能立起来的白色雪花沫那样,这活儿耗力气,咱俩轮换着来。”
仇虎点头表示明白。
柳子韫先上,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竹条以惊人的速度在蛋清液中旋转搅动起来,瞬间激起无数细密的气泡,他天生神力,臂力和耐力都远超常人,搅打起来比普通人轻松许多,但即便如此,要保持高速和均匀也非常消耗体力。
大约持续搅打了一盏茶的功夫,蛋清液已经明显变得蓬松泛白,柳子韫额角见汗,将“打蛋器”递给早就准备好的仇虎:“换你!”
仇虎接过,毫不含糊,立刻以不输柳子韫的速度和力量继续搅打,两人如同进行一场无声的接力赛,一个累了另一个立刻顶上,陶盆中的蛋清液在他们轮番的“暴力”作用下,质地发生着飞速的变化。
足足轮换了三四轮,搅拌了近两刻钟,在两人都微微喘息、手臂发酸时,盆中的蛋清终于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它们从液体变成了洁白、细腻、蓬松、充满光泽的固态泡沫,提起竹条,能拉出挺立的小尖角!
“成功了!”柳子韫和仇虎相视一笑,都有些成就感,柳子韫立刻将之前收集的温热“奶皮”小心地拌入一部分打发的蛋白中,再混合一点蜂蜜,制成了一种简易的、带有浓郁奶香和甜味的“奶油”混合物。
虽然比不上现代奶油稳定和蓬松,但这已经是当前条件下能做到的极致了。待会儿蛋糕蒸好放凉,就可以用这自制的“奶油”进行简单的涂抹和装饰,再点缀上蜜饯果干,一个充满心意、且由两位“大力士”通力合作才完成的“周岁蛋糕”就将诞生。
就在柳子韫和仇虎与蛋清“搏斗”的同时,另一边的宋小树也已经将一大堆食材处理得井井有条。
几条肥美的海鱼已被去鳞、去鳃、剖洗干净,鱼身打上了漂亮的花刀,用姜片、料酒和少许盐略腌,等待后续的清蒸红烧。
螃蟹被刷洗得壳青肚白,用草绳绑好了钳子,整齐码放。
活蹦乱跳的大虾剪去了虾枪和须脚,挑出了虾线,晶莹剔透地堆在盆中。
蛤蜊养在滴了油和盐的清水盆里,正卖力地吐着沙子。
那半只羊已经被他熟练地拆骨分解,羊腿被完整地卸下,留着烤制;肋排被切成整齐的羊排段,肥瘦相间;其他部分的羊肉则被切成大小适中的块或片,分别用于红烧、爆炒或做汤。羊骨也被仔细收集起来,准备熬制一锅浓香的羊骨汤底。
除此之外,鸡鸭也已被褪毛、清理干净,内脏分门别类处理;各种时蔬清洗完毕,沥水备用。
灶台上,几个炉眼都没闲着,有的在焯烫食材,有的在熬煮高汤,有的在炒制基础的酱料。
整个后院,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香气——海鲜的鲜、羊肉的醇、香料的辛、以及渐渐弥漫开的蒸蛋糕的甜香。
柳子韫和宋小树,一个负责“奇思妙想”和“大力出奇迹”的硬核部分,一个负责传统扎实、细致入微的常规操作和刀工处理,配合得天衣无缝。
仇虎、李大梅等人则在其中灵活穿插,完成辅助工作。
后院和灶房里飘出的复合香气实在太过诱人,浓郁而富有层次——烤乳猪腌料的辛香、海鲜的鲜甜、羊肉的醇厚、高汤的浓郁,甚至还有一丝丝蒸蛋糕的甜香……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穿过门缝、越过院墙,霸道地侵入了前厅食肆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前厅用饭的食客们哪里还坐得住?
一个个抽着鼻子,伸长了脖子往后院方向张望,手里的饭菜仿佛都失了味道。
“何小哥,何小哥!”一个相熟的老客拉住忙碌的何青,急切地问,“你们后头这是做什么神仙菜呢?这香味儿,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卖不卖?给咱也来一份尝尝鲜啊!”
“是啊是啊,这也太香了!”
“光是闻着这味儿,就觉得今天这趟路没白跑!”
几个腰包鼓鼓、走南闯北的行商更是豪爽,直接喊道:“伙计,跟你们掌柜的说,价钱好商量!只要肯卖,我们这就点!”
何青被客人们围住,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各位客官,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后头做的,不是咱们店里卖的菜,那是我们家东家,正亲自给两位小少爷准备晚上的周岁宴呢!不对外售卖,实在抱歉,抱歉啊!”
