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82、农家闲事 毛豆腐

　　踏着清凉的月色，走在回小院的安静村路上，柳子韫抱着银宝，宋小树抱着金宝，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
　　“小树，”柳子韫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打算，等乡试结果出来，再着手做一门新生意。”
　　宋小树侧头看他，月光下夫君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明亮：“相公是觉得，这次考中有把握？”他对柳子韫的才学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若无太大意外，入围应当问题不大。”柳子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旦成为举人，那就是真正的‘老爷’了，算是踏入了士绅阶层的门槛，到时候，咱们家的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再做一些生意，无论是与人打交道，还是应付官面上的事情，都会方便许多，底气也更足。”
　　宋小树点点头，深以为然。在这个时代，功名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和通行证。
　　“那……相公想做什么新生意？”宋小树好奇地问，“我看你今天特地召集几位爷爷，在堂屋里谈了很久，是不是跟这新生意有关？”他当时在厢房和女眷孩子们一起用饭，并不知道堂屋具体的商议内容。
　　柳子韫微微一笑，解释道：“确实有关，这新生意，需要大量的豆腐作为原料，所以我才跟太爷爷和几位爷爷商量，请咱们宋家四房一起，先给我供应一千斤豆腐，而且都要切成特定的小块。”
　　“一千斤？！”宋小树也吃了一惊，“要这么多豆腐？做什么用？”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吃食需要消耗如此巨量的豆腐。
　　“用来做一种可以长期存放、越放越香，而且利润很高的新吃食。”柳子韫卖了个关子，但看着宋小树好奇又略带担忧的眼神，又补充道，“具体是什么，等我做出来第一个给你尝，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嗯，一种经过特殊发酵和腌制的‘豆腐精华’，能下饭，能调味，保存得当，放上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这个描述让宋小树更加好奇了，但他知道夫君既然有了周密计划，自己只需支持就好。
　　“嗯，我相信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第一步，就是帮我接收和处理好那五百斤豆腐。”柳子韫道，“交货地点，就定在咱们食肆的后院，那里地方宽敞，有现成的水井用水方便，也有灶台可以处理一些前期工序，比新宅子那边现在乱糟糟的工地要方便得多，可能还得临时搭个遮阳通风的棚子，这件事，可能得辛苦你和阿左阿右，还有仇虎他们多费心了。”
　　“食肆后院？好主意！”宋小树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安排更合理，“那里确实方便，面积也大，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安排，搭棚子、接货、清点，我都会弄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后院的空间利用了。
　　夫夫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回到了自家小院门口。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家族的支持，行动起来便雷厉风行。
　　第二天一早，柳子韫便独自去了桃源镇，进行大规模采购。
　　他这次采买的物品非常具体，且数量不小，采购了数十个大小适中、釉面光洁、密封性好的带盖陶瓷坛，这是用于发酵和腌渍豆腐块的主要容器；上好的食盐，买了整整两大麻袋，这是腌制和防腐的关键；购买了数坛本地酿造的土酒，市面上的这些酒度数普遍偏低，大多在十几度左右，用于杀菌和参与发酵的效力可能不足，他买回来，还需要自己进行二次蒸馏提纯，以提高酒精浓度；花椒、八角、桂皮、辣椒干、姜块各种香料等，用于调配腌渍的风味；工具，包括干净的大木盆、竹筛、长柄木勺、干净的麻布等。
　　东西太多，他雇了一辆牛车才全部拉回宋家庄。
　　回到食肆后院，宋小树已经指挥着仇虎和阿左阿右，在院子里搭起了一个宽敞的、通风良好的简易凉棚，下面用木板和砖石垫高，架起了几张宽大的案板，作为未来处理豆腐的工作台。
　　接下来的两天，柳子韫一家全员上阵，食肆后院俨然变成了一个忙碌的“手工作坊”。
　　清洗工作是重中之重，柳子韫亲自监督，带着仇虎、阿左阿右，用干净的井水和少许碱面，将采购回来的数十个陶瓷坛里里外外刷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倒扣在竹席上，置于凉棚下彻底晾干，确保无油无生水，所有要用到的木盆、竹筛、木勺等工具也一一仔细清洗晾晒。
　　香料处理则由宋小树和李大梅负责，她们将买来的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分别在小石磨上细细研磨成粉，或者用捣臼舂成粗末，分门别类地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备用；辣椒干也剪成段，姜块洗净切片晾干。
　　柳子韫还抽空从村里收来了几捆干爽、洁净的干稻草，仔细摊开在太阳下再次暴晒，确保完全干燥，这些稻草将用来铺垫在发酵容器底部和覆盖豆腐块，提供必要的微生物环境和保持湿度。
　　至于酒精提纯，柳子韫没有另外搭建装置，他直接回到小院的厢房实验室，那里有他之前为了提取桃花香精而制作和完善的一套小型蒸馏工具，他将买来的几坛土酒依次倒入蒸馏器中，小心控制火候，经过冷凝收集，得到了浓度更高、更为清冽的酒液，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坛子密封保存好，这是未来调制卤水和增加风味、抑制杂菌的关键。
　　经过两天有条不紊的忙碌，一切准备就绪。
　　凉棚下，案板洁净，工具齐整；墙角边，一排排洗净的陶坛安静列队；架子上，分装好的香料粉和辣椒段散发着诱人的辛香；实验室特制的高浓度酒液也已备好；松软的干稻草堆在一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又耐心等了一天，在约定的时间，宋家各房果然用牛车将一盆盆、一筐筐切得方方正正、白嫩嫩的豆腐块送达了食肆后院。
