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85、农家闲事 院子

　　院子东侧的院墙上还有一道门户，黑漆木门，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柳子韫看了一眼，没有过去的意思，这是通往东侧庑房的唯一通道，庑房坐东朝西，一排长长的屋子，以后是给家里仆役住的，地方不大，但胜在实用，住上几十号人不成问题。
　　柳子韫心里早有计较，这些事不用他操心，到时候自有周福去安排——谁住哪间，怎么轮换，夜里谁值更，都是管家的事。
　　他带着一群人离开院子，回到更道，继续往北走。
　　走了约莫几十步，东墙上又出现了一道门户，比一进院的门更大些，门楣上嵌着一块石匾，刻着三个字——“云栖院”，字体是请宋云谷老先生题的，端方秀雅，颇有书卷气。
　　柳子韫推门而入。
　　这是一座标准的三合院，比一进院少了倒坐房，正房、东西厢房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院子不大，但很方正，阳光洒下来，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正房前有两株银杏树，是张师傅特意从山上移栽来的，叶子还没黄，绿油油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柳子韫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对宋小树道：“等以后金宝银宝长大了，就可以搬到这里了。”
　　金宝银宝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听见这话，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来，转身跑回来，一人抱住宋小树一条腿。
　　金宝仰着脸，小嘴一瘪：“不要不要，不要搬出来，不要离开父亲和爹爹。”银宝也跟着点头，眼圈都红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宋小树蹲下身，一手一个揽住他们，笑道：“不搬不搬，还早着呢，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两个小家伙这才放下心来，又跑开去追蝴蝶了，柳子韫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孩子还小，舍不得离开父母，这是人之常情，搬家的事，至少也是七八年以后了，到时候再说，眼下这院子也不能空着，空久了容易荒，得有人住才行。
　　“周福，”柳子韫道，“你一会儿找人好好收拾收拾这院子，添些素雅的家具，不必太贵重，但要清雅，我到时候请乐安道长过来住。”
　　乐安道长是方外之人，虽是世外高人，但毕竟是外男，一直住在正院中不是太好。
　　道长自己不在意，但柳子韫不能不考虑，如今有了这座独立的小院子，清静、雅致，又离正院不远，道长来住的时候，既方便照看金宝银宝，又不至于扰了内宅的清静，以道长的身份，住这样一座院子，也算是配得上了。
　　周福应了一声，拿笔记下了。
　　从云栖院出来，更道继续向北延伸，再往北，是东路的第三进院子，也是东路跨院的最后一进。
　　柳子韫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走到更道的北侧尽头，这里有一座二层小楼，连接着中路的后罩楼和东路的后罩楼，小楼不大，但位置极佳，站在楼上可以俯瞰整个后花园。
　　柳子韫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座小楼，想了片刻，道：“这里，就做个祭楼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又犹豫了。
　　祭楼，祭祀谁呢？他一个穿越者，又是个孤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不信神佛，也不知道自家祖宗是谁。
　　“算了，”柳子韫摆摆手，“先空着吧。”
　　他没有再解释，其实这座小楼还有另一个作用，只是不便为外人所知。
　　柳子韫转身，往第三进院子走去，院门上的石匾刻着“榴花院”三个字，因院中种了两棵石榴树而得名。
　　榴者，留也，寓意多子多福，吉祥如意，院子同样是三合院布局，但正房是一座五间的后罩楼，上下两层，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比前两进院子多了些气派。
　　柳子韫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座小楼，满意地点点头。
