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218、农家闲事 商业合作

　　常沐来的第三天，柳子韫就收到了玲珑阁管事的通知——东家已经到了胶州城，想请柳先生过去商议那桩“大买卖”。
　　柳子韫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后院陪着金宝银宝练字，金宝握着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四不像的东西，非说是一匹马，柳子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马的样子，倒是像一头长着长脖子的猪；银宝的字已经写得很像样了，横平竖直，间架结构也稳，乐安道长在一旁捋着胡子点头，难得地夸了一句“有筋骨”。柳子韫把信看完，揣进怀里，转身去找宋小树。
　　宋小树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拨得飞快，这几天常沐虽然已经上了手，但宋小树还是习惯每天自己过一遍账目，不看一遍总觉得不踏实，柳子韫走到柜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台面：“小树，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宋小木头也不抬。
　　“玲珑阁，他们的东家来了，要谈生意。”
　　“你去就行了，拉着我干嘛？我这账还没算完。”
　　柳子韫二话不说，绕过柜台，伸手把宋小树面前的账本合上，又把算盘推到一边，然后一把将他的夫郎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宋小树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站稳了瞪他一眼：“柳子韫！”
　　“跟我走。”柳子韫笑着说，语气不容拒绝，“店里的事常沐盯着，账本回来再看，你天天闷在柜台后面，也不怕身上长蘑菇。”
　　宋小树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又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叹了口气，把账本和算盘交代给李账房，跟着柳子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去，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襁褓，把在后面睡觉的元宝裹好了抱上。
　　小元宝被吵醒了，瘪了瘪嘴想哭，被爹爹在背上拍了两下，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小嘴微微嘟着，眉心那颗红痣在午后的阳光里红得像一粒朱砂。
　　金宝银宝正跟着乐安道长在前院练礼仪——站姿、坐姿、走路、行礼，一项一项地学，道长说了，不久后要带他们回山，参加云海道院三年一度的收徒大会，正式拜入道长门下。
　　两个小家伙穿着新做的衣裳，规规矩矩地站着，金宝的肩膀总是歪的，道长拿戒尺轻轻敲了一下，他赶紧挺直了，银宝站在旁边纹丝不动，像一棵栽在土里的小树苗。
　　柳子韫路过的时候冲两个儿子挤了挤眼，金宝差点笑出来，被道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赶紧绷住脸。
　　一家人出了门，韩彪带着两个护卫跟在后面，玲珑阁离醉霄楼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工夫，柳子韫没坐马车，一家三口慢慢走过去，宋小树抱着元宝走在柳子韫旁边，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糖葫芦的、卖针线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宋小树已经有半个月没在白天出过酒楼的门了，乍一出来，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玲珑阁到了。
　　胶州府分号的掌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体面，笑容得体，见了柳子韫和宋小树连忙迎上来，引着他们往里走，穿过大堂，绕过一道雕花月门，进了一间幽静的包厢，包厢不大，但布置精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案上摆着一尊铜炉，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若有若无，临窗的桌案上放着几碟精细的茶点，茶已经泡好了，青瓷茶盏里茶汤碧绿，映着窗外的光。
　　掌柜的上了茶便退了出去，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宋小树抱着元宝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包厢的布置，低声道：“这玲珑阁倒是讲究。”
　　柳子韫笑了笑，没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比他店里卖的那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入口清甜，回甘悠长，他多喝了两口。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木地板上，节奏沉稳。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柳子韫抬眼一看，心里微微一动。
　　那女人看不出确切年纪，说三十多也可，说四十多也可，容貌不算极美，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气度——眉眼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笑意，眼底却是七分的审视，她穿着一件丁香色的褙子，料子极好，走动时衣料如水般流淌，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简洁素雅，却比满头珠翠更显得贵气逼人。
　　“想必两位就是柳举人和宋夫郎了吧？”她笑着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柳子韫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宋小树怀里的小元宝，笑意更深了几分，“好俊的孩子。”
　　宋小树微微颔首致意，轻声道谢，没有多说什么，在陌生人面前，他一向话少，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他知道柳子韫才是主角，他不会抢话，也不会插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像个称职的陪衬，但柳子韫知道，他的夫郎心里什么都清楚，该听的一句不会漏，该想的早就想在了前头。
　　女东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门见山：“不知二位托人带信给我，是什么大生意？”
　　柳子韫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盏，拱了拱手：“就是想和贵阁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女东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来了兴趣。
　　柳子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想必贵阁也打听过在下，我现在所做的主要是酒楼的生意，家里铺的摊子也大了，胶州府这边就有好几家店要开，忙不过来。”
　　女东家微微点头，不置可否：“这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柳举人在胶州府一口气买了好几座楼，生意做得不小，可这……和我玲珑阁有什么关系？”
　　“摊子大了，精力自然就不够用了。”柳子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主营的是酒楼和村里的产业，所以这制皂的营生，我怕是顾不上了。”
　　女东家的笑容微微一凝。
