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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农家闲事 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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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玩耍的家人,向前望去,宅前广场并非直接与道路相连,而是通过平缓的、用青砖精心铺就的斜坡路优雅地连接起来,方便车马通行。
而最令人赞叹的,是道路南侧的自然景致,那里有一弯清澈的月牙形湖泊,湖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如同镶嵌在山谷间的一块碧玉,湖泊对岸,则是连绵起伏的青绿色山林,树木蓊郁,秋色点染,如同一道天然的翠屏,将远处的喧嚣隔绝开来,也为这片宅地提供了绝佳的视野和风水上的“明堂秀水”。
宅院、广场、青砖路、月牙湖、青绿山……由近及远,层次分明,既有精心营造的人居之美,又有得天独厚的自然之趣。
这环境,比他当初选址时预想的还要好。
……
九月十五,秋高气爽,天光正好。
一大早,柳子韫和宋小树便驾着骡车出发前往县城,今天是金宝银宝周岁宴筹备的关键日子,作为父亲和爹爹,他们决定亲自去采购寿宴所需的各种新鲜、上好的食材,并且要亲手为儿子们制作一桌充满爱意的寿宴。
金宝和银宝这次没有跟着,两个小家伙被留在了“旧家”小院,美其名曰“帮”阿左阿右搬家,其实,大件家具和重要的物品,昨天就已经全部搬到了新宅子,今天要搬的,主要就是个人被褥和零碎用品。
两个刚满周岁的小家伙,哪里懂得什么是搬家?他们只觉得自己被赋予了“重要任务”,兴奋得不得了,阿左阿右收拾被褥时,金宝银宝就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或者试图去拉扯卷起来的铺盖,嘴里咿咿呀呀地“指挥”着,添乱多于帮忙,却让整个搬家过程充满了童趣和欢声笑语。
仇虎和李大梅也在收拾自家最后一点东西,看着两个小主人活泼的模样,脸上尽是笑意。
旧小院里,弥漫着一种告别过往、奔向新生的轻松与喜悦。
而前往县城的骡车上,柳子韫和宋小树也在轻声商量着菜单。
“子韫,长寿面一定要有的,面条要揉得筋道。”
“嗯,还要有红鸡蛋,寓意圆满,再买条鲜活的鲤鱼,寓意鲤鱼跃龙门。”
“鸡和肉自然不能少,要选最好的,还有时鲜的蔬菜……”
“我记得金宝好像更喜欢甜软些的,银宝则更喜欢有嚼劲的?我们得准备些他们各自爱吃的点心……”
两人来到县城,目标明确,直奔最热闹的码头集市,那里有今早刚运抵的、还带着水汽的海鲜——肥美的海鱼、活蹦乱跳的大虾、吐着泡泡的螃蟹。
柳子韫和宋小树仔细挑选,他们可是在省城见识过金宝银宝对海鲜那惊人的热情和饭量,这周岁宴上,怎能少了两个小吃货的最爱?
