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95、农家闲事 酒坊

　　一杯酒落下，柳子韫擦了擦嘴，又接着道：“村里的养猪场去年喂得不错，今年也要接着喂，不过就算这样，工坊里的豆渣还是剩下不少，我琢磨着，可以让村里人各家再养些鸡鸭，豆渣子便宜卖给村里人作饲料，鸡鸭养大了，下的蛋可以自家吃，吃不完的可以拿到镇上去卖，也是一笔进项。”
　　桌上几人一听，又是眼前一亮。
　　宋大东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酒杯，拍着大腿道：“这主意好！豆渣子以前都是当废物倒了，如今能变钱，谁不愿意？养鸡养鸭又不费事，院子里圈一块地，撒把粮食就能活，鸡鸭下的蛋，自家吃不完还能卖钱，这买卖划算！”
　　宋文丘也跟着点头：“子韫说的是，豆渣子是好东西，我家去年就试着用来喂鸡，那鸡下蛋都比以前勤了，要是村里人都养起来，一年下来，光鸡蛋就能卖不少钱。”
　　宋云凯想得更远些，捋着胡子道：“鸡鸭养多了，粪也能肥田，种出来的庄稼长得更好，这一环扣一环，都是子韫想出来的，咱们以前怎么就没这脑子呢？”
　　宋长越耳朵背，没听清，但见大家都在点头，也跟着说：“好好好，就这么办。”
　　柳子韫又道：“还有一件事，工坊扩建后，需要的豆子也会更多，光是村里人种的那点豆子，怕是供不上，我想着，可以让村里人农闲时去其他地方收豆子，收回来再卖给工坊，价钱嘛，比市面上高半成，算是给大家的辛苦钱。”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又是眼前一亮。宋大东激动得站了起来，椅子差点倒了：“子韫，你是说……让村里人去外头收豆子，回来卖给工坊？”
　　“对。”柳子韫笑道，“农闲时节，地里没什么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收豆子，既能挣钱，又能帮工坊解决原料问题，两全其美。”
　　宋大东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好，这主意好，这主意好，回头我就跟村里人说，让他们农闲时别闲着，都出去收豆子，收回来卖给工坊，比在家闲着强多了。”
　　宋云天端着酒杯，缓缓道：“子韫，你这脑子，真是好使，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想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你却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工坊、养猪、养鸡、收豆子，一环扣一环，哪样都不浪费，哪样都能生钱。我们宋家庄有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柳子韫连忙摆手：“老太爷言重了，我就是多想了些，工坊是大家的工坊，只有大家都好了，工坊才能更好。”
　　“还得是子韫这脑子好用啊。”宋文丘感叹道，“咱们以前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光知道种地，种出来的粮食卖了换钱，换来的钱买了种子肥料，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如今好了，有工坊、有养猪场、还能养鸡养鸭、还能出去收豆子，哪样不是钱？子韫，你可是给咱们村指了一条发财的路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夸赞又是感叹，柳子韫听着，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谦逊着。
　　这顿酒，从中午喝到了傍晚，散席的时候，宋大东拉着柳子韫的手，非要送他出门，柳子韫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晃，宋大东扶着他，嘴里念叨着：“子韫，你放心，工坊扩建的事，我明天就去办，地契、人手、材料，一样都不会落下，过了十五，咱就开工。”
　　“有大东叔在，我放心。”柳子韫点点头，拍了拍宋大东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
