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159、农家闲事 到家

　　但他又多留了个心眼——虽然老郎中说无碍，但上回宋小树就是在路上晕的，万一路上又有什么反复呢？这路上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再找大夫可就难了。
　　“大夫，”柳子韫客气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明日我们动身回叶县，不知大夫能否拨冗跟车走一趟？等到了地方，我再派人送您回来，诊金加倍，您看如何？”
　　老郎中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柳子韫递过来的银锭子——足足十两，顶他好几个月的收入了——便痛快地应了：“成！老夫跟你们走一趟！反正这两日也没什么要紧的病人，去就去吧！”
　　柳子韫连忙道谢，又让仇虎再去雇了一辆轻便的马车，专供老郎中乘坐，到时候再送他回来。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晚饭的时候，柳子韫把明日回家的事告知了宋大河。
　　宋大河是三天前到的。
　　那天一早，他赶着驴车进了西河乡，一路打听找到客栈时，柳子韫正端着药碗哄宋小树喝药。
　　宋大河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哥儿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眼眶当时就红了。
　　“爹？”宋小树一愣，“您怎么来了？”
　　宋大河几步走到床边，想伸手又不敢，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声音都有些发颤：“你阿奶和你娘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这孩子……有了身子也不当心些……”
　　宋小树心里一酸，拉着父亲的手笑道：“爹，我没事，就是赶路累着了，歇几天就好。”
　　宋大河不信，又去找孙大夫问了个仔细，听大夫亲口说“夫郎胎象已稳，好生养着便无大碍”，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在客栈住了下来，每日里也不做什么，就是陪着金宝银宝玩——两个小家伙喜欢这个外公，因为外公会把他们扛在肩上逛街，会给他们买糖人，还会讲许多村里的趣事。
　　宋大河也乐得跟外孙们亲近，他本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话不多，但心思细腻，见柳子韫每日忙前忙后地照顾宋小树，煎药、熬粥、端茶倒水，样样亲力亲为，心里既欣慰又感慨——这个哥儿婿，当初是村里人嘲笑的“傻哥儿婿”，如今却是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对自家哥儿的好，更是没话说。
　　如今要走了，宋大河心中高兴，这几日在西河乡，虽说每日里逗逗外孙、看看儿子，但也惦记着家里的活计。
　　“岳父，咱们一会儿就走了，您看看没落下什么吧？”柳子韫在旁边问道。
　　宋大河闻言，四下里看了看，憨憨一笑：“没啥了，我就没带啥过来，来的时候就一身衣裳，这几天换洗的还是你让大梅给找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新的靛蓝短褐——那是柳子韫让李大梅从行李里翻出来的，说是东港城买的布料，让李大梅连夜赶出来的。
　　宋大河推辞不过，穿上了，嘴里还嘟囔着“这料子太好了，庄稼人穿可惜了”，但眼里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那就走吧。”柳子韫笑着招呼，“岳父您跟小树坐马车？还是……？”
　　宋大河连连摆手：“我坐驴车来的，驴车还在呢，我赶驴车回去就成。”
　　他那头驴还是当初刚做豆腐时买的那头，这次来西河乡，就是它拉着车走了大半天。
　　柳子韫想了想，道：“这样吧，您上车陪小树说说话，那驴车就让仇大哥驾着吧。”
　　宋大河还要推辞，宋小树在车里探出头来：“爹，上来吧，陪我说话。”
　　宋大河便不再推辞，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被褥，宋小树半靠在软枕上，旁边还放着李大梅准备的梅子干和几块点心。
　　宋大河坐在对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挤着儿子。
　　金宝银宝也挤了上来，一左一右地靠着外公，叽叽喳喳地说着在东港城的见闻——道院的仙鹤、后山的草药、码头的大船、还有甜水巷的小伙伴们。
　　宋大河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时“哦”“啊”地应着，心里却想：这两个小家伙，出去几个月，见过世面了，说话都不一样了。
　　车队缓缓驶出西河乡，因为宋小树有孕，柳子韫还是让车走得慢些，孙大夫坐在另一辆车上，时不时过来给宋小树把把脉，都说平稳。
　　宋大河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忽然开口道：“小树，你娘知道你又有了，高兴得哭了一场。”
　　宋小树一愣：“娘知道了？”
　　宋大河点头：“周福回来一说，你娘就坐不住了，要不是你阿奶拦着，她也要来西河乡看你。”顿了顿，又道，“你阿奶说了，等你回来，要给你好好补补，家里的老母鸡留了好几只，都等着给你炖汤呢。”
　　宋小树眼眶一热，别过头去，轻声道：“让她们操心了。”
　　宋大河摆摆手：“操心啥？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金宝在旁边仰着小脸问：“外公，外婆想我们了吗？”
　　宋大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想，天天念叨，还有你们小舅舅，说你们两个不在家，他都没有玩伴了。”
　　银宝立刻挺起小胸脯：“那我们回去找舅舅玩！”
　　车厢里一片笑声。
　　柳子韫骑在马上，听着车里的欢声笑语，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一切都慢下来了，慢得刚刚好。
　　日头渐渐偏西时，车队终于驶入了宋家庄的地界。
　　远远地，便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好几个人，待走近了，柳子韫才看清——是宋阿奶，还有翠娘，旁边站着宋小桃和宋小榆。
　　宋阿奶一看见马车，便急急地迎上来，眼眶都红了：“小树呢？小树怎么样了？”
　　宋小树掀开车帘，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阿奶，我没事，好着呢。”