接着,他们又去专门售卖乳制品的铺子,订了一大桶当天现挤的鲜牛奶,柳子韫心里盘算着,要尝试用这时代的条件,复刻一个简易版的生日蛋糕,虽然可能没有现代奶油那么蓬松,但用鸡蛋、面粉、蜂蜜和牛奶,蒸或烤出一个香甜松软的糕体,再点缀上果干,想必也能让两个儿子和宾客们感到新奇和甜蜜。
肉类是宴席的重头,他们去牲口市,精心挑选了一只肥嫩的小乳猪和半只新鲜的羊肉,其实老宅养的也有,但那猪体型过大,不适合做精致的烤乳猪,又买了数只羽毛鲜亮、肉质紧实的鸡鸭,这些将是宴席上硬菜的基础。
蜂蜜、上好的面粉、鸡蛋、各色干果蜜饯、时令蔬菜……林林总总的食材和调料被一一购入。
最后,他们还不忘去杂货铺,买了红纸、彩绸、崭新的碗筷,以及好几挂沉甸甸的大红鞭炮,周岁宴兼乔迁宴,必须喜庆热闹,鞭炮声是少不了的。
采购完毕,原本空荡的骡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型仓库,柳子韫和宋小树看着这丰盛的成果,相视一笑,既感满足又觉责任重大。
“回去吧,家里的‘小帮手’们估计也搬完了,该开始准备了。”
骡车一路疾行,满载的物资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么多、这么好的食材,光是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这驾车的年轻夫夫,定是家境殷实的人家。
骡车最终没有直接回新宅,而是停在了食肆的后院,这里地方宽敞,灶具齐全,水源方便,各种调料也完备,是处理大量食材、准备复杂菜肴的绝佳场所。
果然,阿左阿右已经带着金宝和银宝在这里等候了,两个小家伙一见到父亲和爹爹回来,尤其是看到满车“好吃”的东西,立刻兴奋地“啊啊”叫着,想往前凑,被阿左阿右小心地拦在安全距离。
“东西都搬过去了?”柳子韫一边卸货,一边问。
“回主家,都搬过去了。”阿左连忙回话。
“好,咱们今天就在这儿,把宴席上那些费工夫的菜先准备出来。”柳子韫挽起袖子,对宋小树道,“小树,你负责处理海鲜和那几只鸡鸭,清理干净,该腌的腌上,我来对付这头小猪和羊肉。”
分工明确,前面食肆里依然是何青、赵二婶和李大梅他们在忙活着午市生意,阿左阿右则照看着金宝、银宝和仇娇娇三个孩子在安全区域玩耍,后院,便是柳子韫、宋小树和仇虎的主战场,处理那些重要的宴席食材。
起初一切顺利,直到需要处理那头活蹦乱跳的小乳猪时,意外发生了。
柳子韫在现代社会哪里干过这个?
宋小树虽然熟悉厨房,但杀猪这种重体力、高技术的活儿,他也从未亲手做过,两人看着被绑着后腿、依旧挣扎不休、哼哼唧唧的小猪,面面相觑。
“我……我来试试?”柳子韫深吸一口气,拿起锋利的尖刀,试图回忆着看过的零星画面,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但小猪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奋力一挣,绳子竟松了些!柳子韫第一刀下去,只划破了点皮,小猪吃痛,发出尖利的叫声,猛地一窜,居然挣脱了束缚!
“哎呦!”柳子韫吓了一跳。
“小心!”宋小树连忙去拦。
这下可好,小猪满院子乱窜起来,嘴里还发出惊慌的哼叫,晾晒在架子上的豆腐、摆放在一旁的盆盆罐罐都成了它躲避的障碍,正在玩耍的金宝、银宝和仇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逐戏”吓了一跳,三个小家伙瞪大了眼睛,嘴里“啊啊”地叫了起来,倒没哭,更像是觉得新奇又有点害怕。
柳子韫和宋小树此刻也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护住那些晾晒的、宝贵的发酵豆腐坯,生怕被横冲直撞的小猪给撞翻了。
仇虎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挽起袖子开始满院子追猪,他力气大,但小猪灵活,在桌椅板凳间钻来钻去,一时竟也难以擒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而滑稽。
就在此时,前面忙完一阵的李大梅听到后院的异常动静,擦了擦手走过来查看。
一进后院,就看到当家的两位相公正狼狈地护着豆腐,仇虎在追猪,孩子们在惊呼。
李大梅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摇了摇头,她二话不说,大步上前,抄起柳子韫刚才掉在地上的杀猪刀,脚步沉稳而迅捷。
只见她两三步就逼近了惊慌的小猪,瞅准一个空档,单手迅疾如电地伸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小猪的一条后腿,顺势一拉一按,就将近百斤的小猪死死单手摁在了地上!
