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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农家闲事 两千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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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仇虎一家安静地退向灶房,柳子韫对宋小树低声道:“慢慢来吧,规矩不用立得太严,但也要让他们自己觉得自在才好。”
宋小树赞同地点点头,给怀里的金宝喂了一勺蛋羹,他明白,夫君这是在不伤及对方面子的情况下,给予了最大的体贴,而灶房里,仇虎一家看着留给他们的一大盆米饭和分量十足的菜肴,心中那份安定与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下午,柳子韫和宋小树一起,将取回的三个礼盒仔细检查、封装妥当后,便各自坐下温书,毕竟,他们此行来省城的首要大事是乡试,香皂生意只是意外的插曲和财源。
柳子韫摊开书卷,却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盘算起这些天的收入:
第一天卖出了四块,收入了四十两;第二天卖了十块,收入百两;第三天开始拍卖,拍了十块,收入了二百三十两;后面四天,每天拍卖十四块,平均收入在三百两左右,最后算下来,差不多赚了近一千六百两。
这个数字让柳子韫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近一千六百两现银!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放在家里如同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隐患。
“家里放着这么些现银,确实太扎眼,也不安全。”柳子韫心想,“明天卖完礼盒,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钱庄,必须把大部分银子换成银票,只留些日常开销的散碎银子就好。”
可是天不遂人愿,财帛动人心,当晚,柳子韫的院子里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榆林巷的小院沉浸在睡梦之中,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西厢房里,仇虎如同往常走镖守夜时一般,并未沉睡,只是合衣假寐,耳朵时刻留意着院中的动静。
正房内的柳子韫,也因为心中惦记着那笔巨款,睡得并不沉。
约莫三更天,几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地声从院墙根下传来,像是野猫蹬踏,但在仇虎和柳子韫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擂鼓!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仇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顺手抄起了靠在门边的一根结实的枣木门闩。
与此同时,正房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柳子韫锐利的目光扫向院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三个黑影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正房摸来,手中似乎还拿着短棍之类的家伙。
就在三个蟊贼即将靠近正房台阶时,仇虎猛地从西厢房阴影中窜出,低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手中枣木门闩带着恶风,直接扫向最后面那人的腿弯!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人应声倒地。
前面两人大惊失色,刚想回头,柳子韫已如鬼魅般从正房门口现身,他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手精准地扣住一人手腕,用力一扭,那人吃痛,短棍“当啷”落地,另一只手并掌如刀,狠狠劈在另一人的颈侧。
柳子韫的力气何其之大,那被劈中颈侧的贼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被扭住手腕的那个,则被柳子韫顺势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
从仇虎出手到三个贼人全部倒地,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这边的动静也惊醒了宋小树和李大梅等人,屋内亮起了灯。
柳子韫面色冷峻,对仇虎道:“找绳子捆起来,丢进柴房,我一会儿问话。”
仇虎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将三个瘫软哀嚎的贼人提溜起来,用结实的麻绳捆了个结实,毫不客气地扔进了堆放杂物的柴房。
安抚好受惊的宋小树和孩子们,嘱咐李大梅照看好,柳子韫便和仇虎一同回到柴房。
柴房里,三个被捆成粽子的地痞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哼哼唧唧,仇虎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们惊恐的脸。
柳子韫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缓缓开口:“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盯上我这里多久了?”
三个地痞早就被仇虎的狠辣和柳子韫那不符合书生身份的身手吓破了胆,此刻哪里还敢隐瞒。
为首那个腿被打断的,哭嚎着求饶:“秀才公饶命!好汉饶命!没……没人指使!是小的们猪油蒙了心!”
另一个也连忙磕头:“是是是!我们就是看您……看您是外乡来的,带着家眷,又……又听说您这几天在文荟坊卖那什么香皂,赚了不少银子……就……就动了歪心思!”
第三个补充道:“我们就是这条街上的混子,平时也就偷鸡摸狗,欺负一下老实人,打听了好几天,以为您就是个普通秀才,这才……这才敢来……”
柳子韫和仇虎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看这几人怂包的样子,知道他们说的八成是真话,就是几个见钱眼开、欺软怕硬的地头蛇,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又仔细盘问了几句,确认他们背后并无其他势力,柳子韫心中稍安。
他站起身,对仇虎淡淡道:“把他们身上的银钱、稍微值钱点的衣物都搜走,算是赔偿我们今晚受的惊吓,给他们留身亵衣,别冻死就行。”
仇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是,主家!”
他手脚麻利地将三人搜刮一空,果然没多少油水,加起来也不过几钱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
“先关着,明天我回来后,再押去官府法办。”柳子韫说完,便不再看那几个地痞如丧考妣的表情,转身离开了柴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子韫打开院门,准备如常前往文荟坊,却见门外竟围着好几个早起的邻居,正对着他家院子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见他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几位热心肠的大妈更是直接围了上来。
“柳相公,昨儿晚上没事吧?我们好像听见你这院里有动静,还有叫声?”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妈关切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是啊是啊,听着怪吓人的,没进贼吧?”另一位也附和道。
柳子韫心知是昨晚的动静引起了邻里注意。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尴尬与无奈,揉了揉额角,苦笑着对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高邻关心!实在惭愧,惊扰大家清梦了,并非什么大事,就是在下昨夜睡得不安稳,做了个噩梦,一惊之下,竟从床上滚了下来,磕碰了一下,忍不住叫出了声,实在是丢人,丢人啊!”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表情生动,将一个读书人因睡相不佳而出糗的窘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顿时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吓我们一跳!”
