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70、农家闲事 后续安排

　　来的时候家财万贯，回去的时候两袖空空。
　　柳子韫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着的，是七座醉霄楼的地契、房契、还有今日刚签的转让契书。
　　薄薄几张纸，却花了他一万七千五百两银子。
　　一万七千五百两。
　　柳子韫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忍不住苦笑，昨日他还是腰缠万贯的财主，今日就变成了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现银几乎全砸了进去，账上只剩下几百两周转的碎银子，小树若是知道了，怕是也要心疼好几天。
　　不过，值了。
　　他打开盒子，将那些契书一张张拿出来，又一张张放回去，青州府、临淄府、西莱府、北都府、安阳县、清河县、还有桃源镇这座——七座酒楼，遍布渤海省各地，从府城到县城再到交通要道上的镇子，布局合理，地段优越，等这些都运转起来，别说一万七千五百两，就是翻一番，也能挣回来。
　　只是眼下，还有几件事要办。
　　首先是要去各地官府备案，缴纳契税，然后这七座酒楼才算是真正属于他，契税是按成交价的一成算的，一万七千五百两，光税就要一千七百五十两。
　　柳子韫摸了摸袖子里仅剩的那几张银票，叹了口气——这事，先放放吧，反正契书在手，酒楼也可以先关门，不差这几天。
　　他已经让杨掌柜给各处分楼的掌柜去了信，信上写得客气，说新东家接手，请各位掌柜带着自家厨子来桃源镇一趟，见个面，认认人，顺便商议接下来的安排，至于酒楼，暂时先关门歇业，工钱照发，一文不少。
　　柳子韫心里清楚，这些掌柜和厨子，是醉霄楼最值钱的资产，铺面、设备、招牌固然重要，但真正能让酒楼运转起来的，是人。
　　那些在醉霄楼干了十年二十年的老掌柜，那些手艺精湛、各有绝活的厨子，才是他花这么多银子买下醉霄楼的真正原因。
　　他要在桃源镇见见他们，看看哪些人能留，哪些人得换，哪些人可以提拔，哪些人需要敲打。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这些人知道，新东家姓柳，规矩也要按柳家的来。
　　马车辘辘，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柳子韫靠在车壁上，抱着那个檀木盒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
　　七座酒楼，分布在各府各县，他不可能每一座都亲自盯着，得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分派到各处去当掌柜，杨掌柜可以总揽全局，但他年纪大了，不宜奔波；常沐父子三人是现成的人才，可以分派到青州府和临淄府那两座大酒楼去；县城的涮肉馆那边，宋小柳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至于安阳县和清河县那两座小的，可以从当地提拔，也可以用自己培养的人。
　　还有厨子。
　　各楼的厨子各有绝活，有的擅烹海鲜，有的擅做山珍，有的面点一流，有的刀工精湛，这些人都是周家老东家当年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有的跟了周家十几年，手艺没得说。
　　但手艺好，不代表人品好。
　　柳子韫在醉霄楼做过账房，知道后厨那些事，有的厨子仗着自己是老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有的拉帮结派，排挤新人；还有的跟掌柜勾搭，吃里扒外。这些人，手艺再好也不能留，可若是全赶走，酒楼就没法开了。
　　得想个法子。
　　柳子韫沉吟着，手指在檀木盒子上轻轻敲击，七座酒楼，十几个厨子，还有若干帮厨。这些人要留住，但也不能随便留，得好好考验一下，他打算等人都到了桃源镇，一个一个地见，亲自看看他们的手艺，听听他们的想法。
　　那些真心做事、踏实肯干的，可以留下来，让他们跟着李大梅学学自家的特色菜——麻辣烫的汤底、烤鸭的腌制、什锦锅的调配，这些是柳家的秘诀，不能随便传人，但可以挑几个信得过的，慢慢教。
　　学会了这些，他们回去后，就能在各楼独当一面，也能帮忙带带新人。
　　至于那些有小心思的——柳子韫心里已经有了安排，他打算在各地多开几家涮肉馆，规模不必太大，但胜在模式简单、容易上手，这些人可以派到涮肉馆去当厨子，既不接触柳家的核心秘诀，也能物尽其用，涮肉馆的菜品相对简单，不需要太高的手艺，只要肯干、不偷懒，就能胜任。这样既给了他们一条出路，又不会影响到醉霄楼的核心业务。
　　至于那些实在不行的，该打发就打发了，柳子韫不是心软的人，该狠的时候，他比谁都狠。
　　还有一件事，柳子韫想了很久——他想把所有的店铺，全部改名为“醉霄楼”。
　　东港城的金银斋，县城的涮肉馆，还有刚接手的这七座酒楼，统统改名，统一招牌。
　　这样一来，既节省了广告的成本，又能形成规模效应，客人无论在哪个城市，看到“醉霄楼”三个字，就知道是柳家的产业，就知道这里的菜品、服务、价格是有保障的。
　　他要在渤海省，打造一个连锁的餐饮帝国。
　　这个念头，从他接手醉霄楼的这一刻起，就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
　　回到家里，宋小树接过柳子韫递过来的小盒子，打开看了看，又合上，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家里的这些契书、银票、账本，一向都是宋小树收着的，柳子韫在这方面是个甩手掌柜，只挣钱，不管钱。
　　晚上，金宝银宝睡下后，两口子坐在正房的软榻上，宋小树靠着软枕，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柳子韫坐在他旁边，把今天在醉霄楼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说到周公子那一手隔空取物的功夫时，宋小树皱了皱眉：“那人功夫这么厉害？你跟他谈生意，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柳子韫笑道，“那人是个爽快性子，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好对付多了。”
　　宋小树这才放心，又问了问契书的事、价钱的事、杨掌柜的事。
　　柳子韫一一作答，说完这些，他顿了顿，道：“小树，我有个打算，我想把咱们家的食铺都改名为醉霄楼。”
　　“哦？怎么都要改名？”宋小树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他。
