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62、农家闲事 准备招人

　　送柳子韫出门时，张师傅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柳相公，这工程不小，光靠我手底下这几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我得再找几个信得过的同行，一起干，您放心，都是老实人，手艺也过得去。”
　　柳子韫笑道：“张师傅做主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快，但要好，不能为了赶工期偷工减料。”
　　“那是自然！”张师傅拍着胸脯保证。
　　柳子韫翻身上马，回头又看了一眼木匠铺，日头已经偏西了，铺子里也开始掌灯了，伙计们已经开始收拾工具。
　　他夹了夹马腹，和仇虎并肩往城外走，仇虎忍不住道：“东家，这回可是大工程，东西跨院、后罩楼、花园，加起来怕是要上千两银子。”
　　柳子韫笑道：“上千两就上千两，银子挣来就是花的，花在住的地方，不亏。”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孩子们总要长大，总不能一直住在一起吧。还有你们这些帮手，这宅子扩建了，大家都住得舒服些，干活也更有劲。”
　　……
　　回到家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台阶上，映出一个安静而温暖的夜。
　　柳子韫刚拴好马，阿左就小跑着迎了出来，手里端着铜盆，里头盛着温热的水，巾子搭在盆沿上。
　　“老爷回来了，夫郎说您差不多这个时辰到家，让备着热水洗手。”柳子韫笑着点点头，伸手在盆里洗了洗，又接过巾子擦了把脸，一路的风尘仿佛都被这盆热水洗去了。
　　正房的餐厅里，灯已经点上了，桌上摆着几样菜——清蒸鱼、蒜蓉青菜、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碟宋小树爱吃的酱瓜。
　　李大梅知道宋小树这几日胃口刚好些，不敢做太油腻的，都是清淡开胃的吃食。
　　宋小树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在翻，见柳子韫进来，便合上放到一边，笑道：“回来了？饿不饿？大梅姐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金宝银宝早已在桌边坐好，一人一个小凳子，面前摆着专门给他们用的小碗小勺，阿左阿右站在旁边，随时准备伺候两个小主子吃饭，两个小家伙见了柳子韫，立刻喊起来：“父亲回来了！爹爹吃饭！”
　　柳子韫洗了手，在宋小树旁边坐下，他先给宋小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又给两个儿子各夹了一块，这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今天跑了一天，还真饿了。”他扒了一口饭，又给宋小树盛了碗汤递过去，“先喝口汤暖暖胃。”
　　柳家吃饭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柳子韫是孤儿院长大的，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宋小树也是庄稼人出身，从小在炕头端着碗吃饭，一家子说说笑笑才是常态，这些年，两人都默契地维持着这个习惯——吃饭就是吃饭，吃得开心最重要，只要别噎着就行。
　　柳子韫一边吃，一边把今天的事讲给宋小树听，从荒山上的梯田讲到工坊的设备，又从县城的涮肉馆讲到木匠铺里跟张师傅敲定的扩建方案。
　　宋小树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细节，听到柳子韫说要盖后罩楼、建花园时，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咱们家建成宋家庄头一份了？”
　　柳子韫理直气壮：“头一份怎么了？咱又不是没这个条件。”他给宋小树又夹了一筷子菜，“再说了，那些孩子们总要长大，总不能一直挤在二进院，这宅子扩建了，大家都住得舒服些。”
　　宋小树点点头，轻声道：“也好，咱们现在也不是以前了，盖个大房子也算不了什么了，村里宋老蔫家不也是住的三进三出带花园的大宅子？”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如今是举人老爷，宅子太小了，反倒让人笑话。”
　　金宝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拍着手喊起来：“大房子！大房子！”银宝也跟着起哄：“我要住大房子！我要自己住一间！”
　　柳子韫笑着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好好好，等房子盖好了，给你们一人一间，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想摆什么就摆什么。”
　　金宝立刻道：“我要摆书！好多好多的书！道长说男孩子要读书明理！”银宝也不甘示弱：“我要摆好多好多木头刀！我要习武，这样能保护爹爹和弟弟！”
　　宋小树被两个儿子逗笑了，又给他们各夹了一块鱼肚子肉：“好好吃饭，大房子还没盖呢，你们就先争起来了。”
　　一家四口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阿左阿右在旁边伺候着，不时给两个小主子添饭、擦嘴，也跟着笑。
　　吃完饭，阿左阿右收拾碗筷，李大梅端来了饭后消食的山楂茶，柳子韫喝了一口，正要起身，宋小树叫住了他：“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今天族长和里正来过了。”宋小树放下茶盏，“下午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来的，说是找你商量工坊招工的事，见你不在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看他们的意思，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招人、招多少人、工钱怎么算，村里好些人家都等着呢。”
　　柳子韫点点头，并不意外，工坊建好了的消息，估计昨天就传遍了全村，今天他和仇虎去工坊看的时候，桥头那几个摸螺蛳的孩子，回去一学嘴，全村人就都知道了，族长和里正来打听消息，是早晚的事。
　　“工坊招工的事，我正想着呢。”柳子韫靠在椅背上，慢慢道，“没什么特殊的安排，正好咱家不是要扩建宅子嘛，东西两侧都要垫高地基，趁这个时候找人来做工，也好考察考察这些人。”
