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79、农家闲事 安排

　　而今已经是六月末，算算时间，距离宋小树生产也差不多还有两个多月，柳子韫心里盘算着，该提前准备起来了。
　　金宝银宝出生时的凶险，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时他什么都不懂，宋小树又是双胎，稳婆是村里临时请的，年纪虽大，手艺却稀松平常，孩子胎位不正，稳婆手忙脚乱，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乐安道长赠药才把两个小家伙生下来。
　　这些日子他特意向李大梅打听过，李大梅虽不是接生的行家，但也是叶县的坐地户，知道些门道。她告诉柳子韫，好的稳婆不光会接生，还会摸胎正位，临产前一个月，稳婆上门摸一摸产夫的肚子，就知道胎位正不正，若是不正，可以用手法慢慢推正，免得到时候难产。还有一些经验丰富的稳婆，能从产夫的肚形、面色、走路姿态，看出胎儿的大小强弱，提前做好准备。
　　“东家，”李大梅当时认真道，“县里有个姓孙的稳婆，做了二十多年，口碑极好，听说她手轻，产夫少受罪，遇上胎位不正的，她也能推，好多大户人家都请她。”
　　柳子韫把“孙稳婆”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此外，大夫也要提前联系好，虽说生产是稳婆的事，但万一有个闪失，有大夫在，心里踏实。
　　……
　　柳子韫和宋大河并未在县城多待，送下宋小彬后，两人在县城各买了些东西——宋大河去布坊扯了几尺细软的棉布，又买了些针线零碎；柳子韫则去书铺转了一圈，给金宝银宝买了几本启蒙的图画书，又去药铺买了几样安胎的药材——便赶着驴车往家去。
　　驴车出了县城，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但暑气未消，晒得人后背发烫。宋大河赶着车，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心情很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柳子韫坐在车上，手里拿着刚买的书翻看，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到了桃源镇，柳子韫叫停了车，跳下来，对宋河道：“岳父，您先把东西送回家，我去醉霄楼看看，一会儿自己走回去。”
　　宋大河点点头，赶着驴车继续往宋家庄的方向去了。
　　柳子韫站在路口，看着驴车走远，这才转身往醉霄楼走去。
　　醉霄楼里，几位掌柜正聚在一起，由杨掌柜带着，做最后的总结，这些日子，他们从早到晚泡在涮肉馆里，从客人进门怎么招呼，到后厨怎么备菜，再到晚上怎么盘点，一一学了个遍，几位掌柜都是行家里手，一点就通，如今已能把涮肉馆的整套流程说得头头是道。
　　柳子韫推门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杨掌柜迎上来，笑道：“东家，正说您呢，您就来了。”
　　柳子韫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他扫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道：“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学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几位掌柜面面相觑，有的露出喜色，有的若有所思。
　　柳子韫没有多耽搁，先将两个县里醉霄楼的掌柜叫到跟前——一个是安阳县的，一个是清河县的。这两处酒楼规模不大，定位与县城的涮肉馆类似，以火锅为主，辅以几样家常炒菜，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这是给你们批的资金，”柳子韫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分别递给二人，“回去先把店里收拾收拾，桌椅板凳该换的换，锅碗瓢盆该补的补，涮肉的锅子、炭炉，我已经让杨掌柜统一采买了，过几日给你们送去。”
　　两人接过银票，连连点头。
　　柳子韫又道：“还有，后厨那边，我把孙师傅和周师傅分给你们。”他顿了顿，解释道，“这两位师傅手艺不错，跟着李大梅学了些日子，虽没学全，但做涮肉馆的菜足够了，火锅底料你们不用担心，李大梅在宋家庄统一调配，做好了给你们送去，你们只管卖就是。”
　　孙师傅和周师傅就是那两位没通过李大梅考验的厨子，两人手艺其实不差，只是人品上有些瑕疵——孙师傅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周师傅手艺一般，但胜在老实。
　　柳子韫思来想去，觉得这两人放在府城的大酒楼里不合适，但放到县里的涮肉馆，倒也无妨，涮肉馆的菜品简单，不需要太高的手艺，只要踏实肯干就行。而且火锅底料是李大梅统一调配的，核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怕他们翻出什么浪来。
　　两位掌柜领了银票，又去跟孙、周两位师傅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去准备了。
　　柳子韫又把剩下的三位掌柜叫过来。
　　这三位是府城酒楼的掌柜——西莱府、北都府，还有青州府。三人的资历都比县里那两个深，在醉霄楼干了许多年，经验丰富，人也稳重。
　　柳子韫对三人道：“你们三个，回去先把酒楼重新装修一遍，不用大动，但要换些东西——桌椅要换成上好的硬木，碗碟要用细瓷的，窗帘桌布要讲究，灯要亮，地要净，总之一句话，要让客人一进门就觉得这地方不一样，有排场，有档次。”他顿了顿，又道，“府城的客人嘴刁，眼界高，咱们得把‘逼格’做上去。”这个“逼格”是新词，几位掌柜没听懂，但大概意思猜到了，纷纷点头。
　　“至于开业，”柳子韫道，“要等那五位厨师培训完成才行，快了，再有个把月，就能到位。”
　　这五位厨师，是李大梅从七位大厨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两位与柳家签了契书，学了柳家的独家菜谱，是柳子韫最信任的人。
　　柳子韫打算把他们分到最重要的两座府城去——一个是北都府，一个是临淄府。
　　北都府是大渊四大异姓王之一的镇北王封地，临近边境，与北方大辽国隔禹河相望，虽在边境，但商旅往来频繁，经济不差，更重要的是，镇北王府就在城里，达官贵人云集，对高端酒楼的需求很大。柳子韫把签了契书的赵师傅派去北都府，此人三十出头，擅长红案，刀工精湛，人也机灵，跟着李大梅学了不少独门菜式，足以撑起场面。
