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97、农家闲事 青州府醉霄

　　悦来客栈中，柳子韫要了五间上房，一间柳子韫宋小树带着元宝住，一张大床，旁边给元宝加了个小床，铺了厚厚的棉褥子；一间阿左阿右陪着金宝银宝住，两个小家伙新鲜得不行，在床上蹦来蹦去；一间给乐安道长居住，安排在走廊最里头，清静；李大梅单独一间，紧挨着宋小树的房间，方便照应；冯家兄弟一间，靠着楼梯口，有什么动静能第一时间反应，既是出门，那便按照最舒服的来，反正现在家里也不缺钱。柳子韫向来不在这上头节俭——该花的花，该省的省，出门在外，住得舒服、吃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宋小树带着元宝在里间休息，元宝在车上睡了一路，这会儿倒是精神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客栈的天花板，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小树把他放在床上，用小被子围好，自己在旁边靠着，手里拿着本书，也不看，就那么守着。
　　柳子韫在外间接见了青州府醉霄楼的刘掌柜。
　　刘掌柜是提前得了信的，早早在客栈等着了，他五十来岁，身材微胖，圆脸，留着短须，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绸面棉袍，看着就稳重，他是醉霄楼的老人了，跟着周家干了二十多年，从跑堂做到掌柜，什么场面没见过？账本带了两大本，记得工工整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柳子韫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心里就有了数——流水不错，成本控制得也好，比预想的强。
　　稍微看了看，柳子韫便合上账本，放在桌上，笑道：“刘掌柜，你是醉霄楼的老人了，这生意上的事自然比我懂得多，我也就不献丑了，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询问一下的。”
　　刘掌柜心中一紧，他虽没跟柳子韫打过几次交道，但知道这位年轻东家不是好糊弄的人，短短几年，从一无所有到坐拥数家酒楼、工坊、镖局，这样的人，能是简单的吗？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认真聆听的架势。
　　柳子韫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问道：“不知而今这青州府醉霄楼有多少员工，月俸如何，收入如何？”
　　刘掌柜松了口气，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小册子，翻开，一一道来：“回东家，青州府醉霄楼现有员工二十六人，其中后厨十人——掌勺三人，帮厨五人，杂役二人；前堂十二人——掌柜一人，账房一人，伙计十人；库房两人；门房一人；另有一人专管采买，不常在店里，总共二十六人。”他一口气报完，顿了顿，等柳子韫消化一下，又继续道，“月俸方面，掌勺每月三两到五两不等，帮厨二两，杂役一两半；掌柜每月八两，账房五两，伙计二两；库房和门房各一两，采买那个每月三两，跑腿辛苦，给得多些。”
　　柳子韫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二十六人，工钱加起来每月差不多五六十两，不算少，但也不多，这个规模，在府城里算是中等偏上。
　　刘掌柜又道：“收入方面，去年平均每月流水在一千二百两左右，旺季多些，淡季少些，上下浮动不超过二百两，刨去成本、工钱、房租、税费，每月净利润在三百两上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去年腊月最好，流水做到了一千六百两，净利润过了四百两。”
　　柳子韫听完，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表态，三百两的月净利润，在青州府城里算是中上水平，但还有提升空间，他想了想，问：“后厨和前堂，有没有什么难处？食材供应跟得上吗？客人有没有什么意见？”
　　刘掌柜见东家问得这么细，心里更踏实了——这说明东家是真想把酒楼做好，不是随便问问就完了，他斟酌着措辞，道：“食材供应没问题，都是老供应商，合作多年，信得过，客人方面，有了东家教的新食谱和咱家特有的火锅底料，客人自然是不会少的。”
　　刘掌柜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要说问题吗？也有，就是咱家的酒楼还是当初老东家在的时候修建的了，只有上下两层，占地不大，满打满算也就能摆二十来张桌子，每天客人多的时候，中午和晚上都要排队，外面的等着，里面的催着，坐都坐不下，好些客人等得不耐烦，就走了，我算了算，光去年一年，因为没位置走的客人，少说也少赚了好几百两银子。”
　　柳子韫心中明白，有了自己的食谱，加上独门的火锅底料，青州府醉霄楼的菜品质量在本地数一数二，按理说客流量自然不会太少，去年月均流水一千二百两，这个数字不算低，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看来确实是受制于铺面的原因——不是菜不好，不是服务差，是坐不下，一个坐不下的酒楼，就像一口太小了的锅，水开了就会往外溢，再怎么烧，也就那么大的量，想要突破瓶颈，要么扩建，要么搬迁。可扩建又谈何容易？左右都是人家的铺面，想扩也扩不了，至于搬迁，那更是大事——找铺面、装修、搬家、重新打招牌，哪样都要操心，哪样都要花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个事不急在一时，”柳子韫摆摆手，“我明天去店里看看再做决定，这些时间，你留意一下，我想再找几个掌柜和账房，青州府周边还有几个县没开分店，到时候需要人手，你在这行当里多年，人头熟，帮我物色物色——要为人正派、做事踏实、有经验的老手，工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人要对。”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明天去店里视察，要好好表现，至于再找几个掌柜和账房，那是要开新店了，你想再进一步，就好好干。
　　刘掌柜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活泛起来，他当青州府醉霄楼的掌柜好几年了，位置不低，但想再往上走，就缺个机会，如今东家要开新店，需要人手，这不就是机会吗？他连忙站起身，拱手道：“东家放心，我明天在店里恭候大驾，您说的掌柜和账房的事，我这些日子就留心，一有合适的人选，立刻向东家汇报。”
　　柳子韫点点头，端起茶碗，这是送客的意思，刘掌柜识趣，躬身退了出去，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安静下来。
　　里间的门开了，宋小树探出头来，问：“说完了？”柳子韫点头，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元宝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眉心那颗红痣在灯下格外鲜亮。