　　宋小树眼睛一亮：“你是说……先用扩建宅子的活计试试他们？”
　　“对。”柳子韫点头，“工坊是长久的营生，招进来的人不能是偷奸耍滑的，那些踏实肯干的，以后工坊开工了优先录用；那些想着混日子的，趁早打发走，省得以后麻烦。”
　　宋小树想了想，觉得这法子不错，又问：“那你打算找哪些人？”
　　“我一会儿去找周福，他心里有数。”柳子韫站起来，又叮嘱道，“你早些歇着，别等我，明天我去找族长和里正，把工坊招工的事定下来。”
　　宋小树应了一声，看着他出了门，又低头喝了一口山楂茶，金宝银宝已经困了，阿左阿右领着他们去洗漱休息，屋里安静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小家伙，你爹忙得很呢，你可要乖乖的。”
　　从正房出来，柳子韫穿过游廊，往前院周福住的屋子走去，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辉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映出淡淡的影子，院子里的石榴树开了几朵花，在月光下红得发暗，角落里那口大水缸里，养着几尾金鱼，偶尔“泼剌”一声，溅起一圈涟漪。
　　周福的屋里亮着灯，柳子韫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周福的声音：“谁啊？”
　　“我。”
　　门很快开了。
　　周福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手里还拿着笔，显然正在忙，他侧身让柳子韫进去，又去倒了杯茶：“东家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睡不着，来找你问点事。”柳子韫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桌上摊着的册子上，那是一本厚厚的名录，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卷起，显然翻过很多次，封面上用端正的小楷写着“用工名录”四个字。
　　周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东家来得巧，我正在整理这个。”
　　柳子韫拿起来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单的备注——家住哪里、多大年纪、有什么手艺、做过什么活计。有些名字旁边画着红圈，有些画着黑圈，还有些什么都没画。
　　这些他认得。
　　当初修建梯田的时候，他让周福盯着那些来做工的村民，谁干活踏实、谁偷奸耍滑，都一一记下来，红圈是干活实在、不偷懒的；黑圈是那些混日子、磨洋工的。
　　这本册子，他让周福一直留着，就是为了以后用工的时候有个参照。
　　“东家是想找人？”周福问。
　　“嗯，我想找些人去工坊。”柳子韫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点着那本名录，“宋家老宅的那些人是第一批做豆腐的，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豆皮、腐乳，样样都是他们经手的，论手艺、论经验，村里没人比得上。这些人自然要优先安排，当个小管事，带带新人。”
　　周福点头，这个他明白，老宅那边做豆腐做了快两年了，从宋阿爷到宋大江、宋大海，再到几个堂兄弟，个个都是熟手，工坊开起来，这些人就是骨架，得把他们放在关键的位置上。
　　“至于其他那些杂活——烧火、泡豆、磨浆、压制成型、包装搬运，”柳子韫继续道，“就可以安排普通工人了，就选这些画红圈的本村人，干活踏实，用着放心。”
　　周福翻了翻名录，数了数那些画红圈的，又想了想工坊需要的岗位，迟疑道：“东家，只选这些画红圈的，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六个本村的，工坊那么大，人手怕是还不够，再说了，村里其他人要是知道咱们只挑了这些人，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工坊是全村人都盯着的好差事，只选这十几个人，其他没选上的，心里能平衡吗？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
　　柳子韫笑了笑，并不意外周福的顾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无事，正好，咱家要扩建宅子了，左右地基都要修整加高，需要不少劳力，到时候，可以选些人来做工。”
　　周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工坊招工，只选那些画红圈的踏实人——这是给肯干的人的奖赏，也是给其他人的信号：在柳家做事，偷奸耍滑不行，只有踏踏实实干活，才能有长久的好差事。
　　但光有这个还不够，那些没被选上的人，心里有怨气是难免的，这时候，扩建宅子的活计就派上用场了——这也是个机会，来宅子做工，只要肯干、干得好，下次工坊再招人，就有机会被选上。
　　这样一来，工坊招人的标准就不是“柳家只认那几个人”，而是“柳家只认肯干的人”，那些没被选上的，不会怨柳家偏心，只会怨自己当初偷了懒，而有了宅子扩建这个“第二机会”，他们也不会觉得走投无路——只要现在肯出力，以后还有希望。
　　分而划之，难事自解。
　　周福脸上露出笑意，由衷道：“东家想得周全，这样一来，既不得罪人，又能选出真正肯干的，那些人回去一说，其他人也就明白了——在咱家做事，靠的是实打实的力气和本事，不是靠关系、靠情面。”
　　柳子韫点点头，又叮嘱道：“明天你去找人的时候，把话说清楚——来打地基的，工钱按日结，管一顿午饭，干得好的，以后工坊招工优先考虑，至于那些画红圈的，”他看了一眼名录，“也跟他们说清楚，工坊的活计是长久的，是要签契书的，至于契书的内容，到时候我写了给你。”
　　周福一一记下，又问：“那老宅那边的人呢？要不要也来说一声？”
　　“明天我去一趟老宅，亲自跟阿爷和大伯他们说。”柳子韫站起身，“工坊的事，还得他们多费心，尤其是大伯和小叔，以后工坊的日常管理，得靠他们盯着。”
　　周福点头，起身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柳子韫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张师傅那边明天可能送图纸来，你帮我接着，木料、砖石这些，让他先报个单子，你核一下价钱，该花的钱不能省，但也不能让人坑了。”
　　“东家放心。”周福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