小猪徒劳地挣扎,却动弹不得。
紧接着,李大梅手腕一翻,刀光一闪,利落地一刀抹过猪颈,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仇虎,盆!”她头也不抬地低喝一声。
还在发愣的仇虎一个激灵,连忙递过接血的大木盆,滚烫的猪血哗哗流入盆中,小猪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
整个过程,从进院到放倒放血,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气呵成,熟练得令人发指。
柳子韫、宋小树,连同仇虎和阿左阿右,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猪血滴答的声音。
李大梅将刀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了涮,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多年没干这个了,手艺还是有些生疏了,血接得慢了点儿。”
柳子韫:“……”
宋小树:“……”
仇虎:“……”
这位平日里勤快能干、话语不多的李娘子,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这身手,这语气,绝对不是“有些生疏”那么简单!看来仇虎这位走南闯北的镖师娘子,当年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农家妇人。
也只有这样彪悍的女子能配上仇虎了。
在众人尚未来得及从李大梅那手利落杀猪功夫带来的震撼中完全回神时,柳子韫已经迅速调整好心态,立刻顺杆往上爬,客气地请求道:“李娘子,一事不烦二主,您看……这开膛破肚、清理猪毛的活儿,能否也请您帮帮忙?我们对这个实在不熟,怕糟蹋了这上好食材。”
李大梅闻言,也不推辞,点点头:“成。”对她来说,这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见她再次操刀,动作精准而高效,刀尖轻划,沿着猪腹中线流畅地剖开,小心地取出心、肝、肺、肠、肚等内脏,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盆里,手法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破坏猪皮和腹腔的完整性。
接着,她招呼仇虎帮忙,将处理好的猪身抬到临时架起的大锅上方,锅里的水早已烧得滚沸,她用木勺舀起沸水,均匀地浇淋在猪皮上,直到猪皮受热紧缩、微微变色,随后,她换了一把特制的刮刀,趁热开始刮除猪毛,只听“唰唰”声响,黑色的猪毛连同表皮的一层污垢应声而落,露出底下粉白细腻的猪皮。
她的动作稳定而有力,不消多时,一整头小猪就被收拾得白白净净,光洁溜溜,仿佛一件待加工的玉雕。
这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看得柳子韫这个现代人叹为观止,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啊!
“好了,主家,这样腌起来就方便了。”李大梅将刮洗干净的乳猪放在干净的大案板上,擦了擦手,又恢复了那副沉静本分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执刀如飞、气势惊人的高手不是她一般。
柳子韫连声道谢,然后挽起袖子,开始进行下一步关键的腌制。
他按照记忆中烤乳猪的流程,先将乳猪的内腔用干净的布擦干,然后用高度白酒里外擦拭一遍,用于杀菌和去腥增香。
接着,他取来早就准备好包含盐、五香粉、花椒粉、蒜末、姜末等的混合香料粉,加入少许饴糖和酱油,调成浓稠的腌料,他仔细地将这腌料均匀地涂抹在乳猪的内腔和表皮,尤其是肉厚的地方,反复按摩,确保滋味能渗透进去,涂抹完毕后,他又在猪腹内塞入了几颗苹果和大葱段,既能增加果香,也能在烤制时保持内部湿润。
最后,他用几根干净的木棍将乳猪的四肢撑开定型,放在一个巨大的陶盆中,盖上纱布,置于阴凉通风处,进行至少一个时辰的腌制入味。
乳猪腌制上了,需要时间入味。
柳子韫没有停歇,立刻开始准备另一道充满“现代”心意,但需要克服技术难题的惊喜——生日蛋糕,或者说,是他在这个条件下能做出的最接近的版本。
蛋糕坯相对容易,他指挥着宋小树,用新鲜牛奶、鸡蛋、上好的面粉、少许蜂蜜和一点点自家蒸馏提纯的高度酒代替现代泡打粉,利用酒精受热挥发的特性使蛋糕体蓬松,混合成均匀细腻的面糊,然后将其倒入一个特地找来的、深而圆的铜盆里,上面盖上盖子,放入大灶上已经烧开水、垫了架子的蒸锅中,用中火慢慢蒸制,他打算做一个扎实湿润的蒸蛋糕,这比在没有精确控温烤箱的情况下尝试烤制更稳妥。
接下来是关键且费力的一步——“奶油”,这个时代当然没有电动打蛋器,也没有现成的淡奶油,柳子韫的替代方案是利用新鲜牛奶静置后表面凝结的、脂肪含量较高的“奶皮”部分,以及一些打发蛋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