　　另一件屋子里，金宝银宝也洗漱完毕，穿着小亵衣，在床上一人抱着一个枕头打滚，还没疯够，阿左阿右在旁边守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条干巾子，随时准备给两个小祖宗擦头发。
　　柳子韫笑了笑，轻轻摸了摸金宝的脑袋，对两个小家伙说：“别闹了，早点睡，明天带你们去逛府城。”
　　金宝银宝听说要逛府城，眼睛一亮，立刻乖乖躺下，自己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银宝还嘟囔了一句：“父亲说话算话。”
　　柳子韫说：“算话，快睡。”
　　……
　　第二天一早，悦来客栈的伙计便轻手轻脚地送来了早餐，作为连锁客栈，悦来客栈的服务质量自是不一般的——上房免费提供一日三餐，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胜在干净、热乎、周到。白粥熬得浓稠，米香扑鼻；咸菜切得细如发丝，拌了香油，脆生生的；酱肉是青州本地的特色，用老卤慢炖，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切成薄薄的片，码在白瓷盘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这样的餐食，在大户勋贵家自然不算什么，可在普通百姓眼里，那可是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吃上两回的美味。
　　金宝银宝吃得很香，一人喝了两碗粥，还把那盘酱肉吃得见了底，宋小树一边喂元宝，一边自己扒拉了几口，柳子韫吃得快，几口喝完粥，擦了嘴，便起身去换衣裳了。
　　吃过朝食，柳子韫便带人去了醉霄楼，乐安道长不喜热闹，留在了客栈里，说要打坐静修，中午不必等他吃饭，金宝银宝吵着要去，被柳子韫一手一个抱上了马车，宋小树抱着元宝跟在后面，阿左阿右带着食盒和茶水，李大梅和冯家兄弟殿后。
　　马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东大街，远远地便看见了醉霄楼的招牌——黑底金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青州府的醉霄楼位于府城东大街，靠着知府衙门，这条街不是府城的主街，算是一条老街，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铺面基本都是年久失修的老铺子，最高的也不过两层。
　　街上行人不多，不算冷清，但也谈不上热闹，靠的是附近的民居众多，加上有不少富户大院，生意也算勉强维持。当然，醉霄楼除外，自从柳子韫接手后，换了新菜单，引进了火锅底料，菜品质量上了一个大台阶，回头客越来越多，口碑也传开了。如今这条老街上，最热闹的门面就是醉霄楼，每天中午和晚上，门口都排着长队。
　　柳子韫在门口下了车，抬头打量着这座酒楼，楼还是那座楼，上下两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不高大，但胜在古朴，经过刘掌柜的重新装修，大门换了新漆，窗户换了新纸，连檐下的灯笼都换了新的，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进门处挂了一幅山水画，是本地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师所作，画的是青州八景之一的山色。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桌椅擦得锃亮，桌面上铺了素雅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只细颈瓷瓶，插着一枝时令鲜花，墙上挂了几幅字画，虽然不是名家真迹，但装裱讲究，看着也有几分风雅。柳子韫点了点头，刘掌柜在这方面用了心，附庸风雅不要紧，客人觉得舒服就行。
　　不过，这酒楼确实是小了些。
　　虽然经过了重新装修，但格局没变，上下两层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张桌子。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大堂里空荡荡的，可柳子韫能想象到中午时的景象——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他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这酒楼是前店后院的格局，与东港城的醉霄楼一样，不过东港城的后院宽敞，能停好几辆马车，还能住人存货，而青州府这后院，就要小得多了，院子只有三四丈见方，堆了些杂物，就显得逼仄，转身都费劲。
　　柳子韫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皱了皱眉，轻声道：“确实是有些小了。”
　　刘掌柜跟在后面，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早就想跟东家说这事，又怕东家觉得他多事，一直憋着没说，如今东家自己看出来了，他便大着胆子接话道：“是啊东家，这院子太小了，后厨想多存点货都没地方，有时候客人多，伙计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我琢磨着，要是能把隔壁的铺面盘下来，打通了扩一扩，那就好了，隔壁是个布庄，生意不太好，掌柜的去年就放出话来说想盘出去，就是价钱一直没谈拢。”
　　柳子韫没有接话，站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心里默默盘算着，他在想，是扩建好，还是另找地方好？扩建的话，要盘下隔壁铺面，要重新装修，要停业一阵子，费时费力，但能保留原有的客源，风险小，另找地方的话，要重新选址、装修、打招牌，费时费力不说，客源还要从头积累，风险大。
　　各有利弊，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急，”柳子韫道，“我先看看，回去想想。”他转过身，对刘掌柜道，“你带我去看看后厨。”刘掌柜连忙引路，穿过院子，进了后厨，后厨也不大，灶台、案板、水槽、储物架塞得满满当当，几个帮厨在里面忙活，转身都要侧着身子。柳子韫看了看，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身出来，对刘掌柜道：“这样吧，你先跟隔壁布庄的掌柜谈谈，问问价钱，心里有个底，我这边也琢磨琢磨，看看怎么弄最合适。”刘掌柜应了，心里踏实了不少——东家没说不扩，只说琢磨琢磨，说明这事有戏。
　　金宝银宝在后院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追着一只花猫，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宋小树抱着元宝，站在廊下，看着这逼仄的院子，对柳子韫道：“这地方确实小了，客人多了都转不开身。”柳子韫点点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