　　临淄府就更不用说了，那是渤海省的省城，一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云集。柳子韫把另一位签了契书的钱师傅派去临淄府。钱师傅四十来岁，擅长白案，面点一流，性格沉稳，是个能压得住场的人。两人都学了柳家的独家菜谱，掌握了核心，交给他们，柳子韫放心。
　　至于剩下的三位厨师——那三位通过了李大梅考验、却没和柳子韫签订契书的——柳子韫把他们中的两人派去其他两座府城，一位留在柳家给李大梅当帮手教徒弟。
　　这三人人品没问题，手艺也过得去，跟着李大梅学了不少新菜，厨艺精进，比来的时候强了一大截。虽然没学核心的独家菜谱，但撑起一座大型酒楼，绰绰有余。
　　“你们回去之后，先跟厨师碰个头，把菜单定下来。”柳子韫对两位掌柜道，“我的想法是，每个酒楼要有自己的特色菜，但也要有几道统一的招牌菜，回头我让人把菜谱给你们送去，你们照着做就行。”
　　两位掌柜领了命，各自去准备了。
　　杨掌柜一直在旁边听着，等人都走了，才走过来，低声道：“东家，您把赵师傅和钱师傅派去北都府和临淄府，那边可都是大地方，他们能行吗？”
　　柳子韫笑了笑：“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他们在李大梅手下学了不少日子，手艺没问题，至于人情世故，赵师傅机灵，钱师傅稳重，各有各的长处，再说，不是还有掌柜的吗？掌柜的管全楼，厨师管后厨，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杨掌柜点点头，又道：“那剩下的三位厨师，没签契书，您放心？”
　　柳子韫道：“人品没问题，手艺也够了，没签契书，说明他们有顾虑，我也不强求，只要他们好好干，不偷奸耍滑，我不会亏待他们，再说了，核心的底料、配方还在咱们手里，他们翻不出什么浪。”
　　杨掌柜这才放心，又去忙别的事了。
　　……
　　安排好诸事，柳子韫便步行回家，说是步行，但他暗自运转内力，脚步轻快如飞，丹田中那股浩然之气随着步伐缓缓流转，竟比坐车还轻松几分。
　　路两旁的豆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他走在官道上，衣袂飘飘，不一会儿就到了宋家庄。
　　他没有直接回自家宅子，而是拐了个弯，往村东头常家众人住的小院走去。
　　常家的小院是柳子韫让周福租下的，一进的小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虽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常家一房十四口人住在这里，挤是挤了些，但比在牙行时强了不知多少，院子里晾着衣裳，几个孩子在廊下玩耍，见柳子韫进来，大的忙站起来行礼，小的怯生生地躲在哥哥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老爷来了！老爷来了！”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往屋里跑去报信。
　　常沐正在屋里看账本，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但精神不错，比刚来时强多了。这些日子他在东港城帮着赵鼎盯酒楼，后来又收到柳子韫的信赶回来，一直在等着安排。
　　“老爷。”常沐拱手行礼，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的心很慌，自从被柳子韫买回来后，除了他和常平有了活计，家里其他人都没有正经安排。
　　虽说柳子韫在私塾设立后，还让家里的几个孩子前去读书了，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可一家人十四口，总不能让老爷一直养着，他知道柳子韫不是那种买了人就不管的人，可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他心里难免打鼓。
　　“老爷不知找小老儿何事？可是有何安排？”常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紧张。
　　柳子韫点点头，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常老，临淄府城的醉霄楼，原来的马掌柜已经辞柜走了，那里缺一个掌柜的，我思来想去，目前我手下可以信任并重用的，也就只有你了。”
　　常沐心头一震，临淄府城——那可是渤海省的省城，一省最繁华的地方！老爷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
　　柳子韫继续道：“那边的局势，恐怕是最差的，马掌柜在的时候，手脚就不干净，底下的人也有样学样，账目乱成一团，后厨前堂各怀心思，你去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做生意，而是先把摊子稳住，账目要理清，人手要整顿，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常沐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
　　柳子韫又道：“单派你一个人去，恐怕不够，常安也跟你一起去。”常安是常沐的二儿子，以前在京城常家管着前堂，迎来送往、安排座次，是行家里手，有他跟着，前堂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常沐眼眶微微泛红，深深鞠了一躬：“老爷放心，小老儿父子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负老爷所托。”
　　柳子韫摆摆手：“别急着表忠心，我说句实话，若不是小树要生了，我自己也要跑一趟临淄府，那边的情况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从杨掌柜那里听了不少，乱得很，你去了之后，有什么难处，立刻写信回来，需要银子、需要人手，尽管开口。”
　　常沐连连点头，又道：“老爷，那临淄府城醉霄楼的其他人……”
　　“随你处置。”柳子韫道，“愿意留的，你看着用；不愿意留的，给盘缠打发走，但有一样——账目必须搞清楚，马掌柜在的时候，账目乱得很，你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账，查不清楚，咱们就不接这个烂摊子。”
　　常沐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老爷在考验他，查账是得罪人的事，但也是立威的事，查清楚了，才能站稳脚跟；查不清楚，以后谁都敢糊弄他。
　　“小老儿明白。”常沐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