　　柳子韫把自己在路上想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是这么想的，以后咱们家的食铺会越来越多，涮肉馆、酒楼、食肆，还有以后可能开的别的什么，铺子多了，招牌杂了，客人记不住，有一个统一的招牌，自然更好，客人无论在哪个城市，看到‘醉霄楼’三个字，就知道是咱们家的产业，就知道菜品、服务、价格是有保障的，这对咱们的生意，会有更多益处。”
　　宋小树听完，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按照杨掌柜的说法，醉霄楼也算是经营了多年的老字号了，在渤海省也算是有些名气，咱们接手过来，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比从零开始创个新牌子，强多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柳子韫见宋小树赞同，心里更有底了，继续往下说，“但怎么改，我还有些想法，我想着，各县里的醉霄楼，全部改为‘醉霄楼涮肉馆’，主营就是咱们家的火锅和一些特色的吃食，涮肉馆不需要那么专业的厨师，只要保证有充足的人手和稳定的原料供应就行，这样也能节约一些人工培养的费用和时间。”
　　宋小树想了想，道：“这个主意不错，县城里的消费能力有限，不用请大厨，也不需要太多人，咱们的涮肉馆有自家的特色，可以保证充足的客流量，正适合县城。”
　　“至于府城的醉霄楼，”柳子韫道，“就要保证我们的菜品特色和品质了，府城里的富户多，嘴刁，眼界高，光有涮肉不够，还得有拿得出手的硬菜，这样才能吸引那些大户。”
　　宋小树点头：“你说的对，府城的消费能力比县城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但人家花钱也讲究，得让他们觉得值，咱们的涮肉虽说颇有特色，但毕竟不是什么高端菜品，拿去府城开涮肉馆还行，但要是放在醉霄楼里当招牌，怕是不够看。”
　　他顿了顿，又道：“这厨师培养的方面，咱们也要更上上心了，这几天我就和大梅姐多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再琢磨出几道新菜来，上次在东港城做的那个佛跳墙，反响不错，可以再改进改进，还有你说的那个叫花鸡，我让大梅姐试了几次，味道还差些火候。”
　　柳子韫笑道：“你身子重了，别太操劳，研究菜式的事，让大梅姐多费心，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宋小树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瓷做的，研究个菜怎么了？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
　　柳子韫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说，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感觉东港城的小食肆也不错，卖的麻辣烫、烤鸭这些，老百姓喜欢，成本低，利润也不差，咱们到时候可以在酒楼隔出一间来做食肆，做做老百姓的生意，也能更快积攒口碑。”
　　宋小树想了想，道：“食肆不错，但位置要选好，能在侧门就在侧门，最好单独开门，别跟酒楼的正门混在一起，酒楼要走高端路线，门口乌泱泱的排着队买麻辣烫的，像什么样子？那些大户人家看了，怕是不肯进来了。”
　　柳子韫笑了：“你想得比我周到，就是这个意思——食肆归食肆，酒楼归酒楼，分开经营，互不干扰，食肆走量，酒楼走质，各做各的生意。”
　　两人又说了许久，从府城酒楼的定位，说到县城涮肉馆的扩张，再说到村里工坊的供应，越说越远，越说越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银辉一片。
　　柳子韫看着宋小树认真盘算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小树，”他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宋小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傻子。”
　　柳子韫揽住他，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隆起的肚子上，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条小鱼在水里翻了个身。
　　“他动了。”柳子韫惊喜道。
　　宋小树也感觉到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笑：“嗯，动了，这小家伙，性子急，跟你一样。”
　　柳子韫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
　　一切有了规划，柳子韫第二天便直接去了镇上。
　　醉霄楼的门还开着，但已经不接待新客了。
　　杨掌柜按照柳子韫的吩咐，在前几日便贴出了告示，说是酒楼内部整顿，暂停营业几日，这几日只做些老客的外卖生意，后厨倒是没闲着。
　　柳子韫到的时候，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进来，杨掌柜放下笔，迎上来：“东家来了？今日怎么安排？”
　　柳子韫连忙摆手：“老哥，还是叫我小柳吧，叫东家生分了。”
　　杨掌柜摇头，正色道：“礼不可废，以前叫小柳，那是你是朋友；如今你是东家了，该叫什么就叫什么，你不让叫，底下人不好做事。”
　　“今日就把招牌换了。”柳子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从今天起，这座楼就叫‘醉霄楼涮肉馆’。”
　　杨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找人去办。”
　　柳子韫拉住他：“不急，先跟大伙儿说说。”
　　他把店里的伙计和厨子都叫到跟前，站在大堂里，把改名的打算、以后的经营方向、大家的去留安排，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话不快，但条理清楚，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
　　“醉霄楼的招牌不变，但经营的方向要改，从今天起，这座楼主营涮肉，辅以咱们店里原有的几个招牌菜，大家愿意留下的，工钱涨一成；不愿意留的，我也不强求，多发一个月工钱做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