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98、农家闲事 想法

　　从醉霄楼出来，日头已经升高了，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针线的，各色小贩在街边吆喝，热闹得很。
　　柳子韫难得来一趟府城，自然不能只看酒楼就回去，他跟宋小树商量了一下，决定带着几个小的在城里转转，见识见识府城的风光。
　　宋小树自然同意，金宝银宝更是举双手赞成，元宝还小，什么也不懂，被宋小树抱在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马车沿着东大街慢慢走，柳子韫掀开车帘，看着两旁的街景，青州府城不愧是一府之首，比叶县繁华了不止一个档次，街道宽敞，能并排走两辆马车；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有卖绸缎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文房四宝的、卖珠宝玉器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摊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金宝银宝趴在车窗上，小脑袋挤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哇”“哇”地叫着，看什么都新鲜。
　　“父亲父亲，那是什么？”金宝指着路边一个捏面人的摊子，柳子韫探头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捏面人的，老爷爷能用面捏出各种小动物，要不要去看看？”金宝银宝齐声说“要”，马车便停了下来。
　　捏面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指粗糙但灵巧，一团彩色的面团在他手里揉揉捏捏，几下就变成了一个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活灵活现。
　　金宝看中了那个孙悟空，银宝看中了一个小猪，柳子韫便让老汉各捏了一个，又给元宝捏了一个小老虎，虽然他现在还不会玩，留着当个念想也好，三个面人一共花了三十文钱，老汉还送了两根竹签，说插在面人底下，能放好几天不坏，金宝银宝举着面人，喜滋滋地上了车。
　　马车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点心铺子时，一股甜香味飘过来，金宝银宝的鼻子立刻跟着香味跑了。
　　柳子韫让车夫停车，带着两个小家伙下了车，这家点心铺子门面不大，但生意极好，门口排着队。
　　柳子韫探头看了看，柜台上摆着各种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核桃酥，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诱人。
　　“这家铺子我听说过，”宋小树抱着元宝走过来，道，“大梅姐以前提过，说她小的时候来府城，买过他家的桂花糕，好吃得不得了，惦记了好多年。”柳子韫笑道：“那就多买些，回去给大梅姐带一份。”他排了队，各种点心各买了两斤，一共花了二两银子，点心装了满满两大盒。
　　转着转着，便到了晌午，金宝银宝逛饿了，嚷嚷着要吃饭，柳子韫本想去醉霄楼吃，宋小树说：“自家的店什么时候都能吃，难得来一趟府城，尝尝别家的味道也好。”
　　柳子韫觉得有道理，便在街上找了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饭馆，名叫“一品居”，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干净，要了个雅间，点了几个招牌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炒时蔬，还有一盆酸辣汤。
　　金宝银宝吃得满嘴流油，元宝在宋小树怀里睡着了，倒是省心，结账的时候，柳子韫问了价钱——一两二钱银子，比醉霄楼便宜些，味道也不差，但比醉霄楼的菜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吃完饭，又去逛了几家铺子，在一家皮货店里，柳子韫看中了一张狐狸皮，毛色火红，油亮亮的，摸着又软又滑，店老板说这是从北边来的货，上等的好皮子，冬天做围脖最合适。
　　柳子韫问了价钱，要五两银子，他嫌贵，还了还价，最后三两五钱成交，他打算回去给宋小树做一条围脖，冬天出门可以更暖和些，这张狐狸皮正好派上用场。
　　宋小树知道是给自己买的，嘴上说“花这冤枉钱做什么”，眼里却都是笑意。
　　在一家书铺里，柳子韫停了好久，府城的书铺比叶县的大得多，经史子集、杂记小说、时文策论，应有尽有，他挑了好几本——给金宝银宝买了《三字经》《百家姓》的插图本，图画精美，字也大，适合孩子看；给自己买了一本《青州府志》，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又买了些杂书，路上解闷，结账时花了六两银子，柳子韫眼都没眨一。宋小树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人买书比买衣裳还舍得。
　　金宝银宝也没落下，在一家玩具铺子里，柳子韫给他们各买了一个拨浪鼓、一个竹蜻蜓、一个布老虎，又给元宝买了一个小银锁，锁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花了五两银子，金宝银宝抱着玩具不肯撒手，上了车还在玩，拨浪鼓咚咚地响，吵得元宝直皱眉，宋小树赶紧让收起来，说回客栈再玩。
　　逛了一整天，马车里堆满了大包小包，吃的、穿的、玩的、用的，什么都有。柳子韫算了一下，这一天花了将近二十两银子，以前他可能会心疼一下，如今倒不觉得什么了——家里进项多，该花的钱不能省，出门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回到客栈，孩子们吃过晚饭后就去睡觉了，金宝银宝在饭桌上就已经开始打哈欠了，眼睛半睁半闭，手里的饴糖掉在桌上都没发现，阿左阿右赶紧把他们抱回房间，脱了衣裳塞进被窝。
　　小元宝早就睡熟了，在柳子韫怀里安安稳稳的，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眉心那颗红痣在灯下格外鲜亮，柳子韫把他放在床里侧，用小被子围好，又把枕头挡在床边，怕他翻身掉下来——虽然他还不会翻身，但宋小树说，小心点总没错。
　　安顿好孩子，柳子韫和宋小树坐在床沿边，低声说起话来，灯油添满了，火苗跳了跳，照得满室昏黄，外面走廊上偶尔有脚步声，是别的客人回房，隐约还能听见隔壁金宝银宝房间的门响了一下，大概是阿左出来倒水，然后又安静了。