　　宋阿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气色确实不错，这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埋怨：“你这孩子，有了身子也不知道小心些，还跟着东跑西跑的……”
　　翠娘站在旁边，眼眶也是红的：“小树……”
　　“娘”。
　　“好了好了，”宋阿奶抹了把眼睛，发话了，“都别站在村口了，快回家去，小树还怀着身子呢，不能吹风。”
　　一行人便往村里走。
　　金宝银宝早就跳下车，一左一右地拉着外婆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翠娘被两个外孙逗得又哭又笑，一手牵一个，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
　　回到自家的三进大宅子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周福早早得了信，带着人在门口候着，马车刚停稳，他便迎上来，先朝车里的宋小树问了安，又对柳子韫道：“东家，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正房和东厢都收拾出来了，被褥是新晒的，灶上煨着汤，热水也备好了。”
　　柳子韫点点头，先扶着宋小树下了车，宋小树如今身子重，虽只有两个多月，但柳子韫紧张得很，恨不得走路都替他迈腿。
　　宋小树被他扶着，哭笑不得：“我自己能走，你别这么紧张。”
　　“小心些好。”柳子韫理直气壮，一路将他送进正房，看着他在软榻上靠好，这才出来安置其他人和行李。
　　阿左阿右已经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开始搬运行李了，从东港城带回来的东西不少——衣物、书籍、土产、还有给家里人带的各色礼物，林林总总堆了大半院子。
　　柳子韫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宅子，当初觉得挺大的，如今却显小了。
　　三进的院子，正房住了他和宋小树；东厢给了两个儿子；西厢以前是乐安道长住的，现在空着；倒座房住了仇虎一家和周福，后院还有几间库房和杂物间。如今又添了常家一房，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看来，扩建的事得提上日程了。”柳子韫喃喃自语。
　　他心里盘算着，等忙过这阵子，得找张师傅商量商量，反正宅子周边的空地都是自己的，扩建几个院子，再盖个学堂，请个先生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正想着，前头传来动静，是村里人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柳子韫一家回来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宋家庄，等柳子韫从屋子里出来，前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打头的是里正宋大东，手里拎着一刀猪肉，约莫有两三斤，用草绳系着，还在往下滴油，他一见柳子韫便笑起来：“子韫回来了！听说你们在东港城干得不赖啊，酒楼都开起来了！”
　　柳子韫连忙迎上去，接过猪肉，笑道：“里正叔客气了，快里面坐。”
　　宋大东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就是来看看，你家夫郎身子怎么样？听说是有了？”
　　“好着呢，大夫说胎象稳了，养着就行。”柳子韫笑着应道。
　　宋大东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子韫啊，你那工坊可是盖好了，我看那房子、那磨盘，气派得很！什么时候招工，你跟叔说一声，村里好些人家都等着呢。”
　　柳子韫心中了然，笑道：“叔放心，工坊的事我这几天就张罗，到时候肯定优先用咱们村里的人。”
　　宋大东得了这句话，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几个，有拎着几条咸鱼的，有提着一篮子干菜的，还有一个拎着半袋白面——这在庄稼人家里，算是极重的礼了。
　　柳子韫一一笑纳，又一一寒暄，来的这些人，他大多认识，有的是宋家的叔伯兄弟，有的是村里的邻居，平日里走动不多，但也都是熟面孔。他们来的意思，柳子韫心知肚明——工坊盖好了，要招工了，先来露个脸，混个脸熟。
　　他也不点破，只是笑着应承，说工坊的事过几天就张罗，到时候一定优先考虑村里人。
　　众人得了这话，便都心满意足地散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宋小树从屋里探出头来，笑道：“人可算走了，耳朵都吵聋了。”
　　柳子韫提着那刀猪肉走进来，放在桌上，又看了看那一篮子鸡蛋、那只还在扑棱的鸡、那几条咸鱼、那袋子白面，忍不住笑了：“都是来看工坊招工的事的。”
　　宋小树靠在床上，看着那一桌子东西，也笑了：“这些人倒是消息灵通，你打算什么时候招工？”
　　“明天先去工坊看看，等定下来了再张罗。”柳子韫想了想，“工坊那边需要的人手不少，泡豆、磨浆、煮浆、点卤、压制成型，每道工序都得有人，再加上包装、搬运、打扫，少说也得二三十人，村里人愿意来，是好事，省得再去外面招。”
　　宋小树点点头：“那你可得把规矩定好，谁做什么、拿多少工钱，都得说明白，不然都是乡里乡亲的，容易扯皮。”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柳子韫笑道，“对了，你那边的麻辣烫和烤鸭，要不要也在村里开个摊子？村里的食肆现在是小桃在管，但咱们新琢磨出来的这些东西，她还没学呢。”
　　宋小树想了想：“等过几天我身子好些了，教教她，麻辣烫的汤底和酱料都不难，烤鸭的工序复杂些，得让她跟大梅姐学一阵子。”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这回进来的是宋阿爷，手里还拿着旱烟袋，身后跟着宋阿奶。
　　宋阿奶手里提着一只杀好的老母鸡，递过来，“这是自家养的，炖汤给小树喝。”
　　柳子韫连忙接过来，笑道：“正想去给阿爷阿奶请安呢，这不是刚安顿下来嘛。”
　　宋阿爷摆摆手：“安顿好了就行，工坊那边，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明天一早就去。”柳子韫道。
　　宋阿爷点点头，又看了看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和那几桌子礼物，忍不住笑了：“看来村里人都来过了？”
　　柳子韫苦笑：“来了好几拨了，都是问工坊招工的事。”
　　“应该的。”宋阿爷磕了磕烟袋，“你那个工坊盖起来，村里人都有盼头了，这些日子，天天有人去老宅打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工坊什么时候开工，你大伯、你三叔他们，也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