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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农家闲事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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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一切,柳子韫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回到自家宅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干活的工匠们早已收工散去,工地上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木料堆的沙沙声,院门口的两盏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台阶上,映出一个安静而温暖的夜。
柳子韫没有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院门口,借着月光和灯笼的光,看着这座已经颇具规模的宅院。
凹字形。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形状,目光从中央扫向两侧。
中央是原本的三进宅院,那是他最早盖起来的家,一进倒座房、二进正房和东西厢房、三进新建后罩楼,一应俱全,虽不算大,但住他们一家四口绰绰有余。如今,这座老宅成了整个建筑群的核心,像一个人的躯干,稳稳当当地立在中间。
左右两侧,是新建的东西跨院,各四进,比中央多出一进,这正是凹字形左右凸起的部分,柳子韫当初设计时,特意让东西跨院比中央多出一进,为的是让整个建筑群的轮廓更加分明,凹字形的两个肩膀高高耸起,显得气派又不失稳重。
东西跨院与中央宅院之间,留了更道,宽一丈五,平日里用于巡逻和行走,既保证了各院的独立性,又方便连通,更道南端是一间倒坐房,连接着中路倒坐房和东西跨院的倒坐房,三座倒坐房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南立面;北端是一座后罩楼,同样连接着中路后罩楼和东西跨院的后罩楼,三座楼一字排开,气势恢宏。
东西外院也就是凹字形左右凸起的部分各自独立,皆是L型布局,包含南房六间,东\西厢房各三间,不与大宅相连,它们开的是正对小广场的东门和西门,门脸虽不如正门气派,但胜在方便,以后东外院作为账房和接待,西外院作为马厩和轿房,各走各的门,互不干扰。柳子韫想着,以后家里人口会越来越多,这样分开安排,既规矩又省心。
东西跨院的外侧,各建了一排庑房,东跨院以东是一排东庑房,坐东朝西;西跨院以西是一排西庑房,坐西朝东。庑房不高,但很实用,可以用来堆放杂物、安置仆役,也可以作为临时的客房。
东西一进院是最气派的,三正两耳——三间正房,左右各带一间耳房,正房高大宽敞,耳房小巧实用,;左右各三间厢房,住人或者做库房都合适;倒座房五间,清静又方便。这样的布局,住一户人家绰绰有余,若是挤一挤,住上两三户也不成问题。
二进院比一进院稍小些,但格局差不多,三正两耳加左右三间厢房,没有倒座房。
三进院是最后面的院子,也是整个东西跨院最核心的部分,五间二层的后罩楼作为正房,左右各三间厢房。
柳子韫站在院门口,目光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寸一寸地扫过这座正在成型的宅院。
月光洒在青砖灰瓦上,银辉一片,整座宅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卧在夜色中,等待着最后的苏醒,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这座宅子,从图纸到地基,从地基到墙壁,从墙壁到屋顶,一点一点地建起来,就像他的生意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老爷,您回来了?”阿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柳子韫转过身,阿左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带着笑,“夫郎让我出来看看,说您该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呢,大梅姐给您留了菜。”
柳子韫点点头,转身进了院门,院子里,石榴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金宝银宝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他洗了手,去厨房吃了饭,又去看了看宋小树——他已经靠在软榻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那把蒲扇,肚子高高隆起,呼吸均匀。
……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柳子韫的日子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每天清晨起来打拳练功,上午陪金宝银宝写字读书,下午去工坊转转,偶尔去镇上醉霄楼看看,晚上回来陪宋小树说说话,给他按按脚。
日子平淡如水,却让人心安。
各醉霄楼分店的情况也陆续传了回来。
总体来说,还不错,安阳县和清河县的两家涮肉馆最先开张,生意比预期的还要好。柳子韫让杨掌柜统一调配的火锅底料到位后,两家店的锅底味道一致,客人反响很好。
孙师傅和周师傅虽不是什么大厨,但做涮肉馆的菜绰绰有余,加上服务周到、价格公道,开业不到半个月就开始排队了。
青州府城和西莱府城的两家酒楼也陆续重新开张,吴师傅和郑师傅都是老江湖,手艺摆在那里,又跟着李大梅学了新菜,菜品质量比从前高出一截。两家店的掌柜也是老人,虽能力一般,但胜在稳重,守成有余。柳子韫看了他们寄来的账目,流水稳步上升,虽不算惊艳,但胜在踏实。
北都府城的赵师傅那边,情况稍微复杂些。北都府是镇北王的封地,边境重镇,民风彪悍,饮食习惯与内地大不相同,赵师傅去了之后,先按柳子韫的嘱咐,花了大半个月摸清了当地的口味偏好,然后在不偏离招牌菜的前提下,因地制宜地做了些调整,比如,内地的涮肉锅底偏清淡,北都府那边则喜欢重口味,赵师傅便加大了花椒和辣椒的用量;内地的蘸料以芝麻酱为主,北都府那边则更喜欢蒜泥和韭菜花。
