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农家闲事 返程回家 ...

  •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金银斋”彻底在东港城站稳了脚跟,前堂后厨、掌柜账房,配合得愈发默契,仿佛一架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老哈桑的牛羊肉供应稳定后,招牌菜“金银什锦锅”的汤底更加醇厚,涮肉也更地道,几乎每桌必点;烤鸭依旧是限量供应,每日十只不到午时就售罄,常有老客提前一天就来预定;小食铺的麻辣烫更是成了码头工人的心头好,午晚两市,窗口前总是排着队。
      老顾客越来越多,有常年在东港城做生意的南商北贾,有码头上的船主、货栈的东家,还有不少本地的殷实人家,每日流水算下来,基本稳定在八十两左右,遇上集市或节庆,还能更高些。
      柳子韫翻着账本,心中很是满意,八十两的日流水,放在东港城不算顶好,但“金银斋”才开张不到两个月,有这个成绩,已是难得,更重要的是,这生意不是虚火,是真真实实靠着菜品和服务攒下的口碑,稳当。
      账房的事,如今已由常平接手。
      常平不愧是世家大族管账出身,算盘打得飞快,账目记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周福在旁边看了几日,连连点头,私下对柳子韫道:“东家,这人比我强,以前在常家管的酒楼,那规模比咱们大多了,应付咱们这点账目,绰绰有余。”
      柳子韫放心了,便让周福将账房的事正式移交给了常平。
      前堂那边,常安也开始发挥作用。
      常安以前在京城的酒楼管前堂,迎来送往、安排座次、招呼客人,是行家里手,他见阿海机灵肯学,便有意栽培,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辨认客人的身份、如何安排座次、如何应对挑剔的客人、如何在客人之间周旋。
      阿海学得认真,进步飞快,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常安只需在旁边点拨几句即可。
      柳子韫看在眼里,心中欣慰,阿海是自由身,不是奴仆,但他对柳家的忠诚,比许多买来的仆役还要深,柳子韫与宋小树商量后,决定给阿海开一份丰厚的月俸——每月五两银子的月俸,在东港城的伙计中,已是极高的待遇,比许多小铺子的掌柜挣得还多。
      “五两?”阿海听到这个数字时,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老爷,太多了!这……这也太多了!小的才干了多久,哪值这么多!”
      柳子韫笑道:“值不值,我说了算,你好好干,往后还有涨的。”
      阿海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有些红,最后深深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转身干活去了,但从那天起,他来得更早,走得更晚,眼里的话更多了,干起活来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前堂其他伙计,柳子韫也定了规矩:除了大伙计阿海每月五两外,其余伙计一律二两,二两银子,在东港城不算多,但包吃包住,逢年过节还有赏钱,已是相当体面的差事。几个半大小子拿到第一个月的工钱时,有的喜得直咧嘴,有的偷偷抹眼泪——他们中的许多人,从前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后厨那边,胡大和钱旺在李大梅的教导下已经可以掌勺,每月六两,比阿海还高一两;雇佣的帮厨每月三两,杂役二两,小学徒田小牛一两。
      至于掌柜的人选,柳子韫思虑再三,最终没有让常沐立刻接手。
      常沐的资历和能力都够,但他毕竟是初来乍到,再加之柳子韫不想将常家人都安排在酒楼了,所以他选了另一个人,一个勉强可以挑起酒楼掌柜职位的人。
      这个人,便是赵鼎。
      赵鼎是柳家的老人,管过县城火锅店的账目,做事稳重,为人忠厚。这些日子,柳子韫让他跟在常沐身边学习,既是学本事,也是让他熟悉酒楼的全局事务,赵鼎学得认真,常沐也教得尽心,两人配合得颇为默契。
      柳子韫拍板:赵鼎暂任“金银斋”掌柜,月俸八两;常沐以“顾问”之名留在酒楼,月俸同样是八两,等赵鼎完全上手之后,常沐再作调整。
      至于赵鼎的妻女,柳子韫另有安排。
      柳子韫的意思是,先让她们回宋家庄,等过个一年半载,酒楼稳当了,再接她们来东港城。
      赵鼎沉默片刻,然后深深一揖:“东家思虑周全,赵鼎明白,我妻女回宋家庄,我很放心,这样我也能放开手脚好好干,方不辜负东家的信任。”
      柳子韫点点头,心中暗暗点头,他这安排,固然是为赵鼎着想,但也是驭人之术,一味地仁慈宽厚,只会让手下人觉得理所当然,久了便生懈怠。给一颗甜枣,再留一点念想,让他们知道,好日子在后面,但得靠自己的本事去挣——这才是长久之道。
      一切安排妥当,柳子韫终于可以安心踏上归程了。
      叶县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豆制品工坊开春就要全面开工,修桥铺路的工程要验收,县城火锅店的账目要盘点,老宅那边还有好些事要商量,最重要的是——那些在甜水巷养着的孩子,他得带回去。二十几个孩子,不能一直寄养在甜水巷,得带回宋家庄,好好安置,慢慢培养。
      临行前几日,柳子韫便开始张罗回程的事。
      他从东港城最大的镖局“振远镖局”请了一队镖师,领头的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走南闯北十几年,经验老到。柳子韫与他商议了路线、日程,又定好了酬劳,总共六十两,护送一行人平安抵达青州府叶县。
      车马也是大数目,二十几个孩子,加上常家一房十二口,再加上要带回去的行李、土产、以及这几个月在东港城采买的一些物件,少说也得十几辆大车。柳子韫让仇虎去车马行雇了十五辆结实的马车,又备了几匹骡马,供大人骑乘。
      临行前夜,宋小树在屋里收拾行李,柳子韫坐在旁边,一样一样地清点。
      “酒楼的事,我都交代给赵鼎和常沐了。”柳子韫道,“老哈桑那边,每月初五送牛羊,账目让常平对接,玲珑阁的苏管事若再来,让他直接找赵鼎。”
      宋小树点头,又问道:“阿海那边呢?”