　　柳子韫靠在床柱上，轻声道：“小树，你对于今天刘掌柜的提议有什么看法？”他说的是醉霄楼面积太小这件事，也说对刘掌柜这个人的看法，扩建是大事，不能拍脑门做决定，得听听宋小树怎么想。
　　宋小树想了想，道：“刘掌柜这个人，我看还可以，从他送来的账本及今天看到的醉霄楼的经营情况来说，只能说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账目清楚，成本控制得好，客人也满意，这些都是优点，说明他是个合格的掌柜，但你看他提扩建的事，是等你来了才提，还是你问了才说，之前一两个月怎么不说？这说明他在等，等你的态度，等你的指示，这样的人，当一个掌柜是足够了，但要想让他独当一面、开疆拓土，怕是差了些。”
　　柳子韫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我还要再看看，要知道这帮老家伙是真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能在醉霄楼干这么多年、熬走好几任东家，哪个不是人精？刘掌柜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不可能没点能力，依我看，他不是不想干，是刚换了东家，做事还是有些畏首畏尾，宁可不做也不能做错，这是人的基本生存准则。当初我刚接手醉霄楼的时候，杨掌柜不也观望了好一阵子吗？等看出我是真心想把酒楼做好，才放下心来，刘掌柜也一样，需要用一用，才知道深浅。”
　　宋小树点点头，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柳子韫道：“我准备将酒楼扩建的事交给刘掌柜，让他自己去办，买地、谈价、找工匠、装修，都由他做主，我只管最后签字付银子，办好了，这青州府除叶县外的所有醉霄楼分店就归他统管，下密、东临、平昌、高密那四个县的新店也都交给他张罗，成为一方的真正大掌柜，要是办不好，就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青州府醉霄楼掌柜吧，也别说我没给他机会。”
　　柳子韫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合格的掌柜，而是一个能替他独当一面的人，他有酒楼、工坊、镖局、酒坊，摊子越铺越大，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刘掌柜在青州府干了多年，人头熟、地头熟、懂规矩、知进退，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能不能担起来，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魄力，有没有那个能力。扩建就是一块试金石——办好了，证明他能干；办不好，那就算了，再找别人。
　　宋小树想了想，道：“这个法子好，既给了他机会，又留了后路，办好了，他自己得利；办不好，也不能怨你没给机会。”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银子的事你得有个数，不能让他敞开了花，万一他跟隔壁谈价谈高了，或者找的工匠不靠谱，多花冤枉钱，最后还是你吃亏。”
　　柳子韫笑了：“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会给他定个度的。”
　　宋小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靠在柳子韫肩上，闭上眼睛。柳子韫伸手揽住他，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床里侧元宝偶尔发出的轻微哼唧声。
　　灯芯跳了跳，爆了一个灯花，柳子韫伸手剪了剪，屋里又亮了些。
　　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大，有些地方难免顾虑不到，柳子韫心里有本账，哪些该管、哪些不该管、哪些只管大方向、哪些要亲手抓，分得清清楚楚。
　　工坊是和村里人合伙开的，他只在大方向上抓抓就行了——定定产量、看看销路、对对分红，其余的都不用他去管，宋大江把生产管得井井有条，宋大海把账目理得明明白白，村里人干活也上心，工坊的事基本不用他操心，他偶尔去看看，问问情况，点点头，就完了。那个摊子已经自己转起来了，不需要他天天盯着。
　　镖局的事有仇虎主持，仇虎本就是镖局的趟子手出身，走南闯北多少年，什么路没走过？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镖局的活基本都是给自家酒楼送货，偶尔接些外活，也是熟门熟路的线路。仇虎把镖局打理得井井有条，手下的人服他，货主也信他。柳子韫隔三差五问问情况，看看账目，别的都不用管，跑镖是个辛苦活，风里来雨里去，仇虎扛得住，他就放心。
　　至于酒坊，还在建设之中，地基打了，墙砌了，屋顶盖了，但离出酒还早着呢，张师傅带着人在山脚下叮叮当当地干，酒窖还在挖，路还没铺平，设备还没安装，工人还没招。这个摊子刚铺开，但也用不着他天天盯着，有周福在，有张师傅在，隔一阵子去看看进度就行。
　　也就是醉霄楼，是柳子韫现在想要自己亲手经营的产业，这不是说他不信任下面的掌柜——杨掌柜、刘掌柜、赵掌柜、孙掌柜，都是行家里手，比他在行得多，但醉霄楼是他从周家手里接过来的，是他在渤海省餐饮版图的核心，是工坊产品的最大销路，是香皂和酒水的重要出货渠道，工坊、镖局、酒坊，都是围着醉霄楼转的，这个龙头舞不好，后面那些都白搭。
　　所以他得亲手抓，不是事无巨细——他还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必要——而是把握方向、考察分店、物色人才、规划布局。青州府只是第一站，后续的临淄府、北都府、西莱府、东莱府，这些有醉霄楼分店的地方都得去，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看，亲眼看看哪家做得好、哪家有问题、哪家有潜力。
　　不光是有分店的地方，那些还没有醉霄楼的府也要去看看，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饮食习惯、消费水平，看看有没有开新店的可能，渤海省一共有八个府，如今有醉霄楼的不过五个，还有三个府是空白。这三个府，或偏远、或贫穷、或竞争激烈，但空白也意味着机会，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行不行？
　　这些事，交给别人做他不放心，不是不信任手底下的人，而是有些东西必须自己去看、去听、去感受，坐在家里看账本，只能看到数字，看不到客人脸上的表情；听掌柜的汇报，只能听到结果，听不到过程里的细节。
　　只有亲自走过、看过、聊过，心里才有底，这个底，是以后再扩张、再布局、再做决策的根据，没有这个底，他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