　　这一路上可真是引人注目！整整一千斤切成小块的豆腐，装在好几个大木盆和竹筐里，用牛车拉着，浩浩荡荡地从村里穿过，径直运往官道旁的食肆，不少村民和路人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
　　“嚯！这么多豆腐！”
　　“都是切成块的，这是要干啥？”
　　“柳相公又要弄啥新花样了？”
　　就连对面“罗记食肆”里，也有几个伙计和食客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直到牛车拐进食肆后院，高高的院墙挡住了视线，才悻悻地收回目光，心里却难免犯起嘀咕。
　　牛车进院，宋家来送货的几位堂叔伯和年轻子侄，连同柳子韫、宋小树、仇虎等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将一盆盆豆腐搬下来，按照柳子韫事先的嘱咐，他们将这些豆腐块，均匀地铺放在凉棚下早已准备好的、干净松软的干稻草上，每块豆腐之间留出些许缝隙。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不明白柳子韫到底要拿这么多豆腐做什么，但宋家人对柳子韫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迷之自信”，从豆腐到豆皮，再到如今红火的食肆，柳子韫一次次证明了他是“能成事”的。因此，大家只是按照要求仔细铺好豆腐，然后用另一层干净的稻草轻轻盖住，动作小心，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全部铺好后，柳子韫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郑重地对负责后院安全的仇虎和李大梅嘱咐道：“仇虎，李娘子，这些豆腐现在开始发酵，很关键，棚子这里，白天晚上都留神看着，别让猫狗鼠雀或者闲杂人等靠近，也注意防着别有用心的人，温度和通风也要留意。”
　　“主家放心，有我们在，绝出不了差错！”仇虎拍着胸脯保证，李大梅也连连点头。
　　第四天清晨，当柳子韫像往常一样来到凉棚下检查时，掀开稻草，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只见稻草覆盖下的豆腐块表面，已经均匀地生长出了一层淡淡的、绒绒的白色菌丝，如同给洁白的豆腐披上了一层柔软的薄纱，这正是前期发酵成功的完美标志！
　　然而，紧随其后进来的宋小树，以及负责看守的仇虎和李大梅，看到这一幕时，却是脸色骤变，惊恐万分！
　　“天啊！这……这豆腐怎么都长毛了？！”宋小树失声叫道，脸色发白，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几天的辛苦看顾白费了，整整一千斤上好的豆腐，全都坏掉、馊掉、发霉了！这得浪费多少银钱和心血啊！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仇虎也是瞪大了眼睛，浓眉紧皱，瓮声瓮气地急道：“主家！这……这怕是看护不力，让霉气给侵了！都是我的错！”他以为是自己没看好，让豆腐受潮变质了。
　　李大梅更是吓得手足无措，连连道：“这……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多豆腐，全都坏了……糟蹋了！”
　　他们从未见过豆腐乳的制作过程，以他们的认知，食物长毛（发霉）就是彻底坏掉、不能吃的标志，是会吃坏肚子的，眼前这白茫茫一片“长毛”的豆腐，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一场灾难。
　　柳子韫见状，知道必须立刻解释清楚，安抚众人，他连忙摆手，脸上甚至带着笑容：“别慌！别慌！大家别害怕！这不是坏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在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柳子韫小心地拿起一块长满菌丝的豆腐，展示给他们看：“你们看，这菌丝长得均匀、洁白、绒绒的，闻起来没有恶臭，只有一种淡淡的、特殊的酵香，这不是坏事，而是好事！这叫‘发酵’，就像我们做酒、做酱需要曲霉一样，这种特殊的菌丝，正在把普通的豆腐，变成一种全新的、可以长久保存的美味！”
　　他耐心地解释道：“接下来，我们要把这些长了‘好毛’的豆腐块，用酒和盐还有香料腌起来，封进坛子里，这些菌丝会继续工作，让豆腐的味道变得非常特别，咸、鲜、香，而且能放很久很久都不会坏，这道吃食，我管它叫‘腐乳’。”
　　听到柳子韫如此笃定而清晰的解释，再仔细看那豆腐上的菌丝确实洁白可爱，并无腐败迹象，宋小树三人心中的恐慌才慢慢平息，转而变成了巨大的好奇和难以置信。
　　原来……食物长毛，不一定就是坏了，还能变成宝贝？柳相公懂得可真多啊！
　　柳子韫仔细检查了所有豆腐块，确认那层可爱的白色菌丝已经普遍长到了约一厘米多长，均匀茂密，发酵得恰到好处，前期发酵圆满完成，是时候进入下一步了。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在宽大的案板上一字排开，一大盆已经蒸馏提纯过的高度白酒、一大盆研磨细致的食盐、以及几个小碗里分别盛着花椒粉、辣椒粉、五香粉等混合香料粉。
　　宋小树、仇虎、李大梅，甚至好奇的阿左阿右，都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准备帮忙。
　　柳子韫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并讲解每一步的要领，首先是蘸酒杀菌，他用干净的长竹筷夹起一块“毛豆腐”，在高度白酒中快速浸洗一下，随即提出。
　　“这一步，是用烈酒杀菌，防止杂菌污染，也能让豆腐表面微微湿润，方便粘住调料。”
　　然后是裹料调味，他将蘸了酒的豆腐块，放入混合了食盐和适量香料粉的碗中，轻轻滚动，让豆腐周身均匀地裹上一层洁白的盐粒和香料。
　　“盐是防腐和提味的关键，香料则赋予它独特的风味。”
　　最后是装坛码放，他将裹好料的豆腐块，紧密地、一层层码入早已清洗消毒并彻底晾干的陶瓷坛中。
　　每码完一层，他还会再撒上一点点香料粉和盐。
　　示范了几块后，柳子韫便让大家都洗干净手，一起动手。
　　“来，大家都来试试，记住，动作要轻快，别把豆腐表面的‘毛’碰掉了，那是好东西，蘸酒要快，裹料要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