      “也交代好了。”柳子韫顿了顿,又道,“对了,我给他留了二十两银子,算是这几个月伙计们的赏钱,让他看着分。”
      宋小树笑道:“你想得周到。”
      柳子韫又道:“甜水巷那边,那两座院子我都续了半年的租,郭婆子留在那边看院子,顺便照看那些一时带不走的东西,后续牙行有了孩子也是先在这里住着,常家一房除了常沐常平外都跟咱们回去,等工坊那边安顿好了,再安排他们做事。”
      宋小树点点头,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包袱,轻声道:“出来好几个月了,怪想家的。”
      柳子韫握住她的手:“是啊,该回去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沿港街上还弥漫着淡淡的海雾。
      十五辆大车在“金银斋”门口排成长长的一列,镖局的孙师傅带着六个镖师,骑着马在前后巡查。
      仇虎骑着一匹枣红马,腰挎长刀,在车队前后张罗。
      常家一房十二口,加上那二十几个孩子,老老少少,挤挤挨挨地上了车。
      常沐的老妻拉着几个小的,低声叮嘱着什么;常安忙着清点行李,一一核对;郭婆子站在甜水巷口,红着眼眶,朝孩子们挥手。
      阿海带着几个伙计,也来送行,他站在柳子韫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老爷,一路平安。”
      柳子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下次来,我检查你的功课。”
      阿海用力点头,眼眶有些红。
      宋小树带着金宝银宝上了中间那辆最宽敞的马车,两个小家伙兴奋得很,趴在车窗上,朝外面的人挥手:“阿海哥哥再见!郭婆婆再见!”
      柳子韫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金银斋”的招牌——黑底金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出发!”他一声令下。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沿港街,向着城外的方向驶去,车轮辘辘,马蹄声声,惊起了路边几只早起的麻雀。
      柳子韫策马走在车队旁边,回头望了一眼。
      东港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码头的桅杆如林,海天一色,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留下了他几个月的汗水与心血,也留下了他的“金银斋”,他的甜水巷,他的阿海和赵鼎,还有许许多多的故事。
      而前方,是回家的路。
      ……
      来时是春寒料峭,海风刺骨,东港城的街巷还笼罩在冬末的萧瑟里。回去时,却已是炎夏时节,官道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蝉声阵阵,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数月工夫,却仿佛过了很久。
      最明显的变化,是两个孩子。
      金宝和银宝坐在马车里,扒着车窗往外看,两个小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争论着外面飞过的是麻雀还是喜鹊。
      宋小树靠在车壁上,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几个月前,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圆滚滚、肉乎乎的,小肚子鼓鼓的,跑几步就喘。
      如今呢?个子拔高了足足一寸有余,原先圆润的小脸也有了棱角,小肚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结实匀称的身板,胳膊腿上都长了紧实的肉,怎么看怎么精神。
      这都要归功于乐安道长。
      这几个月,金宝银宝每日在云海道院跟着道长学习,学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认草药、辨虫鸟、打坐调息、在山上跑跑跳跳。
      道长说,孩童启蒙,不在书本,在天地之间,两个小家伙上午跟着道童满山跑,认识各种花草树木,下午回来泡药浴、吃药膳,晚上听道长讲些浅显的道理,日子过得比在城里还有趣。
      药浴是道长亲自配的方子,说是能强筋骨、健脾胃,金宝银宝起初嫌苦,泡了两回就习惯了,每日傍晚乖乖蹲在木桶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还要互相泼水玩,药膳更是吃了不少——茯苓糕、山药粥、党参炖鸡,味道清淡但养人。
      几个月下来,两个小家伙不但身体结实了,连饭量都长了,每顿能多吃满满一碗饭,还不算菜。
      柳子韫的变化也不小。
      这几个月,他在云海道院跟着乐安道长,不但太极拳打得愈发圆转自如,还开始慢慢修炼那本《天地正气》。
      起初他是不敢碰那本册子的,道长说了,那东西只有“法”没有“心”,贸然修炼容易走火入魔,但自从他在书房里默诵《正气歌》、胸中诞生那一点浩然之意后,情况便不同了。
      那点“气”很微弱,像一盏小小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
      乐安道长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后,特意寻了个机会与他深谈。
      “柳相公,你胸中这股气,虽然微弱,但根基很正。”道长捋须道,“这说明你从《正气歌》中领悟的东西,与这册子上的法门是相合的,既如此,不妨试着以你的‘气’为引,慢慢运行这册子上的路线,不求速成,但求稳妥,若有不妥,立刻停下。”
      柳子韫依言而行。
      起初很慢,那股气太微弱了,在经脉中运行如同溪水流过干涸的河床,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他不急,每日清晨练完太极拳后,便静坐半个时辰,以意导气,以气引行,渐渐地,那股气似乎壮大了些许,运行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与此同时,乐安道长还给了他一部锻炼身体的功法,名为“五禽戏”,是道门中流传甚广的导引术,动作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能舒筋活骨、强健脏腑。
      柳子韫练了几日,觉得不过瘾,又将前世在健身房里学的那套训练方法——深蹲、俯卧撑、核心训练——糅合进去,琢磨出一套适合自己的练体之法。
      他本就天生神力,只是后来忙于读书科举、经商置业,这身力气便搁置了,如今重新拾起来,又有道门的导引术和现代的健身方法加持,效果便如虎添翼。
      仇虎成了他最好的陪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农家闲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