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72、农家闲事 组建镖局

　　那闯祸的小弟见势不妙，连夜就跑了，这巨额赔偿，就全压在了仇虎头上，他东凑西借，连房子都卖了，依旧没还完，最后没得办法，只好全家卖身为奴。
　　那是仇虎一辈子最灰暗的日子，柳子韫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是一直想重拾旧业的。
　　“东家，”仇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我那个事，你也知道，我在镖行里的名声……怕是毁了。”
　　柳子韫摇头：“那件事不怪你，货碎了，是那个小弟没绑牢；人跑了，是他没担当，你仇虎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这些年你跟着我，做事稳妥，从不偷奸耍滑，镖行里的人若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那他们的眼睛就是瞎的。”
　　仇虎抬起头，看着柳子韫，眼眶有些红。
　　柳子韫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仇大哥，这事不急，你好好想想，想好了跟我说，银子的事我来解决，人手的事你来张罗，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仇虎跟着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柳子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仇虎的声音：“东家。”
　　柳子韫停下脚步。
　　“我干。”仇虎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这个镖局，我干。”
　　柳子韫转过身，看着仇虎，暮色中，这个曾经走投无路的汉子，眼里有光。
　　“好。”柳子韫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仇大哥，你先写个章程出来，需要多少银子、多少人手、什么家伙什，都列清楚，咱们商量着办。”
　　仇虎用力点头，腰板挺得笔直。
　　柳子韫走出倒座房，院子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净房里的水声停了，金宝银宝被阿左阿右领着回屋，宋小树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跟仇虎说了？”宋小树问。
　　“说了。”柳子韫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他答应了。”
　　……
　　一切有条不紊地行进着。
　　醉霄楼涮肉馆开业后，生意一日好过一日，杨掌柜每日在镇上盯着，大事小情都处置得妥妥帖帖，隔三差五让人送信来，说今日流水多少、明日预定几桌，柳子韫看了，点点头，也不多问；仇虎那边，镖局的章程已经写了个大概，柳子韫看了一遍，改了几处，又让他再去细化，开镖局也不算是小事，急不得，慢慢来。
　　柳子韫的日子，反倒清闲了下来。
　　每天清晨，天光微亮，他便起身，在院子里打两趟拳，太极拳打得慢，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胸中那股浩然之气随着拳势流转，浑身舒畅，打完拳，金宝银宝也醒了，他便一手牵一个，在院子里走上几圈，教他们认认花草，听听鸟叫。两个小家伙如今跟着乐安道长学了不少东西，见了蝴蝶能说出名字，见了草药能道出用途，比村里同龄的孩子强出不知多少。
　　早饭后，柳子韫便带着两个儿子去书房写字，金宝的字写得大，一笔一划用力过猛，常常把纸戳破；银宝的字写得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蚂蚁搬家。
　　柳子韫也不急，一个一个地教，写得好就夸，写得不好就让他们重来，写累了，便让他们在院子里跑跑跳跳，练练拳脚——道长教的那些基本功，两个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扎马步能扎一盏茶的功夫，比柳子韫当年强多了。
　　最让柳子韫上心的，是宋小树的孕夫餐。
　　宋小树如今的身子越来越重，胃口却不如前几个月好了，李大梅变着花样做，宋小树总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柳子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索性自己下厨，他在现代的时候，跟着勤工俭学时的饭店厨师学过几手，虽说不算精湛，但胜在花样新，他知道宋小树口味偏清淡，便少油少盐，多做一些开胃的汤羹和软烂的菜式——青菜蛋花汤、山药排骨粥、清蒸鲈鱼、冬瓜丸子汤，换着花样来。宋小树倒是给面子，每回都能吃下去大半碗。
　　李大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夫郎还是吃东家做的饭香。”
　　宋小树有些娇羞的瞪了她一眼，耳根却红了。
　　柳子韫在旁边笑，也不说话，又给宋小树盛了一碗汤。
　　除了给宋小树做饭，柳子韫剩下的时间，便是和李大梅一起泡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
　　……
　　午后，厨房里还弥漫着饭菜的余香。
　　柳子韫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看着对面几个还在埋头苦吃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金宝银宝面前的小碗已经添了两回饭了，还在伸着筷子去够桌上最后一块糖醋鱼段；宋小树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冬瓜丸子汤，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就连李大梅都端着一碗饭，蹲在厨房门口吃得香，嘴里还念叨着“这道菜火候还差一点，下次再多焖一会儿”。
　　也不怪他们吃得香。
　　这几道菜，是柳子韫搜肠刮肚想了好几天，又和李大梅反复试做了十几回，才终于定下来的。
　　东港城的酒楼之所以红火，靠的是那几道海鲜大菜，葱烧海参、油焖大虾、清蒸东星斑、蟹黄豆腐——这些菜在现代不算稀奇，可在这大渊朝，却是独一份的。
　　柳子韫凭着前世的记忆，将做法一点一点还原出来，又经过李大梅的手反复打磨，如今已经是东港城金银斋的招牌，客人来了，十有八九要点上一样。
　　只是这些菜成本高、耗时长，有些材料还稀少，比如海参、干鲍、花胶，都得从海边运来，价格不菲，所以酒楼只接受预定，不是随时想吃就能吃到的。
　　可这些海鲜大菜，到了内地就不行了。
　　渤海省虽是沿海省份，但像青州府、北都府这些内陆府城，离海有好几百里路，海货运过去，成本翻倍不说，新鲜度也大打折扣，一道清蒸东星斑，在东港城是活的，到了青州府就变成了冰鲜，再好的手艺也做不出那个鲜味来。