　　只是一瞬间的凝滞，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但柳子韫看得清楚——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虽然没有失态，但那片刻的失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香皂是玲珑阁近年来的招牌产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靠着它笼络了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夫郎和哥儿小姐，这些人冲着香皂来，在玲珑阁顺手买走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才是真正的大头，如果柳子韫不做了，断了供，玲珑阁失去的不只是一块香皂，而是整条高端客户的关系链。
　　女东家放下茶盏，脸上重新浮起笑意，但那笑意已经多了几分认真：“柳先生说笑了，我们合作得好好的，怎么就顾不上了呢？若是柳先生忙不过来，我们可以商量着来，也不是非要把这桩生意停了。”
　　柳子韫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东家谈。”柳子韫说，“方子，我确实想拿出来，只不过不是卖，是合作。”
　　女东家眼中的光微微一闪。
　　“我打算以方子入股玲珑阁。”柳子韫伸出两根手指，“日后贵阁每卖出一块香皂，我要分三成的利润。”
　　“三成？”女东家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笑了，摇了摇头，语气不重，但态度很坚决，“柳先生，三成太多了，方子虽好，可生产、原料、运输、销售、店铺、人工，哪一样不是我们玲珑阁出？您只出一个方子，就要分走三成，那我们又没得赚了。”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两成，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柳子韫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又晃了晃：“三成是底线，东家应该知道，我这方子不止值这个价，玲珑阁卖的不只是香皂，香皂带动的那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才是真正的大头，我只要香皂的三成，不算过分。”
　　女东家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柳子韫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两成五。”她说，“这是我的底价了，柳先生要是不同意，这生意就当我没来过。”
　　柳子韫看着她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商人的精明和果断，他知道，这是对方真正的底价了，再往上加，这生意就真谈不成了，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女东家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笑容，但这次的笑容比方才真诚了许多。
　　“柳先生痛快。”她站起身来，朝柳子韫伸出手，“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柳子韫也站起来，与她握了握手，这个世界的礼节本没有握手这一项，但柳子韫伸手的时候，女东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也伸出了手，倒是没有扭捏作态，大大方方地握了一下。
　　剩下的事就是写契书了，女东家让人备了纸笔，两人当面把条款一条一条地敲定——柳子韫以香皂的配方和技术入股玲珑阁，占香皂销售利润的两成半，玲珑阁负责原料采购、生产、运输、销售等一切环节。
　　柳子韫这边需要配合的是提供提纯酒精的技术，这是制皂的关键，也是柳子韫手里最核心的秘密武器，没有这个，香皂就做不出来。
　　女东家在契书上签了字，盖上了玲珑阁的印章，又让柳子韫签了名、按了手印，契书一式两份，一人一份，各收各的。
　　“柳先生，合作愉快。”女东家收好契书，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朝柳子韫举了举。
　　“合作愉快。”柳子韫也端起茶盏，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宋小树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的手一直轻轻拍着怀里的元宝，目光在柳子韫和女东家之间来回移动，把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在了心里，他面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柳子韫了解他——他的夫郎这会儿心里肯定在飞快地算着账，两成的半利润看起来不多，但玲珑阁的香皂卖得有多好，每天的出货量有多大，这笔账宋小树心里比谁都清楚。
　　女东家走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宋小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元宝，小家伙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小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他伸手轻轻擦掉那丝口水，然后抬头看了柳子韫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两成半。”宋小树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倒是会还价。”
　　柳子韫笑了：“要不是她咬得死，我还想再多要点。”
　　宋小树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把元宝换了个姿势抱着，站起身来，柳子韫接过元宝，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夫郎的手，出了包厢。
　　走到玲珑阁门口的时候，宋小树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柳子韫，眉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夫君，你就不怕他们反悔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柳子韫听得出里面的分量，这个世道，有钱有权者可以无视契书，一纸文书在绝对的势力面前跟废纸没什么两样，玲珑阁做的是达官贵人的生意，背后的关系网深不可测，若是他们拿到方子后翻脸不认人，克扣分成、拖延付款，甚至直接一脚把柳子韫踢开，自己单干——柳家虽然如今也算小有产业，可在玲珑阁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够看，到时候，他们可就人财两空了。
　　柳子韫低头看着宋小树，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认真。
　　他笑了笑，把元宝往上托了托，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宋小树的手心：“没事，只要他们不傻，就不会这么干。”
　　宋小树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柳子韫解释道：“制皂本身不难，方子看一眼就能学个七七八八，难的是萃取精油，而萃取精油的关键，是酒精提纯。酒精提纯的技术，目前只有我的酒坊能办到，没有高纯度的酒精，做出来的皂就会有杂质、有异味，跟市面上的普通皂拉不开差距。玲珑阁卖的是什么？卖的就是这个‘差距’，没有这个差距，他们的香皂跟别人家的有什么区别？”
　　宋小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柳子韫说，“他们要是敢翻脸，我随时可以断供精油，没了精油，他们拿着方子也做不出现在的香皂，到时候损失的不是我，是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也是一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