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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农家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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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韫不再多言,直接拿起第一块“魁星点斗”皂,朗声道:“第一块,‘魁星点斗’,寓意金榜题名,文运昌隆,底价十两,各位请出价。”
“十一两!”一个声音立刻响起。
“十二两!”
“十五两!”李家小厮志在必得,直接加价。
“十六两!”
“十八两!”
价格在几声急促的竞价中迅速攀升,最终,这第一块香皂被一个替家中备考少爷前来竞买的管家,以二十二两的价格拿下。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柳子韫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拿出了第二块“鱼跃龙门”。
最终,这十块香皂,最低的一块也拍出了十八两,最高的一块“天官赐福”更是拍出了二十八两的高价!十块香皂,总计卖得了二百三十两银子,远超按原价售卖的收益。
柳子韫看着那几个没买到、面露失望甚至有些焦急之色的仆役,心中明了他们的难处——空手回去,恐怕不好向主子交代,他并非刻薄之人,便和气地解释道:“诸位,今日确实数量有限,让几位白跑一趟。明日此时,柳某依旧在此处摆摊,届时至少还会有十块香皂,诸位若是需要,明早可再来试试。”
听到这话,那几个没买到的人才神色稍霁,纷纷拱手道谢,表示明日一定早来。
安抚好了顾客,柳子韫便不再耽搁,利落地收起摊位,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背着孩子,带着宋小树和弟妹,直奔城中规模最大、口碑最好的一家木匠铺子——“鲁班坊”。
拍卖的成功,让柳子韫清晰地看到了香皂在高端市场的巨大潜力和利润空间,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清洁用品,更成了一种新奇、风雅且带有吉祥寓意的社交礼品,所以他决定顺势而为,走一条更高端的路线——推出限量精装礼盒。
他仔细估算了一下手中剩余的七十一块香皂,以及它们对应的图案,他打算挑选出品质最好、图案最清晰的香皂,组合成礼盒套装。
每个礼盒可以包含五块不同寓意的香皂,分别针对不同的寓意:
牡丹缠枝纹的‘国色天香’,祥云环绕的‘天官赐福’,独占鳌头的‘魁星点斗’,苍松仙鹤的‘松鹤延年’,喜鹊登枝的‘喜上眉梢’。
这样一个礼盒,几乎涵盖了主要的送礼需求,无论是赠予女性、学子、长辈,还是用于贺喜,都能找到对应的寓意,体面又别出心裁。
柳子韫踏入“鲁班坊”,直接找到了铺子里的执事,他将自己构思的礼盒套装想法和盘托出,详细说明了要求:“执事,我想定制三套礼盒,盒体需要精美、大气,木料方面,可以考虑用紫檀木或花梨木的薄木贴片来做表面装饰,务必凸显其贵重,盒内的话可以衬以上好的丝绸,颜色需要雅致,与木盒相得益彰。”
他顿了顿,继续道:“礼盒内分为五格,每格需配一个独立的小锦囊,用以分别盛放我的商品,此外,还需配五张洒金笺,我需亲笔书写每件商品的寓意与使用方法。”
那执事听得极为认真,眼中不时闪过惊讶与赞赏之色,他经营木匠铺多年,见过不少要求精细的客人,但像柳子韫这般,将一个小小的包装盒提升到如此讲究程度的,还是头一遭,这已不仅仅是盛放物品的容器,更像是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和礼品。
执事沉吟片刻,在心里快速核算着用料和工时,然后开口道:“柳相公,您这要求可不低,紫檀、花梨皆是名贵木料,即便只是贴片,所费亦是不赀,上等丝绸、定制锦囊、洒金笺,样样都需精挑细选,尤其是这做工,要做得配得上您说的这份‘精贵’,非得请我们铺子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耗费多日心血不可。”
柳子韫深知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尤其想要卖出高价,包装的成本绝不能省。
他面色不变,直接问道:“执事直言无妨,三套礼盒,需要多少银钱?”
执事伸出三根手指,又缓缓加上两根,谨慎地道:“至少需这个数……五十两,而且需要至少五日时间。”五十两!仅仅是三个空盒子及其配套,价格就如此高昂,几乎相当于普通人家数年的嚼用。
不过柳子韫听到需要五日,眉头微蹙,市场的热度可能随时间产生变化,他需要尽快将这礼盒推向市场。
“执事,五日太久了。”柳子韫语气坚定,“我最多只能等三天。”
“三天?”执事面露难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柳相公,这……这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选料、开料、打磨、贴片、内衬、制作锦囊……哪一道工序都省不得时间,更何况还要做得精细,三天时间,怕是连料都备不齐啊!”
柳子韫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尤其是在省城这等繁华之地,他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三十两的雪花银,轻轻放在桌上,看着执事的眼睛,沉声道:“这是二十两的定金和十两的加急费用,请铺子里的老师傅暂停手中不甚紧急的活计,全力赶工,材料若铺子里没有,立刻派人去最大的料行采购,价格不是问题,三天,我必须要见到三套符合要求的礼盒。”
那执事看着桌上明晃晃的三十两银子,又看了看柳子韫不容置疑的神情,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单生意本身的利润就已颇丰,再加上这十两几乎纯利的加急费……他猛地一咬牙:“成!既然柳相公如此急用,又这般豪爽,我‘鲁班坊’就破例接下了!我这就去安排,把所有好手都调过来,日夜赶工,保证三天后,您能见到让您满意的货!”