　　有了计划，一切干起来就有条不紊了。
　　去年村里人从工坊分红里得了好处，如今听闻工坊要扩建、要扩大规模，自然各个积极得很。男人们聚在村口议论，说今年工坊扩招，一定要把自家儿子兄弟送去；女人们也在灶台边嘀咕，说谁谁家的孩子去年进了工坊，月月拿工钱，比在镇上做工强多了。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周福跟前凑，套近乎、递好话，希望工坊扩招时能选自家人。
　　这些都不用柳子韫去操心，有周福和宋大东张罗，工坊扩建的事有条不紊——地契批了、人手定了、材料备了，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工，他乐得清闲，把心思都放在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在东跨院最后面的那座小院里，清静，无人打扰，柳子韫每天早饭后过去，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再去，傍晚才回，宋小树也不问他做什么，只嘱咐阿左按时送茶送点心，别饿着了。
　　制造香皂的活计，柳子韫已经交给了阿左阿右。
　　这手艺其实不算麻烦。油脂加热融化，倒入碱液不停搅拌，等皂液浓稠了，再加入香精，倒入模具，晾干成型即可。
　　香精是应季的——春天用桃花、梨花，夏天用栀子、茉莉，秋天用桂花、菊花，冬天用梅花、腊梅。
　　不同的季节、不同的花香，做出来的香皂香气各异，各有各的雅致，没有现代的反季节种植技术，也没有强大的仓储能力，柳子韫便就地取材，应季应时，倒也自得其乐。
　　阿左阿右手巧，学得快，没几天就上手了，他们每日上午在实验室里忙活，下午把做好的香皂码好，放在后罩楼的仓库里。
　　金宝银宝如今有乐安道长看着，不用他们操心，两人倒也得了不少空闲。
　　至于火锅底料，柳子韫交给了李大梅。
　　这是柳家的秘方，每次都在柳家熬制好了分好，再交给仇虎送往各处酒楼，从来不假手于人。
　　李大梅手艺好，又信得过，牛油、花椒、辣椒、豆瓣、豆豉、姜蒜，一样一样，比例精准，火候到位，熬出来的底料红油汪汪，香气扑鼻。
　　酒水的事，柳子韫亲力亲为。
　　他从村里、镇上、县里买了各种粮食酒，有高粱烧、大米酒、糯米酒，还有自家酿的米酒，堆了半间库房，回来后，架上蒸馏器，一锅一锅地蒸，头一道酒最烈，辣嗓子，但够劲；后面几道柔和些，但香气不足。柳子韫反复试验，不断调整火候、温度、时间，终于摸出了门道。
　　“心火烧”是最早做出来的，清香型的烈酒，度数高，入口辣，但回味干净，这酒已经在涮肉馆卖了几个月，反响不错，客人都说“够劲”“喝了一杯想二杯”。
　　可柳子韫不满足于此，他要做出四种不同香型的酒——浓香、酱香、清香、米香，把高中低各个档次的客人都一网打尽。
　　浓香型的，叫“桃源老窖”，窖香浓郁，绵甜爽净，回味悠长，最适合府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原料以高粱为主，辅以少量大米、糯米、小麦，关键在老窖泥——柳子韫让人从河边挖来黑泥，拌上酒糟、黄泥，密封发酵三十天，做成了人工老窖泥，用这老窖泥发酵出来的酒，香气特别浓，蒸馏出来五十二到五十五度，装进陶坛，放入老窖泥纱布包，再放些烤香的高粱壳，半密封，埋在地下，二十天后挖出来，那酒香扑鼻，入口绵柔，回味甘甜，效果堪比市面上那些七八年的老酒。
　　酱香型的，叫“宋公酱酒”，酱香突出，回味悠长，越陈越香。这种酒在大渊还少见，柳子韫打算把它当贡酒卖，专门供给那些达官贵人，原料用的是红缨子高粱，没有的话普通高粱也行，关键在于高温堆积发酵——酒醅堆成小山，自然升温到四五十度，反复七轮发酵，取七次酒，再混合勾调，工序复杂，耗时也长，但做出来的酒，酱香浓郁，空杯三日犹有香味。柳子韫又用炒香的高粱粉、老柏木片、陈年稻草灰来催陈，陶坛深埋三十天，出来的酒，酱香醇厚，回味悠长，一点也不像新酒。
　　米香型的，叫“玉露春”。蜜香清甜，柔和不冲，度数低一些，三十八到四十五度，最适合不太能喝酒的人，或者女眷，原料以大米、糯米为主，发酵时间短，出酒快。柳子韫又在酒里加了些陈皮、桂花，微甜，蜜香，入喉不辣，回味清爽。这种酒成本低、产量高、受众广，最适合放到县里的涮肉馆卖，走量。
　　四大香型——浓香、酱香、清香、米香——算是全了。