　　“周福，”他道，“我的那些东西还在吧？一会儿你派人搬过来，小心一些，别磕了碰了，这里日后就是我新的静室。”
　　周福应道：“回老爷，都还在库房里收着，一样不少，我这就安排人搬过来。”
　　柳子韫点头，又叮嘱道：“安排好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周福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他知道老爷那些东西非同小可，都是柳家的命脉，不能泄露半分。
　　离开东路院子，柳子韫一行人回到更道，穿过中轴，往西路走去。
　　西路的布局与东路一模一样——更道南端是一间小屋，北端是一座后罩楼，连接着中路的后罩楼，更道幽深，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高墙把天空裁成一条窄窄的蓝。
　　柳子韫走在前面，怀里抱着小哥儿，宋小树牵着金宝银宝跟在后面，阿左阿右、李大梅、仇虎、周福等人鱼贯而行，脚步声在更道里回荡，给这座新宅子添了几分人气。
　　西路一进院的门户上也没有石匾，空着。
　　柳子韫推门而入，院子方方正正，青砖墁地，阳光洒下来，亮堂堂的，正房三正两耳共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坐房五间，布局与东路一进院如出一辙，但此刻空空荡荡，还没有人住。
　　柳子韫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想了想，道：“这正房以后就作为家里的藏书室吧。”
　　他转过身，对宋小树道：“我好歹也是个举人，以后家里要‘耕读传家’，自然得附庸风雅，建一栋藏书室，是最好的法子。”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几分自嘲，但更多的是认真，读书人的体面，不能丢，就算他骨子里是个现代人，可在这个时代，举人的身份就是他的立身之本之一，藏书室是门面，也是给子孙后代留的根基。
　　宋小树点点头，道：“正房五间，够用了，一间放经史子集，一间放杂记农书，一间放你们读书人的时文策论，剩下的两间可以放些闲书，给孩子们看。”
　　柳子韫笑了：“你想得比我周到。”
　　他转头对周福道：“书籍的事，你从账上拿些钱，去县里买些添补进来，记住，一定要买官方印制的。”官印的书，无论是纸质、墨迹还是刻板，都是上品，摆在家里体面，读起来也舒服。那些坊间私印的粗劣刻本，错字连篇，纸质发黄，实在拿不出手。
　　周福应道：“好的，家主，我晓得了，回头我去县里的书铺看看，若是没有，再去府城买。”
　　柳子韫点点头，又看了看东西厢房和倒坐房，没有再做安排，眼下家里人少，金宝银宝还小，小哥儿才刚满月，正院那边住着绰绰有余，这些房子空着就空着，以后人口多了，再慢慢安排不迟。
　　从一进院出来，一行人往北走，二进院的门户上嵌着一块石匾，刻着“风澜院”三个字，笔力遒劲，是柳子韫自己写的。
　　院子比一进院小些，但更精致，正房三正两耳，东西厢房各三间，没有倒坐房，院中种了几竿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平添了几分清幽。
　　柳子韫道：“这里就作为客房，以后有客人来，住在这里，清静，离正院也远，方便。”
　　宋小树点头，又补充道：“被褥、茶具、洗漱用品，都要备齐，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
　　周福又记下了。
　　再往北，是西路的三进院——“棠梨院”，院中种了两棵棠梨树，春天开花时满院雪白，想来是极好看的。正房是一座五间的后罩楼，上下两层，站在楼上可以看见后花园的景致。
　　柳子韫看了看，暂时也不做安排，让周福先空着，以后再说。
　　从西路院子出来，一行人穿过中路前院，走出大门，来到宅子前的青石广场上。
　　广场很宽敞，青石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阳光洒下来，照得整个广场亮堂堂的。
　　广场东侧，是东路外院——一座与东路院子平行的独立院落，大门开在西墙上，正对着广场。
　　柳子韫领着众人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排五间的南屋，东西各三间厢房，布局简单，但很实用。
　　宋小树站在院子里，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要盖这东西两座外院，还是独门独户，不与大院子联通，你到底要做什么用？”
　　柳子韫笑了，把怀里的小哥儿往上托了托，道：“做什么用？当然是有大用。”
　　他指着东厢房，道：“以后咱家买卖多了，就得设不少的掌柜，这些掌柜到时候要来交账、盘账，人来人往，呜呜泱泱的，要是在大院子里，哪里还有清净？家里有老人有孩子，经不起折腾，所以这东外院，就做这个用处。”