“如此,便有劳执事了。”柳子韫拱手,“三天后此时,我再来取货。”
从“鲁班坊”出来,怀揣着剩下的二百两巨款,柳子韫只觉得心情畅快,他看了看身边跟着的宋小树和孩子们,决定再次犒劳大家。
“走,今天咱们再去‘海天阁’!”柳子韫笑着宣布,“今天赚了笔大的,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一家人再次踏入“海天阁”雅致的厅堂,这次,柳子韫底气十足,直接唤来伙计,不再像上次那样精打细算地点菜,而是阔气地说道:“拣你们店里最新鲜、最拿手的海味,给我上一桌十两银子的海味宴!”
伙计一听是大主顾,脸上笑容更盛,连忙躬身应下,飞快地去后厨传菜。
十两银子的宴席,其规格远非上次五两银子可比。不多时,一道道珍馐美馔便流水般端了上来: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葱烧海参,参体肥厚,软糯弹牙;清蒸的硕大龙虾,肉质洁白紧实,鲜甜无比,仅用少许豉油提味,便已是极致享受;外壳红亮、膏满黄肥的清蒸膏蟹,揭开蟹盖,满眼金黄,让人垂涎欲滴;用高汤煨制的鲍鱼,个头饱满,汁浓味厚;肉质细嫩如蒜瓣的清蒸石斑鱼;口感脆嫩的白灼大海蚌;用料丰富的海鲜羹;还有作为配菜的清炒时蔬和精致的海鲜饺子。
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只觉得鲜香之气弥漫,令人食指大动。
金宝银宝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喜庆的气氛,坐在特制的高椅上,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啊啊”地叫着,柳子韫和宋小树细心地为他们剔除鱼刺,剥开虾蟹,将最鲜美的肉喂到他们嘴里,两个小家伙吃得眉开眼笑,对父亲和爹爹的投喂来者不拒。
小榆和小桃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小心翼翼地品尝着每一道菜,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光芒。
宋小树看着这一大桌的美味,再看看家人开心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对夫君的依赖与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回到榆林巷的小院,将玩累了已然睡着的金宝银宝安顿好,柳子韫便开始仔细清点剩余的香皂,他首先挑出品相最好、图案最清晰的十五块,按照礼盒的配置单独存放好。
除去这十五块,还剩下五十六块各色品相的香皂,看着这些存货,柳子韫心中迅速有了计较,物以稀为贵,之前火爆的争抢和成功的拍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绝不能因为市场需求旺盛就一次性大量投放,那样只会拉低产品的稀缺性和价值感。
他决定,将这五十六块香皂分四天售出,每天拿出十四块,这样既能维持市场热度,制造持续的“饥饿营销”效果,也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备考,不必日日奔波于市集。
销售方式,依旧采用效果极佳的竞价拍卖,每天十四块,对于庞大的需求群体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足以引发争抢,从而将价格维持甚至推高到一个可观的水平。
接下来的几天,柳子韫都是天刚蒙蒙亮便独自一人背着装有十四块香皂的包袱出门摆摊,他不再让宋小树和孩子们跟随,毕竟摊位前争抢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时常有些失控,人多眼杂,带着家眷实在不安全。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顾虑,连续几天,他带去的香皂都在激烈的竞价中被迅速抢购一空,收入极其可观,然而,这巨大的收益和香皂带来的名声,也像黑暗中的烛火,吸引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柳子韫敏锐地察觉到,最近在收摊回家的时候,身后似乎总缀着几条不紧不慢的“尾巴”,有时是看似闲逛的汉子,有时是眼神飘忽的小贩,他试着加快脚步,或者故意绕进复杂的巷子,那些身影虽未靠近,却也难以完全甩脱。
这种感觉让他心生警惕,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这里并非法治健全的现代社会,而是治安相对混乱、弱肉强食的封建社会,他一个外来的书生,身怀巨款,在某些人眼中,无异于一块肥美的鲜肉。
“必须得想些办法了。”柳子韫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光靠我一个人的力气,对付一两个地痞或许还行,若是遇到有组织的团伙,或者对方动了兵器,恐怕难以护得家人周全。”
想到潜在的威胁,柳子韫心中紧迫感更甚,他没有直接回榆林巷,而是脚步一拐,再次来到了之前租房的那家公牙行。
熟门熟路地找到周牙人,柳子韫没有寒暄,直接道明来意:“周牙人,此次前来,是想寻一两个可靠的护院,我近日在文荟坊做些小生意,收入尚可,但似乎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归家时总感觉有人尾随,心中不安,需得加强家中护卫。”
周牙人一听,立刻明白了,他做这行,见过太多因财露白而惹上麻烦的例子,尤其是柳子韫这种带着家眷的外地书生,他神色也郑重起来:“柳相公所虑极是,财帛动人心,省城繁华,却也龙蛇混杂,加强护卫确是必要之举。”
他顿了顿,介绍道:“我们牙行这边,通常有两种路子。其一,是直接雇佣武馆的镖师或者出师的弟子,按日、按月结算工钱,他们身手好,经验也丰富,但毕竟是外人,流动性大,且若是长期雇佣,费用不低。”
“其二嘛,”周牙人压低了声音,“便是买断,牙行里偶尔会有些因主家破落、或犯事被发卖的原护院、家丁,其中不乏好手,这些人一旦被买下,便是您的家奴,身契握在您手中,忠诚度相对更高,也更便于管理,是一次投入,长远来看或许更划算,当然,品性、身手都需要仔细甄别。”
柳子韫沉吟片刻,雇佣武师灵活,但忠诚度是问题;买断家奴更可靠,但需要承担更多责任,且要看运气是否能遇到合适的。
“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吧。”柳子韫说道,“要求是身手不错,品性老实可靠,最好是寡言沉稳些的,价钱方面,可以商量。”
“成!柳相公请随我到后堂稍候,我这就去将符合条件的人选名册和目前可供雇佣的武师名单取来给您过目。”周牙人热情地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