调整之后,生意明显好转,上个月的流水已经接近东港城金银斋的水平。
最让柳子韫操心的,还是临淄府城。
临淄府城是渤海省的省城,一省最繁华的地方,竞争也最激烈。原来的马掌柜被辞退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账目混乱、人心涣散、后厨前堂各怀心思。常沐带着常安去了之后,头半个月几乎没做正经生意,全在理旧账、整人手。马掌柜在的时候,有几个老人跟着他吃里扒外,常沐去了,他们自然不服,明里暗里使绊子。常沐是京城常家出来的老管事,什么阵仗没见过?他不动声色,先把账目理清楚,然后拿着证据,该辞的辞,该罚的罚,干净利落,几个刺头被清理后,剩下的人老实了许多,后厨前堂渐渐安定了下来。
生意方面,因为换了新掌柜、新厨师,老客流失了不少,新客又不熟悉,起初大半个月几乎没什么人上门,好在柳子韫的独家菜谱起了作用——赵师傅那边还没开业时,柳子韫就把签了契书的钱师傅派去了临淄府。钱师傅性格沉稳,手艺精湛,到了之后,先不急着推新菜,而是把原有的几道招牌菜做到极致,让老客觉得味道没变、反而更好了,慢慢地,回头客多了起来,口碑也传开了。常沐在信中说,上个月最后十天,酒楼已经能够收支平衡了,这个月应该能开始盈利。
柳子韫看完信,长长地吐了口气,临淄府那边,算是稳住了。虽然过程艰难了些,但结果是好的,常沐父子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宅子那边,进展也很顺利。
张师傅让人带话过来,说最多再过两个月,宅子就能全部完工了,柳子韫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如今已经是七月底,再过两个月就是九月底,正好赶上宋小树出月子,到时候新宅子落成,宋小树的身子也养好了,一家人可以高高兴兴地装饰新家。
另一件事,便是仇虎的镖局。
这一个月里,仇虎几乎脚不沾地,选址、招人、买马、置办车辆兵器,样样都要他亲自盯着。
柳子韫给他批了银子,又让周福帮着把关账目,仇虎是个实在人,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从不乱用。如今,镖局已经初见规模——在村东头靠近官道的地方租了一块空地,盖了几间敞亮的房子做库房和歇脚处,又买了四匹健壮的骡马,添置了两辆结实的货车,还招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伙计,多是村里和附近村子的小伙子,身家清白,人也老实。
柳子韫并没有让仇虎接外界的任务,镖局刚开张,名声还没打出去,贸然接活容易出事,他的想法很实在——先把自己的活干好,再谈别的。
醉霄楼各分店需要的火锅底料,都是李大梅在宋家庄统一调配的,装坛封好,贴上标签,注明是哪个店、什么口味、多少分量。这些东西是柳家的独门秘方,不能让外人经手。
仇虎带着镖局的伙计,每月跑一趟,把底料送到各家分店去,顺便把各店需要的豆制品——腐竹、豆干、腐乳、素鸡——一并捎上,这些东西也是宋家庄工坊的独家产品,市面上买不到,自己人送才放心。
除了送货,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各分店的收入。
府城、县城、镇上的醉霄楼,每月的流水都不少,银子放在店里不安全,得及时送回宋家庄入账。
以前是各店自己找人送,或者让相熟的镖局代送,既不安全,也不方便,如今有了自家的镖局,仇虎亲自带队,每月跑一趟,把各店的银票和现银收拢回来,交到周福手里入账。这条银路,是柳家生意的命脉,必须交给最信任的人。
还有东港城的交易。
玲珑阁的香皂买卖,每月都要送货、收款,香皂的方子是柳家的核心机密,交易过程也不能让外人知晓。
以前是让大山二山跑,可他们两个还要在家里帮忙,不能专职干这个,如今仇虎接手了,每月跑一趟东港城,把新制的香皂送去玲珑阁,把货款带回来,顺便还能去看看东港城酒楼的情况,一举两得。
镖局的名字,柳子韫想了几天,本来想叫“柳家镖局”,又觉得太土;想叫“平安镖局”,又觉得太普通,后来有一天,他在院子里看金宝银宝追着风跑,忽然灵机一动——顺风。
“顺风镖局。”柳子韫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字迹端正有力,虽算不上书法,但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仇虎拿到这个名字,愣了一愣,他不知道现代世界的物流,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名字:“顺风,好!东家,这名字好!走镖的,谁不想顺风顺水?”
柳子韫笑了笑,没说什么,而是让人做了一块匾额,黑底金字,挂在镖局门口。
开张那天,没有鞭炮,没有宴席,仇虎带着几个伙计,对着匾额鞠了三个躬,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柳子韫站在旁边,看着那块匾额,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两三年前,仇虎走投无路,全家卖身为奴;如今,他是顺风镖局的镖头,手下有五六个人,每月跑遍渤海省,把柳家的货运往各处,这日子,真的是越过越好了。
仇虎第一次正式走镖,是送一批火锅底料到青州府城。
临行前,柳子韫把他叫到书房,叮嘱了几件事:“第一,安全第一,货晚几天到不要紧,人和马不能出事;第二,到了各店,跟掌柜的碰个头,问问有什么难处,回来跟我说;第三——”他顿了顿,看着仇虎的眼睛,“你是镖头,手下的人要管好,不能偷,不能抢,不能欺压百姓,顺风镖局的名声,从现在开始就要立起来。”
仇虎郑重地点头:“东家放心,我仇虎这条命是您救的,绝不会给您丢脸。”
车队出发那天,柳子韫送到村口,仇虎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跟着两辆货车,几个伙计精神抖擞。
阳光洒在官道上,金灿灿的,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
柳子韫站在村口,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从今天起,柳家的货运有了自己的保障,火锅底料、豆制品、香皂、银票,这些东西不用再假手于人,自己人跑自己的货,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