　　他走到东厢房前，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但很敞亮：“东厢房做账房，摆几张桌子，掌柜们来了，在这里对账、交账；西厢房做库房，收上来的银子和账本，暂时存放在这里，等清点完了再入库；南屋五间，就作为给诸位掌柜居住的客房，他们从府城、县城赶来，总不能当天来回，得住下，住在这里，离正院远，他们自在，咱们也清静。”
　　宋小树听完，眼睛亮了，笑道：“你这个想法好，不愧是我宋小树的夫君。”
　　柳子韫很是受用，挺了挺腰板，低头逗了逗怀中的小哥儿，小家伙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逗乐了，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惹得众人都笑了。
　　金宝银宝也凑过来，踮着脚尖要看弟弟，嘴里喊着“弟弟笑了弟弟笑了”。
　　从东外院出来，一行人又去了西外院。
　　西外院与东外院布局一模一样，只是大门开在东墙上，正对着广场，还没进门，柳子韫就笑道：“这里做什么用，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了吧？”
　　众人跟着他走进去，一进院子，便闻到了一股干草料的味道。五间南屋只有门没有窗，其中一间里趴着一头健壮的黑牛，毛色油亮，两只弯角粗壮有力，正悠闲地反刍；旁边一间拴着两匹马，一枣红，一黝黑，都是柳子韫买来的好马，腿长身健，看着就精神；再旁边一间拴着一头驴，是宋大河以前赶的那头老驴，如今养在柳家，算是给它养老了；剩下两间空着，堆了些杂物。
　　西厢房里堆满了草料，干草、豆饼、麸皮，码得整整齐齐，东厢房是车夫和马夫的住房，不大，但干净整洁，炕、桌子、椅子一应俱全。
　　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排鸡窝，几只母鸡正窝在里面，见人进来也不害怕，咕咕叫着，悠闲地啄食。
　　金宝银宝最先反应过来。
　　两个小家伙松开宋小树的裤腿，撒开脚丫子就往南屋跑，边跑边喊：“大牛！大牛！我们来看你了！”金宝跑得快，先钻进那间敞着门的屋子，银宝紧跟其后，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扑到那头青牛身上，一人抱住一条牛腿，小脸贴在牛身上蹭来蹭去。
　　青牛原本正趴在地上反刍，半闭着眼睛，一副慵懒模样，听见金宝银宝的声音，它缓缓睁开眼睛，竟像是听懂了似的，目光柔和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柳子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一动——他居然从这头牛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人性化的欣喜，不是那种牲畜被抚摸后的本能反应，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度的情感。
　　金宝拍拍青牛的屁股，奶声奶气地道：“牛牛，我们出去玩。”
　　银宝也跟着拍，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像两个小牧童。
　　青牛缓缓站起身来。
　　它先是用头轻轻拱了拱金宝，又用鼻子嗅了嗅银宝，然后迈步朝屋外走去。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蹄子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来。
　　这一下，众人才看清了这头青牛的全貌。
　　它通体的皮毛绝非寻常耕牛的乌黑粗劣，而是一种温润的苍青玄色，毛色莹亮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玉粉覆盖着。
　　身形较之寻常耕牛、山野野牛更为高大匀称，肩宽背厚，躯干敦实厚重，四条腿粗壮有力，稳稳地站在地上，像是四根深深扎进地里的柱子，给人一种万古不动的沉稳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一对板角。
　　寻常的牛角，或是尖锐如锥，或是弯曲如月，多是用来争斗的凶器，可这头青牛的角，却是扁平的、宽厚的，向内柔和地微弯，呈一个优雅的弧度，像两块打磨精良的青黑色玉板，静静地立在头顶。角身通体莹润通透，在阳光下几乎能看见内部温润的纹理，内敛而沉静，没有半分凶兽的狰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