“读书人就是身子弱,柳相公可得当心些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寒暄了几句,邻居们便各自散去。
柳子韫带着三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来到文荟坊摊位。
今日的人群比往日更多,其中明显多了几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人物,想必是听闻消息后亲自前来的富家老爷或管家,更让人意外的是,竟还有几位高鼻深目的外邦商人也挤在人群中,好奇地张望。
他没有多言,直接将三个礼盒在铺开的麻布上一字排开,然后依次打开盒盖。
刹那间,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紫檀木贴面的盒子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内衬的宝蓝色绸缎如同静谧的夜空,五块雕刻着不同吉祥图案、乳白温润的香皂静卧在锦囊之中,旁边还有一叠雅致的洒金笺,整个礼盒散发着一种低调的奢华与难以言喻的精致感,与之前单卖的香皂相比,档次瞬间提升了不止一筹。
那几位华服人物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外邦商人也交头接耳,显然对这种兼具艺术性和实用性的新奇货物极为感兴趣。
柳子韫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此乃最后的三个礼盒,是我从海外精心采购的香皂中,挑选品相最佳者,请名匠特别定制包装而成,一套五块,寓意吉祥,无论是自家使用还是馈赠亲友,皆是上佳之选。”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今日之后,我所带来的海外香皂,便彻底售罄,短期内绝不会再有。”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我出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价格从一开始就直奔高位,竞争主要在几位华服人物和外邦商人之间展开,最终,这三套礼盒分别以一百八十两、二百两和二百三十两的天价成交!尤其是最后一套,被一位志在必得的西域商人拿下。
柳子韫收入六百一十两巨款,加上之前的收入,他此次省城之行,单凭香皂便获利超过两千两百两白银!
在众人或羡慕或惋惜的目光中,柳子韫拱手施礼,坦然宣布:“香皂已全部售罄,多谢诸位连日来的捧场,柳某在此别过,预祝各位前程似锦!”
说罢,他收起空荡荡的布囊,飘然离去。
柳子韫怀揣着最后三套礼盒换来的巨款银票,离开文荟坊,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不近地缀上了几条“尾巴”,显然是某些没买到礼盒、心有不甘,或者单纯想探听他底细的人派来的。
他心中冷笑,并未慌张,也没有试图绕路甩开他们——那样反而显得心虚,他目不斜视,步伐稳健,径直朝着临淄城的知县衙门走去。
作为一省之会,临淄城内衙门林立,既有掌管全省军政刑名的三司衙门,也有管理府城事务的知府衙门,而最基层、直接负责城内治安琐事的,正是这知县衙门,寻常的盗窃、斗殴、民事纠纷,都归县衙管辖。
来到县衙门口,柳子韫整了整衣冠,亮明自己应试秀才的身份,求见值守的书吏,功名在身,便是士绅阶层,衙门胥吏也不敢轻易怠慢。
不久,他便带着两名奉命而出的衙差走了出来,那两名衙差,一人年长,面容精干,一人年轻,手持水火棍,颇具威势。
柳子韫对着年长衙差拱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不远处那些窥探的人听清:“有劳二位差大哥,昨夜有几个小毛贼潜入寒舍意图不轨,已被在下与家仆制服,现捆于家中柴房,还请衙门依法处置,以安民心。”
那年长衙差会意,朗声应道:“柳秀才放心,维护地方靖安乃我等分内之职!定当将那胆大妄为之徒严加惩处!”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那些跟踪者眼中,他们眼见柳子韫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直接请动了官府的人,心中那点小心思立刻熄了大半,这秀才公显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且似乎懂得借力打力,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不敢再跟,纷纷掉头回去向各自的主子禀报这个情况。
柳子韫则领着两名衙差回到榆林巷的小院,将柴房里三个只穿着亵衣、冻得瑟瑟发抖的蟊贼提了出来,移交官府。
临走时,那年长的衙差压低声音对柳子韫道:“柳秀才,这几个人我们带回去,保管让他们好好‘交代’,按规矩,他们窃取未成,但惊扰士绅,杖责、罚银是少不了的,到时罚没的银钱会作为赔偿给您送来。”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近风声紧,朝堂派下来的监考钦差已经到了省城,上下都盯着呢,治安上绝不能出乱子,您这事,我们一定办得妥帖。”
柳子韫心中明了,这是借了钦差驾到的东风。他拱手道谢:“有劳差大哥费心。”
送走衙差,处理完蟊贼,又顺势震慑了潜在的麻烦,柳子韫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下午找了个时间,柳子韫扛着个大箱子去了趟钱庄,换了两千两的银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