可客人们哪里肯轻易放弃,尤其是那几个行商,被这前所未有的香气勾得心痒难耐,非要何青再去问问。
何青无奈,只得小跑到后院,找到正在给蛋糕坯子涂抹“奶油”的柳子韫,说明了前厅的情况。
柳子韫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直接摆手道:“不卖,跟他们解释清楚,这是给我儿子们庆生的,图个吉利和心意,不是买卖,让他们见谅,改日店里上了新菜,再请他们品尝。”
何青得了准话,连忙又跑回前厅,赔着笑脸,将柳子韫的意思原原本本传达了一遍。
听说这是东家为自家儿子周岁亲手准备的宴席,不对外售卖,客人们虽然失望,但也表示了理解,毕竟这是人家的大喜事。
一个半时辰之后,乳猪已经腌制得差不多了,香料的味道充分渗透,柳子韫估摸着时间,开始准备宴席中最具视觉冲击力和技术难度的环节——烤乳猪。
他在后院空地上,用砖石和铁架临时搭建了一个稳固的烤架,烤架下方,点燃了提前准备好的、燃烧稳定且烟少的果木炭,此刻正泛着灼热的红光,散发出淡淡的果木清香,这能为乳猪增添独特的风味。
柳子韫和仇虎合力,将已经用木棍撑开定型、表皮涂抹了一层薄薄蜂蜜水的乳猪坯,小心翼翼地抬上烤架,横架在炭火上方,乳猪庞大的身躯在炭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
“仇虎,你来负责匀速转动烤叉,保持乳猪受热均匀,不能让某一面烤焦了。”柳子韫将一根结实的铁制长烤叉穿过乳猪,交代给臂力惊人的仇虎,这是一个需要耐力和细心的活。
“主家放心。”仇虎沉稳地应下,双手稳稳握住烤叉手柄,开始缓缓地、匀速地转动起来。
柳子韫自己则拿了一把长柄刷子,守在一旁,他手边放着几个小碗,里面分别是蜂蜜水、高度白酒、以及混合了香料的油脂,他需要时刻观察乳猪表皮的颜色和状态,适时地刷上这些液体,以达到皮脆、色红、肉嫩、味香的效果。
乳猪一上架,接触到炽热的炭火,表皮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腌制时涂抹的调料和蜂蜜开始发生美拉德反应,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香、肉香、果木香和香料味的浓郁香气猛地爆发出来,比之前备菜时的任何气味都要霸道、都要诱人!
这香气如同有形之物,冲天而起,不仅笼罩了整个食肆后院,甚至飘散得更远。
前厅的食客们再次被这更上一层楼的香味震撼,议论纷纷,连在院子里玩耍的金宝银宝,都被这香味吸引,好奇地朝着烤架方向张望,小鼻子一动一动的。
柳子韫一看金宝银宝那副被烤乳猪香气勾得魂不守舍、小嘴微张、恨不得扑上来的小模样,就忍俊不禁,连忙叮嘱阿左阿右:“快,先把两位小少爷带回新宅子去玩,别在这儿熏饱了,晚上正经宴席该吃不动了。”
宋小树和李大梅也将大部分处理好的食材装车,先行运回新宅子厨房进行更细致的准备和部分炖煮工作,毕竟新宅厨房灶眼有限,需要错开使用。
后院便只留下柳子韫和仇虎,专心负责烤乳猪和旁边地锅里正在咕嘟咕嘟炖着的羊排这两个需要长时间照看、火候要求高的硬菜。
然而,前厅那几位被香气折磨了近半天的行商老爷们,可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都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
可今日这后院里飘出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复合香气,尤其是那烤乳猪霸道浓烈的焦香肉香,混合着果木烟熏气和秘制香料味,着实是他们生平闻所未闻的极致诱惑!
什么脸面、什么矜持,在如此勾魂摄魄的香气面前,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位穿着绸缎、身材富态的行商率先忍不住了,他直接走到柜台前,“啪”地一声,将一锭五两的雪花银拍在何青面前,语气不容置疑:“小哥,你别说话!这五两银子,算是我给贵府小公子的生辰贺礼!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咱们行走江湖的,就讲究个眼缘和喜庆!”
其他几位一看,这招高啊!既显得豪爽大方给了贺礼,又堵住了对方“不卖”的借口——我们不是买,是贺喜!
于是纷纷效仿,你三两我五两,眨眼间柜台上就堆起了二十多两银子!
“对对对,一点心意,给孩子们添喜!”
“务必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
何青哪里见过这阵仗,推拒不得,又不敢擅作主张,急得额头冒汗,只能再次硬着头皮跑到后院,向柳子韫禀报。
柳子韫正全神贯注给乳猪刷第二遍蜂蜜水,闻言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行商,为了口吃的,真是“不择手段”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银子都当贺礼拍出来了,再强硬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容易结怨。
他略一沉吟,看了看旁边备用的食材,叹了口气:“罢了,看来今天这香气是藏不住了,这样吧,你去告诉他们,东家感谢各位的厚礼和心意,实在却之不恭,但宴席主菜确实不能动,东家将自己预备享用的一条上好羊腿匀出来,给他们做个烤羊腿,算是回礼和酬谢,请他们稍候片刻。”
何青得了准信,连忙跑回去,堆起笑容对几位翘首以盼的行商道:“各位老爷,东家说了,万分感谢各位的厚礼和心意!但小少爷的周岁宴菜品实在不便分售,不过,东家感念各位盛情,特意将他自家备用的一条上等羊腿拿出来,给各位现烤一条烤羊腿,请各位稍坐,品尝一番,算是东家的一点心意!”
听说有烤羊腿,虽然不是那勾魂的乳猪,但闻着这炖羊排的香气,想必也差不了!几位行商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好好好!烤羊腿好!多谢东家!多谢小哥!我们等着,不着急!”
一条羊腿自然无法算是感谢宴席,柳子韫让仇虎盯着烤炉,他自己又转身回了灶房,方才准备宴席时备下的材料还有不少,他手上动作飞快,心思也活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道香气四溢的菜品便被端了上来——一盘撒足了孜然、焦香扑鼻的孜然羊肉,一盘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的香煎毛豆腐,一盆用现熬羊骨汤打底、奶白浓郁又撒了碧绿芫荽的萝卜羊肉汤,外加一碟爽口的凉拌时蔬。
何青手脚麻利地将这几道菜并一大壶烫好的米酒,一并送到了前厅那几位翘首以盼的行商老爷桌上。
“几位老爷久等,东家说了,仓促之间,几道家常小菜,不成敬意,权当是给各位老爷下酒,还请慢用。”何青摆好碗筷,笑着招呼。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为首那位富态行商嘴上客气,眼睛却早就黏在了那盘色泽诱人的孜然羊肉和金黄酥脆的毛豆腐上,鼻翼翕动,“贵东家实在太客气了!那我等就不客气了!”
几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