　　柳子韫用不同的坛子装，贴上不同的标签，码在库房里。桃源老窖用青花坛，宋公酱酒用紫砂坛，心火烧用白瓷坛，玉露春用绿釉坛，四色坛子排成一排，看着就体面。
　　过了十五，这些酒就可以送到各家酒楼去卖了，到时候，酒楼有了自己的酒水招牌，客人们不仅能吃好的，还能喝好的，酒水利润高，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心火烧的定价是十两一坛，桃源老窖的定价是三十两一坛，宋公酱酒的定价是五十两一坛，玉露春的定价是八两一坛，这都是醉霄楼独有的酒水，外头有钱也买不到。柳子韫心里清楚，酒水的利润比菜品高一倍不止，若是能打开销路，光卖酒就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可问题是，产量不够。
　　全靠他一个人在后院小楼里一锅一锅地蒸，一天能出多少酒？满打满算，不过几十斤，桃源老窖和宋公酱酒工艺复杂、耗时又长，一个批次要埋在地下几十天，根本供不上酒楼的需求。柳子韫琢磨着，得建一座酒坊，只属于自家的酒坊。
　　地点他早看好了，就在自家那座小山下。
　　那座山，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一座不高不矮的土丘，在宋家庄东边的山林里，山南部自山腰以下，大半年前就被修整成了一排排整齐的梯田，层层叠叠，只等着寻到葡萄苗就栽种下去，如今梯田空着，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地养养地。翻了土，施了肥，等开春下了雨，地力就上来了。山顶部和山北部还保留着原来的树林，有松树、柏树、橡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木，郁郁葱葱的，夏天时候绿得发黑。山脚下，是一片嶙峋的碎石地，高低不平，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平日里没人去，再往南，就是那条从山里缓缓流出的小溪，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柳子韫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这片碎石地平整一下，正好可以用来盖酒坊，地势高，不怕水淹；靠近小溪，取水方便；远离村中，位于山林间，清静，也安全。进入此地的道路只有柳家大宅前的那一条，沿着湖边往上就到了。只要派人值守，可谓是安全极了——不怕贼偷，不怕人惦记。
　　至于人手，柳子韫并不担心，去年胶州府闹兵祸，各地牙行都有不少“新货”。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卖身为奴，总比饿死冻死强，到时候再买一些来干这个就行——蒸酒、装坛、搬运、看门，都需要人。买来的奴仆，身契在自己手里，不怕他们泄露秘方。想到这里，柳子韫心中大定。
　　晚上，柳子韫把这事跟宋小树说了，宋小树正抱着元宝哄睡，听完也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银子够吗？”
　　柳子韫算了算，道：“够的，去年酒楼和香皂的进项都不少，工坊那边虽然分红出去大半，但留的也不少，建个酒坊，绰绰有余。”
　　宋小树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元宝，轻声道：“你看着办就行，家里的事，你做主。”
　　柳子韫如今家大业大，手底下那么多人，自然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建酒坊的事，他交代给了周福——这个大管家跟着他有些年头了，办事稳妥，从不出错。购买地契、办理酒坊税照、找工匠、买材料，都有他去张罗，柳子韫只管最后拍板就行。
　　周福接过差事，第二天便开始忙活了，先去了趟衙门，把那片碎石地的地契办了下来，又办了酒坊的税照，前后不过三天，比柳子韫预想的快得多，回来后，他又去找了张师傅——给柳家盖宅子的那个，手艺好，人也实在。
　　张师傅听说要盖酒坊，拍着胸脯应了，说过了正月十五就带人进场，材料的事更简单，砖瓦、木料、石灰，都是老顾客了，一个口信过去，东西就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