　　所以，柳子韫得另想办法。
　　他把自己以前在自己吃过、见过的那些菜，一道一道地从脑子里挖出来，写在纸上，然后和李大梅一起琢磨做法。
　　糖醋鲤鱼，要用禹河鲤鱼，炸得外酥里嫩，糖醋汁要酸甜适口，挂糊要均匀，油温要恰到好处；九转大肠，工序最复杂，焯水、油炸、红烧、收汁，一道菜要做小半个时辰，但做出来色泽红亮、五味调和，是鲁菜里的功夫菜；葱烧豆腐，用的是工坊里最新鲜的嫩豆腐，配上章丘大葱，烧出来葱香浓郁，豆腐滑嫩，成本低，味道好，最适合放在涮肉馆里当家常菜卖；还有爆炒腰花、滑炒里脊丝、醋溜白菜、锅塌豆腐……一道一道，都是柳子韫凭着记忆，加上李大梅的手艺，一点一点试出来的。
　　不敢说有现代的十成，七八成总是有的。
　　可就是这七八成，已经让家里的几个小馋猫吃得连连点头了。
　　金宝银宝最爱吃糖醋鲤鱼，每次都要抢鱼尾巴，说是炸得最脆；宋小树偏爱九转大肠，说这东西肥而不腻，越嚼越香；就连李大梅自己，尝了一口新做的葱烧豆腐，都忍不住感慨：“东家，这豆腐我做了多少年了，从来不知道还能烧出这个味来。”
　　柳子韫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菜，他也只是在后厨看大厨做过，从没亲自上过手，如今能还原出七八成，靠的不是手艺，是记忆。
　　饭后，柳子韫让李大梅把这几道菜的制作方法整理成册，李大梅的字写得不好，柳子韫便自己执笔，李大梅在旁边口述，两人一个说一个写，将每道菜的选料、刀工、火候、调味，一一记录下来。哪道菜用哪种酱油，哪道菜用哪种醋，哪道菜要大火爆炒，哪道菜要小火慢炖，写得清清楚楚，连那几道海鲜大菜，柳子韫也一并写了进去，葱烧海参、油焖大虾、清蒸东星斑、蟹黄豆腐，一道不落。
　　写完之后，柳子韫将这几页纸仔细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又在封皮上写了“醉霄楼菜谱”四个字，交给宋小树收着。
　　“这是咱们酒楼的底蕴。”柳子韫道，“以后不管开多少家分店，这些菜的做法，都得从这里出。”
　　宋小树接过纸袋，放进柜子里锁好，回头看着他，轻声道：“这些菜，都是你一样一样想出来的，咱们酒楼能有今天，你功劳最大。”
　　柳子韫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大梅姐的手艺，这些菜就是纸上谈兵；没有你在后面撑着，我也没心思琢磨这些，咱们一家人，谁也别跟谁客气。”
　　宋小树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悠闲的日子，在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戛然而止。
　　那天柳子韫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从镇上书铺淘来的杂记，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金宝银宝蹲在石榴树下，拿树枝逗一只从墙外爬进来的毛毛虫，嘴里念念有词；宋小树坐在廊下，手里缝着一件小衣裳，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透着耐心；李大梅在厨房里熬绿豆汤，咕嘟咕嘟的声音伴着蝉鸣，是这个午后最安稳的配乐。
　　阿左从院门快步走进来，在柳子韫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道：“老爷，杨掌柜来了，带着各处分店的掌柜和大厨，现在正在门外等候呢。”
　　柳子韫放下手里的书，坐直了身子，他看了一眼宋小树，宋小树也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终于来了。
　　“请他们进来。”柳子韫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不，我亲自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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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外，杨掌柜带着一行人正站在广场上等候。
　　这座广场是柳家宅子前的一片空地，青石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广场两侧，新扩建的东西跨院已经初具规模，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还在施工，但已经能看出建成后的气派。
　　几位掌柜站在广场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两侧的工地吸引——地基打得深厚，梁柱选的都是好料，工匠们手艺精细，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盖房能比的。
　　“杨老哥，”一个四十来岁、留着短须的掌柜低声问道，“这位新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这宅子的规模，财力不弱啊。”
　　杨掌柜背着手，看着那两座正在拔地而起的跨院，淡淡道：“柳东家是什么来头，你们见了便知，我只说一句——他在东港城还有一座酒楼，日流水过百两。”
　　几位掌柜面面相觑，眼中都多了几分郑重，日流水过百两，放在渤海省任何一座府城都是顶天的生意了。
　　这位新东家，确实不简单。
　　院门开了，柳子韫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长衫，只一身家常的靛蓝短褐，袖口卷到手腕，脚上踩着布鞋，看着不像个大东家，倒像个寻常的庄稼人，可他往那里一站，腰背挺直，目光清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杨掌柜率先迎上去，拱手道：“东家，人都到了。”
　　柳子韫点点头，目光越过杨掌柜，看向他身后那些人，七个掌柜，七个大厨，高矮胖瘦，年纪不一，此刻都站在广场上，有的好奇地打量他，有的垂着眼恭恭敬敬，有的面露忐忑，神态各异。
　　“一路辛苦了。”柳子韫抱拳，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各位请进，家里备了茶，咱们坐下慢慢说。”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对杨掌柜道：“老哥，你来引荐。”
　　一行人跟着柳子韫进了院子，阿左阿右早已在正堂摆好了茶水点心，长条桌两侧各摆了十几把椅子，整整齐齐。
　　柳子韫坐了主位，杨掌柜在他右手边坐下，其余人按着各自酒楼的规模和资历，依次落座。
　　金宝银宝被宋小树领进了屋子里，不在前头添乱。
　　李大梅端上来几盘点心——绿豆糕、红豆酥、花生糖，都是自家做的，摆盘精致，看着就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